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3節 奧古斯汀的願景

    想明白這中間的關鍵後，安格爾有些無奈的開口道：“先生，我之前說過，我來此地並無任何需求。詩集我可以收下，不過，地下水道之外，有我認識的巫師，我可以找他換一些一次性空間軟囊，來裝載這些詩集。”

    言下之意，安格爾是不打算讓奧拉奧跟着自己。

    鍊金傀儡聽罷，笑道：“在知道奧拉奧是雙生鏡之一，還能拒絕。果然是誦詩者呢，所見的格局，所想的未來，都與奧拉奧和艾達尼絲截然不同。”

    鍊金傀儡藉由迴應，又一次貶低了奧拉奧與艾達尼絲的所見所想。安格爾聽後，心中一陣苦笑，貶低就貶低嘛，幹嘛要拿他來做對比，這是給他拉仇恨呢？

    果不其然，奧拉奧與艾達尼絲都看了安格爾一眼。不過他們的眼神意涵各不相同，一個是疑惑，另一個則是不屑。

    雖然眼神意涵不同，但毫無疑問的，他們都不認爲安格爾配得上奧古斯汀的褒讚。

    這時，鍊金傀儡繼續道：“誦詩者也先別忙着拒絕。我自然明白，你的眼光不至於放在當下，但是，我將奧拉奧拜託給你，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隨着這句話的落下，場上衆人的表情均露出了訝異之色。

    此前，安格爾和鍊金傀儡的對話，其實都是模模糊糊，並沒有將那層紗布揭開，所以他們其實聽的也很迷糊。可如今，鍊金傀儡的這番話，點明了一件事：他是打算將奧拉奧交給安格爾。

    雖然安格爾拒絕了，但衆人還是有些驚訝，想不通鍊金傀儡爲何這麼看重安格爾，就因爲那所謂的誦詩者的稱號？

    而衆人之中，艾達尼絲的反應是最大的，她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用質疑的眼神，看着鍊金傀儡。

    鍊金傀儡看了艾達尼絲一眼，淡淡道：“解除了奧拉奧契約後，總要給他安排一個歸宿。怎麼，艾達尼絲你也想要跟着奧拉奧？當然可以，這是你的選擇，我不會干涉，但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鍊金傀儡意味深長的話，讓艾達尼絲似乎想到了什麼，質疑的眼神慢慢變得黯淡，沒有說一句話，又默默的坐了下來。

    而這時，鍊金傀儡才看向安格爾：“你既然已經知道雙生鏡的事，那你應該也瞭解，在源世界的那面鏡子，其實就是奧拉奧的兄長。”

    安格爾點點頭，這個他猜到了。

    鍊金傀儡：“當初我煉製出這兩面鏡子的時候，奧拉奧與其兄長——阿代古，其實都是一個胚子。阿代古被我帶去了源世界，經過一番打磨，胚子煥發榮光，星彩萬條照耀虛空無界，最終成爲了你口中那面鼎鼎大名的雙生鏡。”

    “以我現在之能，將奧拉奧這個胚子，也打造出鋒芒，是沒問題的。但是，就算打造成功，他與其兄長相比，也相差了不止一個級別。”

    說白了，就是奧古斯汀能把奧拉奧的兄長，打造成赫赫有名的真理之鏡。但卻沒辦法將奧拉奧，也打造成和真理之鏡同個位階的神祕之物。就算勉強成爲了神祕之物，也和真理之鏡距離甚遠。

    安格爾：“爲什麼？是因爲存在某種限制嗎？”

    安格爾本來不想插嘴，但是對於打造神祕之物這個領域的問題，他實在太好奇了。而眼前就站着一個曾經打造出巔峯神祕之物的大師，安格爾實在忍不住，還是開口問道。

    鍊金傀儡搖搖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沒有明面上的限制，但暗地裏卻還是存在一些規則，譬如說，相性問題。”

    “阿代古和我的相性，比起奧拉奧要更高。也因此，當胚子成熟之時，阿代古能在我手中，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但奧拉奧和我的相性並不算高，強行培育，也達不到阿代古的那種高度。”

    “可我當初打造兩面鏡子原胚時，我有一個願景，我希望兩面鏡子最終要達到同一個高度。”

    “爲何我會有這個願景，現在我暫時保密，不過我相信，以後我們必然會再見，到那時，我會告訴你答案的。”

    頓了頓，鍊金傀儡繼續道：

    “也因爲這個願景，阿代古如今依舊被我命名爲雙生鏡。雖然總有些巫師喜歡稱它另一個名字，但在我眼裏、在阿代古眼裏，他就是雙生鏡。”

    “既然是雙生，那自然不能讓阿代古獨美於前。奧拉奧也必然要成爲另一面與阿代古遙遙呼應的鏡子，才能達成真正的雙生。”

