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兩種世界意志的對抗

    沐遊奇怪的看了眼妖精女王，又看了看薇薇安。

    之前他曾問過薇薇安是怎麼來到的時間之心，薇薇安的說法是，在她當初和森靈研究黑魔法，研究到時間系的部份時，似乎意外觸及了某種時間規則，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拉進了這裏。

    但此時聽這個妖精女王的語氣，似乎對薇薇安十分熟悉，而且關係很不一般的樣子……

    “你是這麼多年來，我最看好的一個通關者，我甚至都準備好將你提拔爲永久助手，結果你卻毅然的選擇離開，可是讓我傷心了很久。”

    妖精女王妖嬈的笑着，目光直視而來，上下打量烏鴉了一番：“你看看你，出去一趟，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不過沒關係，如今我依然爲你留着位置，你明白的，凡人的生命終有盡頭，只有在我這裏，你才可以獲得真正的永生。”

    “多謝好意，不過要讓你失望了，我對永生沒什麼興趣，我今天也只是帶我的弟子前來，他需要進入時間囚籠。”薇薇安婉拒了邀請，語氣毫無波動，順勢引薦了一下沐遊。

    妖精女王看了眼薇薇安身邊的沐遊，笑道：“可是，爲什麼我要幫你的弟子？時間囚籠的名額有多寶貴你是知道的，我看重的是你，又不是你的弟子……”

    “除非，你答應留下……”

    妖精女王笑着，語氣不疾不徐，似乎已經拿捏定了薇薇安。

    薇薇安嘆息一聲，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閉上了眼睛：“如果你非要如此的話……那好吧，我答應……”

    “薇薇安……”

    沐遊當即就想阻止。

    他還不清楚這個時間囚籠到底有什麼用，但就算真能幫他完美融合時間神骨，他不可能以犧牲薇薇安的自由爲代價進去。

    況且，這個地方曾經很多人都來過，也都從中獲得了響應時間的能力，說明要進去並非必須讓這個妖精女王答應，肯定還有別的辦法，被拒絕了他們再去想辦法就是。

    沐遊當即想要主動拒絕，結果還不等他說完，就感覺被身後被人拉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林雪。林雪沒有說話，只是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沐遊有點奇怪，但也知道林雪和他一樣，肯定不會讓薇薇安吃虧，此時阻止他，多半是讀到了什麼。

    想到這裏，沐遊沒有再開口，看向妖精女王，等着對方的反應。

    果然，妖精女王似乎注意到了兩人的小動作，皺起眉頭，撇嘴道：“沒意思，你居然帶着一個讀心神權者來，也太耍賴了……”

    隨即面對薇薇安疑惑的眼神，妖精女王攤了攤手：“好吧，我承認，只是開玩笑的，時間囚籠的位置，早就給他預留好了，這麼說只是想試試你，看看這個弟子到底對你有多大份量……”

    “現在看起來，你真的很看重他，居然寧肯用自己的終身自由，去換他的未來成就……”妖精女王說着，朝沐遊投來一道幽怨的目光。

    沐遊沒工夫在意這些，而是奇怪的看向妖精女王：“你早知道我們要來？”

    “當然，畢竟，你可是數萬年來第二個被時蝶選中的人，你在月湖中正式成爲月祭之子的那一刻，我便立即感覺到了，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你遲早會來這裏，所以早早給你預留好了兩個空位。”妖精女王說。

    還能看到月湖裏的情況？

    沐遊有些詫異，下意識看了眼身處的宮殿：“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和月湖有什麼關係？”

    “這裏是時間之心，整個世界的時間中樞。至於和月湖的關係麼……”

    妖精女王沉吟了數秒，笑道：“你可以簡單理解爲，同一個人的大腦和心臟的關係。”

    沐遊隱約能理解，她這裏說的‘人’，指的應該是‘世界意志’，大腦和心臟，也就是說，這裏和月湖都是世界意志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缺一不可。

    “那你呢？你又是什麼存在？”沐遊又看向妖精女王。

    “我？我只是一個卑微的打工人，拿了好處，所以幫幕後老闆幹活而已。”妖精女王攤了攤手。

    沐遊還想問什麼，妖精女王卻不打算多說了，直接朝幾人招了招手，轉身朝後飄去：“都隨我來。”

    薇薇安飛到沐遊肩頭：“跟上她。”

