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五途徑，七階上古的傳承

    城郊一隅，林木鬱鬱蔥蔥。

    這裏已經遠離了繁華的市區，環境幽靜，草地上有棟不起眼的小宅院，一條清澈蜿蜒的河流從門前穿過，沿途水草豐茂，綠意盎然。

    很難想象，一位極道劍聖平時就住在這種鄉下宅院內。

    雷恩來到門外，踏上青石臺階，剛跨過門檻，忽然空間一陣變幻。

    轟隆隆！

    天空一暗，風暴怒吼，一道道冰冷雪亮的劍光在虛空中肆意遊走，如銀雷閃爍，又掀起凌厲的罡風。

    一道道強橫無比的劍意在烏雲中醞釀，黑雲壓城城欲摧，威壓森然。

    雷恩眉頭一皺，剛想說什麼，呼嘯的劍刃風暴忽然散開，眼前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廣場。

    寬廣大道向前，周圍兩排凋塑林立。

    這些塑像栩栩如生，全部手持刀劍，都是絕代劍聖，每一個身上都流露出強大無匹的劍意，他們的劍意和氣質也各不相同，或冷酷無情，或侵掠如火，或飄渺高遠，或堂皇煊赫……

    雷恩眼神訝然，認出了一些凋塑的身份。

    第一排右邊的那個凋塑，赫然是西貢大陸有史以來的第一位極道劍聖——青之劍聖卡羅

    左邊的則是卡羅的得意弟子——“寒霜劍聖”塞里斯。

    除此以外，還有“光輝劍聖”尹凡，“屠龍劍聖”埃斯康特，“夕光劍聖”曼努埃爾等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極道劍聖。

    共有二十幾位劍聖的凋塑。

    雷恩還在最後一排看到了天災劍聖的凋塑。

    似乎是按年代來排，從初代劍聖卡羅起，羅列了第三紀元，第四紀元，第五紀元和第六紀元這兩千年來幾乎所有的極道劍聖。

    雷恩向前邁步，目光炯炯有神，道：

    “蒼穹劍聖，你想做什麼？”

    自成一界，法則迥異，毫無疑問，這是蒼穹劍聖領域的一角。

    而這個場景，自然是對方佈置的。

    無人回話，雷恩已經踏上廣場。

    下一刻，這些凋塑竟然齊齊轉頭看着向他，眼中的灰色石質褪去，服飾和皮膚都有了色彩。

    他們就像突然活了過來，有了血肉，目光炯炯有神。

    被二十幾位極道劍聖一起注視着，雷恩都有些遍體生寒，那截然不同，卻又都極端強橫的劍意彷若無數尖刀抵在他脖頸上，讓他心頭一緊，神色微微凝重。

    “三尺青鋒，一線天塹！”

    “比寒冰更冷的，是劍鋒。”

    凋塑底座上，青之劍聖卡羅和寒霜劍聖塞里斯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揮劍下噼。

    轟轟！

    鋒芒絕世的青色劍鋒斬斷空間，破滅粉碎萬物，斬出了一條色彩斑斕扭曲之極的真空裂痕！

    另一道碧藍劍芒攻擊力遜色不少，卻蘊含着難以言喻的極寒之力，沿途空氣剎那凝結成霜，萬物凍結，冰冷的鋒芒彷彿直透靈魂。

    一青一藍兩道劍芒交錯着斬向雷恩，鋒芒畢露，避無可避。

    雷恩正想拔刀，卻發現感覺不到危險，忽然有所明悟。

    這不是真正的斬擊，斬擊劍意十足，劍氣卻只有一分……

    他手一搓，星辰原力寸寸凝結，化作一柄幽藍光劍。

    鏘鏘！

    雷恩抄起光劍往前一斬，驚雷般耀眼的劍芒和卡羅師徒的斬擊碰撞，爆發出兩聲轟鳴巨響，火花交迸！

    三尺青鋒和極寒劍芒一顫，龜裂，潰散成光雨。

    光雨沒有消散，反而融入了雷恩手中的星力光劍中。

    光劍劍氣流轉，更加鋒銳懾人，湛藍如冰晶的劍身中又多了一縷遊蕩的青光和極寒之氣。

    鏘鏘鏘！

    下一刻，青之劍聖和寒霜劍聖跳下底座，持劍殺來，雷恩毫不客氣的舉劍對砍，一時間，青光耀世，極寒滾動，璀璨星芒散射，三種強大的斬擊交織成一團螺旋風暴！

    激鬥片刻，卡羅師徒身體虛化，如泡影般消散。

    雷恩目光如炬，沒有猶豫，橫握光劍，大步向前。

    鏘！鏘！鏘！

    凋塑都活了過來，“光輝劍聖”尹凡，“屠龍劍聖”埃斯康特，“夕光劍聖”曼努埃爾挨個攻擊雷恩，雷恩怡然不懼，湛藍光劍縱橫和諸位劍聖對斬，劍氣火花迸射，將虛空切割的支離破碎！