    “但以我與奧拉奧的相性，我沒辦法將他培育到阿代古那種高度，就算運氣好，我能夠將奧拉奧培育到和阿代古差不多的地步，可也只是另一個‘阿代古’，而不是奧拉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格爾沉思了片刻：“先生的意思是，阿代古所走的軌跡是獨一無二的。而奧拉奧如果強行走阿代古的軌跡，只會成爲第二個阿代古，而不是奧拉奧。”

    鍊金傀儡笑了起來：“沒錯，誦詩者能理解我。”

    ……這不是理解不理解的問題，話都說到這個地步，猜也能猜到吧？安格爾在心中默默吐槽。

    鍊金傀儡：“所以，當初我帶走了阿代古，留下了奧拉奧。就是因爲，奧拉奧需要等待一個真正能將他培育到雙生鏡高度的人。”

    安格爾猜都能猜到下一句，鍊金傀儡肯定會說：這個人就是你！

    果不其然，鍊金傀儡道：“而這個人，我認爲就是誦詩者。”

    安格爾：“……我很榮幸得到先生的肯定，但我可以確定，我達不到先生所講的那個高度。”

    鍊金傀儡卻是無所謂的揮揮手：“現在達不到，以後未必達不到。”

    安格爾眯了眯眼：“先生的意思是，你能看到我的未來？”

    安格爾說這番話的時候，心中的警惕瞬間拉滿。

    這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當初在深淵的時候，無論去哪裏都繞不開“馮”，最後得到的奧佳繁紋祕鑰，也是馮所留下的。而且，奧佳繁紋祕鑰最終的使用之地，還與安格爾還是學徒時就發現的潮汐界，息息相關。

    彷彿安格爾的命運，被馮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雖然最後從馮的口中，安格爾得知，這一切的巧合，其實都是凱爾之書的導向。最終凱爾之書選定誰，馮其實也不知道。

    也即是說，安格爾可能是撞巧了，被凱爾之書選中了。

    不管這個說法立不立得住腳，但是，這種被安排好的命運，讓安格爾感到害怕。

    如今，鍊金傀儡的話，讓他立刻想到了“既定的命運”。所以，警惕心立刻升起。

    鍊金傀儡似乎看透了安格爾的心思，笑眯眯道：“你想說的是，凱爾之書？”

    安格爾沉默不言。

    鍊金傀儡搖搖頭：“凱爾之書雖然存放在守序公會，不過使用凱爾之書卻必須由先知聖殿來作決定。而我與先知聖殿有一些小小的間隙，雖然無傷大雅，但是，他們絕對不會讓我去使用凱爾之書，所以，你放心，我和凱爾之書無緣。——不過，有機會的話，我也的確想研究一下凱爾之書。”

    “看你的樣子，你被凱爾之書安排過？”

    安格爾：“……”

    雖然安格爾沒有承認，但這種問題不承認，就是默認。

    鍊金傀儡笑道：“假如你真的被凱爾之書安排過，你也不需要太過在意。從另一個角度拉看，能被凱爾之書安排的人，就沒有小人物。”

    安格爾：“既然與凱爾之書無關，那我很想知道，先生爲何要對我談及未來。我自己連當下的事，都看的不明，何來未來之說。”

    鍊金傀儡：“這個啊……自然是因爲我看到了你的潛力。未來是不確定的，但有潛力走到那一步的，卻是很少。”

    安格爾一聽鍊金傀儡這話，心底的小人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這麼敷衍的話，是生怕他聽不出來嗎？

    “潛力”這個詞，從一開始就是處於上層建築的人，對底層的一種褒贊式壓迫。

    說是壓迫，可能在現在聽來有點太過，畢竟一個詞的詞性會隨着所處時間、所處環境而變化。但在安格爾看來，潛力這個詞如果從同儕口中說出來，那是互勉，可如果從奧古斯汀這種級別的人口中說出來，就是一種敷衍。

    安格爾雖然什麼話也沒說，但那“不信”的眼神，毫無遮掩。

    鍊金傀儡笑了笑，沒有多作解釋，反倒是轉頭看向了奧拉奧：“我和誦詩者的話，你也聽到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奧拉奧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我還想繼續跟着主人……”

    鍊金傀儡：“這就是你的想法？我以爲只有艾達尼絲幼稚，你也沒有什麼長進嘛。”

    奧拉奧將帽檐往下壓了壓，遮住眼裏的失落：“主人不同意嗎？”

    鍊金傀儡：“我可以同意，不過你知道我在哪裏嗎？以你現在的能力，離開南域都是一個問題，如何來找我？”

    “最爲重要的是，你真的要放棄未來嗎？你可以辜負我的願景，但你想要辜負阿代古嗎？你不想站在阿代古的層次，看看他所看到的風景嗎？”

    奧拉奧：“……我不想辜負主人的願景，也不願意讓兄長失望。不過，誦詩者真的能做到主人所說嗎？”

    鍊金傀儡：“我無法給你確定的答案，但你不好奇，他爲何會被我賦予誦詩者的永久稱號嗎？”