    三人跟隨。

    妖精女王帶着幾人來到宮殿中心，巨型方塊的正下方，一排隱形的階梯自動呈現，而在階梯另一頭，方塊的底部，露出了一扇門。

    踏上階梯，幾人進入了方塊的內部。

    讓沐遊意外的是，方塊之中居然是一片純白的世界。

    空間之中用白色的牆壁阻隔出一道道走廊，形成了一片三維迷宮。

    “看準我的步伐，不要走錯路線，否則會掉入虛無的時間線，走不回來的那種。”妖精女王叮囑一聲，繼續在前引路，卻走出了一條非常古怪的軌跡，經常會在一個地方重複折返，或者繞圈，行動間完全沒有章法。

    但就是這麼亂序的走動，卻在散步了幾分鐘後，稀裏糊塗的帶他們走出了迷宮。

    而在迷宮深處，也就是整個巨型方塊的中心，呈現在四人眼前的，是一塊僅有一人高度的小型方塊，同樣懸浮在地面上，和外界看到的巨型方塊造型幾乎雷同。

    不過，這塊小方塊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而且整個方塊的右上側，有超過一半的部分都消失不見，就像是一塊被人暴力敲擊過的魔方，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殘軀，而剩餘的部分也支離破碎，表面飄蕩着大量細小的棱形碎片。

    “如你們所見，這就是時間之心的本體，世界的時間中樞核心。”妖精女王嘆息道。

    在沐遊接近方塊時，體內的時間懷錶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這是一種類似歸巢本能的吸引力，在催使他不斷靠近方塊。

    而方塊周圍漂浮的那些小型碎片，也和當初他獲得的那枚時間之心碎片高度類似，顯然就是一種東西。

    薇薇安看着面前的方塊不由皺眉：“時間之心的破損度，比之前更嚴重了……”

    “是的。這也是爲什麼我會說進入時間囚籠的名額很寶貴，每次開啓時間囚籠，對會讓時間之心的破壞再度加深。”

    “而現在，時間之心已經幾乎到了散架的邊緣，我們已經動用了所有可以動用的力量，來小心維持它的完整，即便如此，估計最多只能再開啓兩到三次囚籠，就會徹底崩塌。”妖精女王說。

    “這裏發生了什麼？”沐遊問。

    他來之前可沒料到，所謂的‘時間之心’，居然已經搖搖欲墜到了這種地步。

    難怪之前左丘僅僅因爲偷走這裏的一枚碎片，都被時間守衛瘋狂追殺了那麼久，時間之心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這裏剩餘的每一塊碎片都很重要。

    而一旦時間中樞崩塌，整個世界的秩序也會跟着大亂。

    “說來話長。”

    妖精女王道：“不妨坐下來先聽我講個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與世隔絕的沙漠中，生活着一個小男孩，叫做‘時’，整片沙漠中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活物。”

    “雖然陪伴他長大的只有漫漫白沙，但小男孩心思單純，將沙子混成泥土，捏成一個個的人物和動物，就算每天和這些形狀單調顏色單一的泥人玩，也能玩的很開心。”

    “就這樣，小男孩每天在沙漠中玩泥巴，漸漸將整個沙漠都改造成了鋪滿泥人的泥場，而他也在沙漠中搭建起了自己的房子，年復一年，過着單調但無憂無慮的生活，小男孩也始終是那個純真無邪的小男孩。”

    “直到有一天，天邊飄來一塊彩色的石頭，相對於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沙漠，這塊石頭在男孩眼中是那麼的絢爛美麗。”

    “男孩視若珍寶的將石頭撿回了家，而石頭爲了報答男孩，告訴他可以幫助他改造環境，讓他生活的這片世界變得多姿多彩。”

    “男孩欣然答應，彩色石頭也果然沒有騙人，黑白色的泥場很快被改造成了一片彩色的山谷，綠草茵茵，萬物競發。”

    “男孩起初驚喜於這片世界的美麗，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單調的存在開始與這片彩色的新世界格格不入。”

    “當男孩察覺不對，想要叫停彩色石頭的改造時，卻發現改造已經無法停止。”

    “他就像一個無知的孩童，在草原上點燃了一根乾草，看着美麗的火苗手舞足蹈，自以爲盡在掌控，誰知火苗很快燃燒成了燎原烈火，非但無法再撲滅，連他也要一同焚燒成灰燼……”

