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2節 兩個方案

    “……事情就是這樣。”鮑西婭用摺扇點了點眉心，露出無奈的表情：“你也知道，指甲婆婆已經離開了南域，想要找她來幫忙煉製帽子，是不太可能的。”

    “按照冬麗茲姐姐的說辭，如今就只能找你。”

    說到這時，鮑西婭輕笑一聲：“本來我還想着該怎麼聯絡你，但沒想到的是，就在我苦惱着的時候，瑞金娜找上了我。”

    “後來的事，你應該知道了。”

    鮑西婭要找安格爾，而安格爾又恰好要找她，於是就有了今日的見面。

    “這麼說來，還挺巧。”安格爾挑挑眉道。

    鮑西婭微笑者的搖晃摺扇：“既然這麼巧，那你要不要順勢答應我的這個請求呢？”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道：“這算是交換條件嗎？”

    以解放琦莉爲條件，交換他來煉製帽子？

    鮑西婭：“如果你希望變成交換條件，那也可以。正好，想要解決琦莉的事，我這邊有兩種方案，有一種方案的確可以用來做交換條件。”

    安格爾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按照鮑西婭的說法，其中一種方案，是不需要用交換條件就能獲取的？

    如果這樣的話，那直接就選擇這種方案不就行了嗎？

    鮑西婭似乎看出了安格爾的疑惑，解釋道：“你聽完我的兩種方案，你就明白了……”

    接下來，鮑西婭開始詳細的敘述起對於琦莉之事，她的解決方案。

    第一種方案，不需要任何交換條件。由鮑西婭直接下令，讓阿希莉埃學院香氛系的主任，取消琦莉的任務，並且撤銷對琦莉的禁令懲罰。

    這個方案，其實就是一開始安格爾所想的解決琦莉的方案。

    只是當時安格爾想着，鮑西婭可能會借這個方案和他進行條件交換。

    但現在看來，鮑西婭似乎並不打算藉此來“要挾”安格爾？

    聽完這個方案，安格爾心中生出了一些疑惑，是他把鮑西婭想的太壞了？還是說，鮑西婭這麼做是另有深意？

    鮑西婭並沒有對第一個方案多作解釋，而是直接說出了第二個方案，也就是可以當做“交換條件”的方案。

    “第二個方案是，我不出面解決這件事，但我可以私下裏，傳授琦莉一種特殊的提取法。這種提取法的提取速度和一般提取法差不多，但它每次提取的量度，卻比以往的提取法要多得多。”

    “也就是說，琦莉如果學會了這種提取法，她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清理完一號原料庫。”

    “而這種特殊提取法，是我獨創的，並沒有外傳過。我以這個獨創的提取法，來換你幫冬麗茲煉製一頂帽子，如何？”

    聽完鮑西婭的第二個方案，安格爾的表情有點微妙。

    鮑西婭的解決方案中，居然也有“加速提取”這個選項。

    果然，鍊金大師的想法其實都一樣，鮑西婭居然和米多拉的想到一塊去了。

    不過，這個方案聽上去，與他去找斯特靈借器械，有什麼區別呢？

    找斯特靈借器械，花費的可能是積分；找鮑西婭換提取法，花費的則是一次鍊金機會。總之都要花費，好像沒什麼差別？

    這麼想來，好像還是第一個方案比較好？

    可鮑西婭爲何偏偏第一個方案，無條件幫忙，反而第二個方案會做出交換？

    這種偏向，是鮑西婭覺得，第二個方案她所付出的更多？

    的確，給出一個特殊提取法，這付出肯定大。但第一種方案，明明她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只需要下道命令罷了。