    “你就不好奇，爲何他會辛辛苦苦來晴空詩室，可什麼東西都不要嗎？”

    “你就不好奇，那只真實實力超過傳奇級的魔食花王分身，以及實力遠超你和艾達尼絲的異界嬰靈，面對他時，只有敬畏而無戰意嗎？”

    鍊金傀儡說到這，特意看了安格爾一眼，似乎在告訴安格爾，這番話也是說給你的。

    安格爾面上不說什麼，心中卻是一陣驚濤巨浪。魔食花王的一縷分身意識，附着到了普通的魔食花身上，都被鍊金傀儡發現了？！

    而且，他提到了一件事：安格爾辛辛苦苦來晴空詩室，什麼東西都不要，這說得過去嗎？

    這是不是意味着，鍊金傀儡是知道他的來意。知道他在意的根本不是現實中的晴空詩室，而是魘界的晴空詩室？

    安格爾這邊心生疑竇的時候，在場其他人也露出了驚駭之色。

    傳……傳奇級的魔食花王？！

    魔食花王在曼羅位面，都沒有傳奇級，這個傳奇級是怎麼回事？從何而來？

    還有，真的是傳奇級的魔食花王，爲何對安格爾毫無反抗？

    就連艾達尼絲，都忍不住駭然到手抖。她一直以爲嬰靈才是主體，那朵魔食花不過是嬰靈的玩物，結果現在奧古斯汀告訴她，嬰靈根本不算什麼，魔食花是一個傳奇級魔食花王的分身？！

    開什麼玩笑？她把一個傳奇級的偉大存在，關在鏡中空間？

    這豈不是引狼入室！

    鏡域可不是想象中那麼的安全，對於強大如傳奇級的存在，只要能定位，他們就能進入鏡域。一個傳奇級的存在真要鐵了心破壞，這片區域大部分的鏡內空間都會破碎。

    光是想到這，艾達尼絲就忍不住心悸。

    也因爲這一點，艾達尼絲對安格爾也生出了好奇。之前的好奇，是因爲奧拉奧在意安格爾。現在，艾達尼絲是自己主動對安格爾生出了好奇。

    就像奧古斯汀所說的那般，爲何連魔食花王和嬰靈都對他有敬畏？

    衆人驚疑之時，鍊金傀儡還在繼續發問：“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爲何會覺得，誦詩者有機會讓你走上一條和阿代古截然不同的路，可最終卻依舊能和阿代古站在同一層次？”

    鍊金傀儡的一連串的發問，奧拉奧前面幾個問題都無法回答，只有最後這個問題，他小聲囁喏道：“主人說了，誦詩者有潛力。”

    “對，我是說了他有潛力，但有潛力的在場的人中難道少嗎？”

    鍊金傀儡目光一一掃過衆人，不過除了在黑伯爵的分身上停了一下，其他人都是一掃而過：“……就像，這個鼻子就很有潛力，可我說過，他能讓你達到阿代古的層次嗎？”

    雖然鍊金傀儡並沒有評價衆人，但衆人莫名覺得有些……委屈。

    不是說，有潛力的在場之人不少嗎？怎麼最後還是只有黑伯爵被提了一句，其他人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很委屈，卻又不敢說話。就連一向放縱不羈愛自由的多克斯，都不敢在這時吭聲。

    鍊金傀儡：“所以，潛力是潛力，但能幫助你的潛力，目前我就在誦詩者身上看到了。”

    奧拉奧沉默不言，此前他的反駁都用盡了所有勇氣。

    鍊金傀儡很瞭解奧拉奧，他雖然反駁了，但真要命令他去做，奧拉奧還是會做。

    不過鍊金傀儡更希望的是奧拉奧能主動跟着安格爾，而不是被他命令。

    但他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他也不能將話都點明，他總不能說，安格爾身上有別人所看不到的光，那是被稱爲奇蹟的光。

    而且，說了也沒人信。

    反正，奧拉奧跟着安格爾肯定沒錯。而且，從鍊金異兆裏，奧古斯汀看到過安格爾身上閃爍的神祕之光，這意味着他接觸過神祕層次。

    奇蹟的種子，神祕煉金術士的潛力。這在源世界，都沒有幾個這樣高潛力的天才，南域這個與其他巫師界隔絕的邊緣之地，居然誕生了這樣的新星。

    奧古斯汀就算是爲了自己的願景，他也要奧拉奧跟緊安格爾。或者說，抱緊安格爾的大腿。

    他給安格爾永久的誦詩者稱號，其實也是提前投資。這個稱號看似沒用，但所有諾亞一族都認……當然，南域的這支諾亞一族除外。

    奧古斯汀看出了奧拉奧有些不願，但既然自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奧拉奧最後肯定還是會遵照的話跟着安格爾。

    雖然不是主動的，但先抱着大腿再說。

    奧拉奧這邊算是解決了，現在奧古斯汀還要解決的，就是安格爾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