    “後來呢？”小雅忍不住問，臉上露出揪心的神色，似乎已經帶入了小男孩的視角。

    “後來，單純的男孩在煙燻火烤的痛苦中，漸漸覺醒了自保意識，在自己的房子周圍，挖掘出了一道防火帶，避免火勢燒到自己家中，這才爲自己保存下了最後一塊生存之地。”

    “但這並不夠，從大火中時常會衝出一些人高馬大的生物，衝入男孩家中欺負他，在他家裏肆無忌憚的破壞，甚至敲開男孩的皮肉，暴力的抽走他的一根根骨頭。”

    “男孩因此變得越來越消瘦，虛弱，甚至連站立都困難，死亡只是時間問題。但誰都不想死，傷痕累累中，男孩終於決定反抗，於是開始默默籌劃，培養自己的勢力，希望有人能衝入大火中，取回他丟失的骨血，讓他重新強壯起來……”

    妖精女王默默講述着。

    沐遊聽到這裏已經基本明白了。

    小男孩，指的就是原本世界的世界意志，它不是別的東西，正是源初世界的時間化身。

    而彩色石頭，指的就是那塊爲高天世界帶來神性體系的天外神石，一降落便開始在整個世界散佈神性體系。

    源初世界沒有阻止，或者說，根本沒有阻止的念頭，因爲最初的世界意志，只是一團朦朧的意識，並不會主動的去改變世界，任其一切自然的發展，因此進化的極慢，無數年過去，世界依舊只有很單調的物種和色彩。

    這就像他在戒林中見到的生態，越靠近戒林中心，生物的顏色越單調，形態越簡單，在沒有神性體系之前，世界就是那樣一片乏味的景象。

    在沒有任何抵抗的情況下，神性體系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改造了整個世界絕大部分領域。

    但唯獨到時間這一環節，神性體系的改造遭遇了阻礙，因爲整個時間體系已經被‘小男孩’提前佔據了，想徹底改造時間體系，就意味着必須先將男孩，也就是原初世界的意志消滅。

    幸好，小男孩及時‘覺醒’，爲自己建造了‘護城河’，也就是戒林，保下了自己最後的生存空間。

    之後，便是兩種世界體系，圍繞對這個世界‘時間’的爭奪，展開的漫長拉鋸。

    神性體系想要徹底的侵佔時間，對小男孩的家展開了各種層面的圍堵，而小男孩則拼命保護僅剩的時間，因爲這是他存在的根本，他無路可退。

    但縱使男孩再怎麼努力保護，因爲雙方體量差距過大，時間仍然在一點點被侵佔。

    所呈現出來的結果，就是眼前這塊僅剩三分之一的時間之心，上面丟失掉的部分，基本都是被神性體系以各種方式奪走的部分……

    “世界意志並不是一個具體的個體，也無法具現爲一個有實體的人來做事，它能做的，只有通過對整個世界生態的影響力，來潛移默化的改變世界的走向。”

    “但這種影響是非常慢速的，往往跟不上世界的變化，所以世界意志需要一批站在它這方的信仰者，來爲它做事，同時還需要一個代理人，來代替它的意志，領導這批人。”

    這時妖精女王看向沐遊：“而你，就是被世界意志選中的代言人。源初世界將很大一部分資源傾斜到你身上，才造就出了你的存在。

    而作爲回報，接下來你需要做的，是盡力的去拿回那些被侵佔的時間，並歸還到時間之心中，讓時間之心恢復穩定。”

    沐遊對此不置可否，盯着前方半殘的白色方塊看了一會兒，忽然道：“這些丟失掉的部分，現在都在哪裏？”

    “有三分之一左右是被神性體系自然侵佔掉的，也就是目前的時間神權，這部分基本都是時間中‘現在’的部分，不過因爲已經被徹底融合進了神性體系，就算拿到神權，也很難直接還原到時間之心中。”

    “另外的三分之一，則是在很多萬年前，被一羣神族衝進來搶走的，這部分主要是‘未來’的部分，被切分成了六塊，其中五塊都被混亂之神得手，剩下的一塊被時間之神拿到，融合進了時間神權中。”妖精女王說。

    沐遊聽到這裏，立即想起之前萊莉告訴他的情報：數萬年前，曾有一批神明在短時間內一齊涌入了夢境世界，很可能就是爲此事而來。

    秩序之神時間之神，外加混亂之神和他的一批手下，在時間之心中展開了一場爭奪時間碎片的大戰。

    最終看結果應該是混亂一方小勝，搶去了更多的時間碎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