    ……不對。

    安格爾仔細想了想，鮑西婭如果使用第一種方案，其實她也要付出。她付出的是她的面子，或者說，她的信譽。

    她以自己的信譽爲擔保，將琦莉保了出來。香氛圈的人願意答應，也是因爲看在鮑西婭的面子上。

    這種無形的付出，比有形的付出，可能更多。

    畢竟，信譽的積累很難，但信譽的崩塌卻很容易。

    而且，琦莉毀壞的是香氛巫師的“精神信仰”，縱然鮑西婭能用自己的信譽將她保出來，可這種方法也會讓一部分香氛巫師心中生出怨氣。

    很多時候，影響大廈將傾未傾的決定性因素，可能不是龜裂的大地，也不是狂暴的災難，而是一縷不起眼的微風。

    一部分香氛巫師心中的怨氣，就是這縷無縫。一開始不會有什麼，但越積越多後，一旦鮑西婭出了點事情，它們就會匯聚在一起，化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以信譽爲擔保這種情況，其實可能比有形付出更多。但爲何，鮑西婭反而並沒有用這個方案來與安格爾進行條件交換呢？

    ——因爲，她不進行交換，可能獲得的更多。

    無形的付出，這個付出多少，是個未知數。

    那她所要收回的代價，自然也是個未知數。

    安格爾能想到的“未知數”只有一個，那便是……人情。

    第一個方案，看似不需要任何交換條件，但鮑西婭所付出的無形代價，足以交換安格爾的人情。

    而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現在，鮑西婭沒有找安格爾交換與生命鍊金的特殊魔紋；但未來如果她以人情來說事呢？

    這麼想來，第一個方案看似平常，其實是一個大坑。

    倒是第二個方案，明碼標價，大家各行各事、互不相欠……或許第二個方案反倒更合適？

    安格爾此時的選擇已經開始出現了偏轉，從一開始的傾向第一方案，到現在開始認真的思考第二個方案。

    第二個方案看似要慢一些，但學會了特殊提取法，卻是受益終生。而且，想要解決第二個方案“太慢”的問題，其實也是可以的。

    那便是，既要特殊提取法，又要斯特靈機械。這兩種方法恰好是不衝突的，可以同時進行。

    一旦兩邊同時開工，琦莉甚至可能用不到半個月，甚至只要不到一週時間，就能徹底的清理完一號原料庫。

    這速度絕對不慢。

    不過，想要達到這樣的速度，安格爾的付出也會很大就是了。

    在安格爾心中權衡思量的時候，鮑西婭突然開口：“你似乎有些疑惑？”

    安格爾沒有否認，點點頭：“的確有點疑惑。”

    鮑西婭沒有詢問安格爾的“困惑”是什麼，而是問道：“你覺得，我一句話就消除琦莉的懲罰更好，還是琦莉通過完成原定目標，獲取香氛圈另眼相待更好？”

    安格爾：“……後者。”

    鮑西婭笑笑，沒有在說話。

    但安格爾卻是明白了鮑西婭的意思。

    她這是在提醒安格爾一件事：琦莉要消除的不僅僅是懲罰，還有整個香氛圈的人對她的偏見。

    鮑西婭可以一言以蔽之，解除琦莉的懲罰，但這只是消了懲罰，卻沒有消除偏見。甚至，還加重了這種偏見。

    而琦莉如果靠“自己的努力”清除一號原料庫——起碼在別人看來，是她自己的努力——這才是真正消除懲罰、且同時去掉偏見的方法。

    這也是爲什麼，鮑西婭會用這個方案和安格爾進行條件交換。

    不僅僅是因爲這個方法，鮑西婭需要付出特殊提取法；還有，這種方法才是真正解決琦莉困境的方法。

    話已至此，安格爾的選擇其實已經很明朗了。

    第二種方案肯定是更合適的。

    而且，除了之前提到的原因外，他其實還考慮到了琦莉本人的想法。

    當初，琦莉之所以會毅然決然的來清理一號原料庫，是因爲她覺得自己連累到了莉莉絲之家的盟友。還有，琦莉之所以不希望坎特幫忙，是她的心理狀況出了問題。

    想要解決這件事，單單解決懲罰肯定不行，琦莉的心理因素最好也要考慮進去。

    琦莉或許不在乎香氛圈的偏見，但在意莉莉絲之家附屬家族的態度，而這些附屬家族卻在乎香氛圈的偏見。繞來繞去，偏見，絕對稱得上影響琦莉心理因素之一。

    那解決偏見的方法，只有第二種方案。

    安格爾：“如果由我來選的話，我會選擇交換特殊提取法。”

