第十六章：刺青師

    秦澤對於自誇強大的人，都會打個問號。但聽到簡一一這麼說，他卻感覺很心安。

    秦澤說道：

    “說起來，我今天宜理髮，要不要在犯忌之前先趨宜，理個頭髮先？”

    “可以，我恰好會理髮哦。”

    簡一一舉起手來，表示想當一次託尼·簡。

    秦澤頗感好奇：

    “這你也會？”

    “閒暇時學過一點。”

    說着話，簡一一就找到了廚房的剪刀。

    秦澤看着拿着剪刀的簡一一，心裏想法是：我不在乎形象，喬薇眼裏我就是天下最帥的，如果簡組長手法業餘……

    嗯，我就剃光頭。

    雖然目前看來，簡一一精通紋身，廚藝，但秦澤不覺得理髮他也會。

    尤其是只靠一把剪刀的情況下。

    託尼·簡很快開始了動作，十來分鐘，就把秦澤的頭髮修剪完畢。

    睜開眼看着鏡子裏的髮型時，秦澤意外發現……這他娘的居然很好看。

    與此同時，腦海裏浮現出日曆的信息——

    【理髮這種事情，大成功的決定因素當然得看理髮師水平，以及當前髮型和你的匹配程度……最重要的是，他不嘮叨着讓你辦會員。恭喜你獲得了絕世顏藝，男人可以不帥，但一定不能不騷，可如今的你，又帥又騷。】

    【絕世顏藝：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裏，你的個人魅力值將得到極大幅度提升，伱將具備萬人迷級別的外觀吸引能力。】

    大成功……

    秦澤的第一注意力，不在於自己在接下來三天都非常帥上，而是好奇簡組長爲什麼理髮技藝如此強？

    這要是放在理髮店，得是那種洗剪吹收你100多的導師組理髮師。

    雖然他一直出於便宜，選擇學徒組。

    “對了，是大成功，還是圓滿或者大圓滿？”簡一一頗爲好奇自己的手藝帶來的效果。

    這句話也告訴了秦澤一個信息，大成功之上，還有圓滿一說。

    “是大成功，對了，大成功和大圓滿的區別是什麼？”秦澤問道。

    簡一一對於理髮結果是大成功還是很高興，當然，如果是大圓滿就更好了。

    “大成功得到的buff都是限時的，大圓滿則可能是具備一定使用次數的，甚至永久的。呀，我果然還得多練練。”

    秦澤暗暗咂舌，看來要最快提升自己，不僅僅是犯忌，趨宜也有很多學問。

    “組長，你還會什麼？我現在知道你刺青很厲害，也知道你做菜很強，以及靠着一把剪刀，你居然把我這平平無奇的腦袋弄得很好看……”

    “我怎麼感覺，你什麼都會？還很精？”

    簡一一沒有驕傲，但也沒有自謙的否定自己，只是笑了笑，說道：

    “小澤現在真好看，今天出去溜達溜達，沒準新的姻緣就誕生了。”

    “至於我會的……嗯，我會的確實不少，但也有不少不會的，琴棋書畫裏，棋我就不行。我下圍棋很菜的。”

    簡一一說起了自己最有挫敗感的一件事。

    這件事真的讓他挫敗了很久。

    秦澤說道：

    “倒也正常，那玩意兒規則簡單，但蘊含的變化很多。”

    “是啊，我一直玩的是人機，但是我連人機都下不過。至今爲止，每次下到中盤，都會輸上兩三目。”簡一一沮喪說道。

    秦澤眉頭一挑：

    “你說的人機……不會是阿爾法狗吧？”

    “啊，原來小澤也玩人機的嗎？根據小安的說法，現在的所有遊戲，人機都是最簡單的，最難的是和人玩。”

    秦澤打斷了簡一一的發言。

    “算了，我不該深入瞭解你的。”

    和阿爾法狗下到中盤只輸兩三目？你應該去和隔壁應傑做朋友。

    秦澤擺了擺手，決定不和這個啥都會啥都精的天才繼續聊下去。

    當然，他得承認，很難能可貴的是，簡一一這樣的人，按理說已經有點半仙的程度，卻非常的貼近生活。

    秦澤隱隱意識到，這或許是某種避免自己被日曆腐蝕的手段？

    讓自己貼近生活，愛着有些具體的東西，不至於淪落。

    他沒有多想，因爲理髮結束後，二人很快準備出門。

    ……

    ……

    小區中庭。

    當秦澤與簡一一肩並肩走出十三棟單元樓的時候……

    兩道目光已經落在了秦澤和簡一一身上。

    首先，是癡女黎璐。

    拿着望遠鏡，在第七棟單元樓某陽臺上準備窺視秦澤的黎璐，一開始沒有注意到簡一一。

    但此時，她有注意到這二人並排走出單元樓。

    黎璐其實還沒有完全確定秦澤的樣子。

    她前來這裏，也是爲了進一步攻略秦澤，構建邂逅。

    但現在，出了一點意外。

    黎璐驚訝於兩點。

    此時的秦澤，彷彿某白家人一樣，散發着聖光。

    被宜理髮帶來的效果，擴大了魅力的秦澤，明明五官沒有改變，但就是會給人一種很好看的強大吸引力。

    簡直就像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男魅魔。

    “見鬼，我明明對好看的男性應該也有很強的抵抗能力的……可我現在心跳居然這麼快。”