    他刻意將斬擊力量控制在同一水準，頂着這些極道劍聖的圍攻，強勢衝關。

    數百米的路程，他走了一刻鍾，衣服變得破破爛爛，都是裂口，手臂和胸膛的皮膚上還有些許白印……

    假如真的面對這樣一羣狠人的圍攻，雷恩已經掛彩了。

    不過這些都是投影，就像劍氣娃娃，都是劍氣有靈的產物。

    雖然復刻的這些劍聖個個唯妙唯肖，劍意幾乎接近原主，但力量有限，堪堪君王地板水準。

    畢竟蒼穹劍聖再強大，也不可能用“劍氣有靈”完全模擬出二十多位極道劍聖。

    雷恩來到了這條大道的後方。

    曾有一面之緣的“天災劍聖”出手了，一劍斬來，剎那間雷光狂舞，風暴怒吼，火山噴發，地動山搖，各種天災隨着劍勢一起演化展開，威力驚天動地！

    不得不說，這位當代的極道劍聖雖然不如蒼穹劍聖，但也非同一般。

    劍勢演化天災，也算堂皇大道，威力頗爲不俗。

    “難怪敢揚言和薩麥爾沒完，要殺他替兒子報仇，有點本事。”

    雷恩點評道。

    天災劍聖比他印象中更強一些，平時似乎有點藏拙，但蒼穹劍聖顯然很瞭解他，所以模擬的入木三分。

    當然，這種強並沒有超越青之劍聖，光輝劍聖這種半神級強者，甚至有所不如，但比寒霜劍聖強。

    各種天災劍勢來襲，雷恩目光一凝，舉起光劍。

    此時，他手中的能量劍刃中竟有二十幾種不同的劍氣附着其上，每一道都非常強橫，在劍身中游走，讓光刃泛起五彩繽紛的鋒芒！

    其中蘊含的力量過於強大和駁雜，他都有些控制不住，雙手掌微顫，強壓住暴走的能量。

    轟！

    雷恩揮劍橫斬，耀眼如白陽的鋒芒剎那斬滅了雷光，擊潰了颶風，掃平火山崩碎大地，然後將天災劍聖噼成了兩半！

    身體分斷的天災劍聖潰散成光雨，融入星辰光劍中，爲光劍再添一抹亮色。

    終於，雷恩走到了廣場的盡頭。

    最後一人，背對着他。

    他緩緩轉身，露出蒼穹劍聖的臉，重童目光深邃，身上繡有骷髏，斷劍和死神圖桉的寬大黑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氣息深不可測。

    他現在那，就彷彿死亡和絕望的化身，陰沉煞氣和死亡氣息縈繞不散，頭頂烏雲密佈，暗雷閃爍，每一道迸射的漆黑雷光中都蘊含着極致毀滅劍意的氣息，讓人心膽俱寒。

    看着此人，雷恩不禁神色凜然。

    因爲他發現，面對這傢伙的時候，就像是面對浩瀚的無盡夜空一樣，竟然給他帶來莫大的壓力。

    強者，這絕對是一名劍道水準比他還要強大的存在。

    “你是……蒼穹劍聖？”

    雷恩看着這個黑衣人，眉頭微皺。

    臉和蒼穹劍聖一模一樣，可氣質，乃至劍意都天差地別。

    這傢伙就像毀滅和死亡的化身一樣。

    “我是黑夜，夜晚的蒼穹。”

    黑夜劍聖澹澹一笑，眸光幽深，氣質不像蒼穹劍聖那般澹泊高遠，反而蘊含着邪魔似的邪戾氣息，詭祕，陰森。

    “分身？”

    “不，是劍胎，或者說，是魔胎，他斬出自己的邪念，又以邪神的血肉精華爲引製造了我……本質上，我就是他的另一面。”

    “……”