    安格爾沒有直接給出定論，而是在話語前面加了個“如果”，是因爲他此時其實不止這一個選項。

    他還可以通過斯特靈機械來解決琦莉的問題。

    當然，雙管齊下肯定更好，但第二種方案裏涉及到了一個很難預料的變數——冬麗茲。

    安格爾必須要瞭解冬麗茲鍊金的全貌，才能決定要不要接下這個煉製。

    尤其是，冬麗茲口口聲聲的說，煉製帽子是她姐姐的請求，讓這場煉製帽子的大戲變得更加的雲譎波詭。

    縱然安格爾傾向與第二個方案，但在沒有明確冬麗茲的鍊金全貌前，他很難做出進一步的決定。

    安格爾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如果真的要煉製帽子，起碼要讓我知道，她姐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鮑西婭女士，你對冬麗茲、以及她的姐姐有瞭解嗎？”

    鮑西婭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對冬麗茲的瞭解，不會比你多。不過，她的姐姐，的確是一個問題。”

    “冬麗茲曾經多次說過，她的姐姐就在她的背後。但我，無法看到她的姐姐。”

    “根據真言術的結果來看，冬麗茲沒有說謊。不過，彼時我依舊不相信她身邊跟着一個姐姐。”

    “因爲真言術只能檢測正常人，如果一個擁有幻想症的精神病，她幻想出了一個姐姐在身邊，她也深信自己的姐姐就是真的，那麼真言術也檢測不出來真相。”

    也即是說，在鮑西婭和冬麗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是把冬麗茲當成精神病人來看待的。

    直到後來，鮑西婭聯繫了夏露女巫後，她的想法有了一點改變。

    “夏露女巫雖然表現出來的樣子很是瘋癲，但這只是她與其他人腦迴路不一樣，只要理解了她的腦迴路，就能明白她的想法。”

    “我和夏露女巫認識多年，而且，最近交易密切，所以我大概能瞭解她的一些行爲模式。”

    鮑西婭：“從夏露女巫展現出來的一些細節裏，我可以確定一件事，她對於冬麗茲要煉製帽子的事，非常的支持。”

    “這種支持，不像是支持冬麗茲本人，而是支持一個未知的存在。”

    安格爾：“……冬麗茲的姐姐？”

    鮑西婭點點頭：“沒錯，我的猜想是如此。夏露女巫對冬麗茲姐姐做的決定，給予了大力的支持。”

    “也正因爲這一點，我開始懷疑我之前的判斷。”

    “或許，冬麗茲真的有一個姐姐，只是我們看不到。”

    鮑西婭輕嘆一聲，看了眼安格爾：“我知道，這個結論有點荒誕。但我後來又找夏露女巫問了問，她給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夏露女巫也承認了冬麗茲的姐姐，是存在的。”

    “我不相信冬麗茲，但我相信夏露女巫。”

    雖然鮑西婭到現在爲止，還是沒有找到任何與冬麗茲姐姐的線索，但她已經傾向於，的確存在這麼一個人。

    安格爾想了想，問道：“其他人能看到冬麗茲的姐姐嗎？”

    “據我所知，沒有人能看到，甚至……”鮑西婭說到這時，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最後她還是將未盡之言說了出來：“甚至我認爲，夏露女巫也看不到冬麗茲的姐姐。”

    “夏露女巫也看不到冬麗茲姐姐？”安格爾訝異道。

    鮑西婭點點頭：“是的，我觀察過夏露女巫，她在面對冬麗茲的時候，每次都有眼神的遊移，而且最終她的眼神都沒有定格在某一處，像是在尋找什麼，卻沒有找到。”

    “所以我覺得，夏露女巫或許是用其他的方法，確定了冬麗茲姐姐的存在，但她也和其他人一樣，看不到冬麗茲的姐姐。”

    安格爾：“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夏露女巫爲何對冬麗茲姐姐做出的決定如此支持？”

    鮑西婭拿出摺扇擺了擺：“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或許，冬麗茲的姐姐有什麼我們所不瞭解的特殊之處？而她的特殊之處，又恰好被夏露女巫發現。”

    “要不，你和冬麗茲姐姐親自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