    “難怪他的前妻那麼漂亮，他自己也很帥啊。”

    “日曆誠不欺我！這果然是一個完美的戀愛對象！”

    興奮，狂熱，瞬間在黎璐的小心臟裏迸發。

    那種戀愛的感覺，讓黎璐覺得自己回到了十八歲。

    不過這種興奮與狂熱，沒有持續幾秒，很快就被壓下去。

    因爲她看到了另一個人。那個如春風一般的男人，簡一一。

    黎璐對官方組織是有些瞭解的。

    在官方組織裏，有一個天才很好辨認。

    他明明長着一張那種五好市民的臉，卻偏偏比社會大哥的紋身還誇張。

    他身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據說從舊曆之境帶回的戰利品揹包。揹包能夠容納超越揹包本身容積上千倍的物體。

    裏面裝滿了畫卷。

    這便是這幾年橫空出世的天才舊曆者，官方組織的王牌選手——刺青師·畫家。

    擁有記者嗅覺的黎璐，很快就相信了自己的直覺。

    “這就是那個王牌……那個能夠獨自一人，就消滅一個龐大黑歷者團伙的官方組織王牌！”

    “秦澤先生和他居然是朋友？難以置信……”

    這樣的王牌，時間都是寶貴的，基本不是在調查大事件，就是在調查大事件的路上。

    呈現在黎璐眼裏的是，秦澤和簡一一有說有笑。

    就像是關係無比和睦的兄弟二人。

    見鬼，刺青師手上甚至還提着一個菜籃子，這是打算去買菜？

    黎璐只感覺無比驚駭。秦澤很帥，比她預想的還要帥很多。

    但現在黎璐感覺……自己可能太魯莽了。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關係匪淺。”

    在黎璐看來，強者不會在弱者身上浪費時間，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能和強者肩並肩的，必然也是強者。

    “原來秦澤先生這麼強，怪不得他撿起黃金歷時的表情，甚至還有種‘不值得’的感覺。”

    “見鬼！還好秦澤先生的日曆是白色的，不然我那種行爲，可能已經死了好多次了……”

    黎璐感到了後怕。

    這種後怕，也讓黎苦難女士，進一步壓制住了對秦澤的佔有慾。

    秦澤倒是沒有想到，簡組長只需要站在自己身邊，就能讓苦難被嚇退。

    但顧絕望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顧安荀一隻手的食指伸出，如同交響樂指揮家手裏的指揮棒。

    他與秦澤還有簡一一，大概隔了數十米的距離。

    在秦澤與簡一一走出單元樓的瞬間，秦澤其實有注意到顧安荀。

    因爲這個人……很俊。

    五官好看，且很有自己的特點，小區裏沒有這號人，秦澤很確信。

    不過秦澤沒有多留意顧安荀，而是和簡一一聊起了一些日曆相關的話題。

    “舊曆職業·指揮家，小澤你要注意，以後對付這種敵人，不能給他們時間。”

    “他們能夠通過凝聚不同的音符，創造不同的戰鬥曲目。”

    “有些曲目，能夠讓友軍變得激昂，有些則能夠直接斬殺對手，或者一些悲傷的曲目，讓對手陷入某種消極狀態。又或者一些舒緩的曲目，讓人得到內心寧靜。”

    “這是一種很強大全面的職業。缺點就在於——蓄力過長。”

    指揮家·顧安荀職能已達到第三階，能夠演奏的曲目數量，種類，都已經非常多。

    在秦澤出現後，顧安荀先是看了秦澤。

    按理說，秦澤是沒有顧安荀好看的。秦澤屬於耐看類型，不是那種第一眼帥。

    顧安荀也對自己的相貌，頗有自信。

    他原本想着，自己應該是職能，學識，見識，外在，全方面碾壓秦澤。

    可見到秦澤，被日曆buff加持的秦澤，他腦海裏立刻放棄了比外貌。

    “嗯，喬薇不可能那麼膚淺，男人就該比內在。”

    我沒有輸，我只是突出的重點不一樣，顧安荀很快爲自己找到了臺階。

    接下來，他將目光聚焦在了簡一一身上。

    這個刺青男，再次讓他感受到壓迫感。

    但他沒有退縮，他決定通過安魂曲，讓二人陷入沉睡。

    他不斷揮動食指，如同指揮家在指揮他的樂隊，演奏的曲目，名爲《霜雪輓歌》。

    這是一曲強大的封印曲目。

    終於，指尖音符壓縮成不規則的跳動的白色亂流。

    不過這在外人眼裏，或者說在職能不夠強大的人眼裏，是無法看到的。

    白色爲控制。

    顧安荀就像是一個狙擊手，在強大破壞力的子彈上膛後，他開始鎖定目標。

    “秦澤身邊那個傢伙很強。我必須一擊得手。”

    曲目《霜雪輓歌》的音符，最終從不規則的白色亂流，組合成一道白色的利箭。

    這一箭，瞄準了簡一一的非要害處，目的在於讓簡一一失去行動力。

    如同被凍結一般。

    而彷彿對這一切渾然不知的秦澤與簡一一，依舊在交談。

    他們當然不是渾然不知。

    秦澤在思考，身後幾十米外的那位“絕望先生”，到底爲何要給自己帶來足以致命的“絕望”。

    同時他說道：

    “組長，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現在感覺到一股顫慄，一股莫名的寒意。我是不是已經被殺手盯上了？”

    “很不錯的直覺天賦啊，不過不用怕。”簡一一微笑說道。

    秦澤問道：

    “可你不是說了，面對指揮家，一定不能給對手時間嗎？你看出了他是指揮家，但你完全不管不顧的嗎？”

    簡一一說道：

    “我不一樣。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像往日一樣出門，四處走走看看。”

    “我們什麼也不需要做，傷害不到我們的。”

    秦澤不解。

    但簡一一也沒有多解釋。

    他只是回頭，對着遠處的顧安荀，笑了笑。

    那笑容很和善。

    但落在顧安荀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下一瞬，顧安荀心神巨震，他看到了！

    那白色的箭矢，如同激射出的風雪一般，本應該將刺青男徹底凍結才對。

    但就在箭矢離簡一一還有一丈距離的時候，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青色的甲冑憑空出現，將簡一一與秦澤籠罩在甲冑之中，呈現出井字紋如龜甲般的絕對防禦，完全隔絕了白色的箭矢。

    那青色的甲冑，一點褶皺都沒有出現。如同細不可聞的塵埃落入湖泊，甚至不見漣漪。

    簡一一彷彿忽然想到了什麼，對秦澤說道：

    “我在背後紋了一隻玄武，嘿嘿，玄武是強大的守護獸，不過紋身過程比較復雜，稍微刻錯一個紋路，就會導致玄武的效果打折扣。”

    “以後我也給你紋一個，但就怕你未必承受得住。刺青還是很痛的。當然，我的紋身會過陣子自動消失，不需要去洗掉。”

    “你要加油呀，小澤，雖然很奇怪，公司其實也在不斷吸納新人，但我總覺得，和你很有緣。沒準你將來能和我一起探索舊曆之境。”

    秦澤並不知道，簡一一與他這番交談，是暗指自己刺青裏的玄武，會全程保護他們。他更好奇簡一一如何紋身紋在背上的，這顯然和自己理解的紋身不一樣。

    而就在方纔，簡一一已經無聲無息的化解了對方的攻擊。

    而遍佈全身的紋身裏，各種庇佑者，至少有十數種。

    僅僅是一次交鋒，顧安荀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對方的職能至少在第三階……是刺青師！”

    饒是顧安荀並不具備所謂的記者嗅覺，以及對官方舊曆者如何不在意……

    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公司”的那位刺青師。

    至少聽過其傳聞。

    “爲什麼，秦澤身邊會有這麼強的存在？”

    “先是喬薇，再是官方組織的高手……他看起來不像是逮捕秦澤，更像是與他一起散步。”

    顧安荀對秦澤忽然多了幾分忌憚。

    喬薇不可能喜歡一個廢物，這是一個底層邏輯。

    他認爲秦澤不如自己，這是出於嫉妒和男人的自尊心。

    但漸漸冷靜下來，顧安荀腦海裏就浮現出了一個合理猜測……

    秦澤莫非有某種潛質，讓喬薇，乃至官方組織的高手，都願意親近？

    雖然還沒有快進到“原來我真的不如他”“我女神說的對，她選擇了更好的”……

    但基於喬薇不可能喜歡廢物的底層邏輯，顧安荀此刻已經有些動搖。

    “他甚至還比我帥！”

    “不，我不能想這些，我才是最適合喬薇的！我一定要弄清楚，喬薇失蹤的原因！”

    再次堅定目標的顧安荀，食指開始凝聚新的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