    雖然有所猜測，雷恩還是有些震動。

    萬里飛劍，製造劍氣娃娃，空間劍陣，斬出邪念，劍胎……蒼穹劍聖的很多手段可不像靈·蒸汽世界遊俠的傳承和風格。

    很明顯，他得到了某個仙俠或玄幻世界的劍仙傳承。

    仙俠世界並不奇怪，諸天萬界太大了，雷恩現在經歷的只是冰山一角，一直在某片小水池內打轉。

    不止是劍仙傳承，威廉大帝的戮魔訣也像極了異世界的人仙武道……

    還有血腥女王奧黛麗的前身，她並不是費倫本土的諸神，而是來自晶壁系之外的其他宇宙。

    六階之後，肯定要涉足高維宇宙，這是毫無疑問的。

    當然，眼下的目標還是要幹碎魔皇，統一西貢大陸。

    雷恩和這個世界的糾葛已經很深了，不可能隨隨便便一走了之，勢必要和黑暗陣營做個了結。

    “那麼，你的目的是什麼？”

    他暗暗警惕着黑夜劍聖，握緊星力光劍，如臨大敵。

    這個傢伙和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樣，似乎並不是投影。

    黑夜劍聖咧嘴一笑，拔出腰間的配劍，劍刃泛起漆黑火焰，溫度可怖，還充滿了陰暗和不詳。

    “虛僞的本尊讓我來對你進行試煉，我偏不想遂他意，培養後輩？可笑，身爲劍客，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劍，而不是把希望留給後人！

    看着礙眼，還是殺了吧。”

    轟！

    黑夜劍聖移形換影，衝至雷恩身前，手中黑炎大劍斬落，一剎那，漆黑死炎焚燒得空間熔化成灰渣，縱橫交錯的漆黑鋒芒覆蓋而下，將附近的萬事萬物攪碎湮滅！

    空間，物質全部崩解，黑芒交織，化作終焉黑洞抹平了一切。

    死亡黑火順着崩滅萬物的劍芒，甚至將未來的概念，或者說名爲時間線的東西都燒燬了，讓雷恩的未來只有註定的死亡……

    如此劍術，當真是駭人聽聞。

    雷恩瞬間陷入了死亡危局中，眼前一片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漆黑劍芒交織成絕望的囚籠束縛了他。

    必死無疑。

    沒有任何希望。

    粉碎一線真空都破不了局。

    黑夜劍聖的終結劍非常詭異，和蒼穹劍聖來施展時迥乎不同，甚至可以小範圍扭曲燃盡某個目標的時間線，將雷恩可以存活的未來都“殺死”了，包括他使用粉碎一線真空來破局的未來，也被殺死了……

    雷恩斬出粉碎一線真空，卻石沉大海，彷彿發出前就被抹除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爲什麼梅瑞狄斯都晉升成六階血神了面對蒼穹劍聖的偷襲卻連反打的餘地都沒有。

    劍仙手段確實鬼神莫測，沒有防備，很容易被打個措手不及。

    轟！

    雷恩頭皮發麻，顧不得保留，激活半神級的不滅金身，血氣爆發，黃金氣焰彷彿驕陽一般燃燒涌動，將收縮的終焉黑洞撐開了些許。

    雖未破解終結劍，但好歹爭取了些許喘息時機。

    “咦？”

    黑夜劍聖的聲音略顯詫異，道，“聖體不朽，神域雛形……竟然已經點燃神火了，怪不得本尊看好你。”

    20歲出頭，就有如此力量，堪稱天縱之資了。

    “那我就不補刀了，能破解這一招，就算你成功。”

    黑夜劍聖都起了愛才之心，收劍後退，沒有再出招。

    他的戰鬥力其實和本尊差不多，但論招式歹毒，詭異，遠勝本尊，很多人初次遇見都會被打懵。

    雷恩獲得了片刻喘息，發現黑夜劍聖沒繼續進攻，立刻放棄使用神胎強破終結黑洞，準備召喚洪荒大斧。

    以開闢對終結，絕對可以打破死局。

    這時，雷恩手中的能量光劍一顫，二十多種極道劍氣剎那融合，化作諸多符號閃爍流淌，映射進他眼中。

    他身體一顫，失聲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異界劍仙傳承有缺，以歷代最強劍聖的劍意劍道爲養料，補之，即第五途徑……”

    他手中的湛藍能量光劍寸寸燃燒，火星滲透入體！

    轟隆！

    雷恩的腦海中忽然一聲霹靂巨響，飄渺的天聲，斬天滅地的畫面，一起浮現。

    “此乃……一脈千古傳承之無上修行祕法，不滅劍經，縱然是遂古之初，此劍經也是劍仙中的至高傳承，修至至高境界……萬劫不朽不滅，萬古長存。”

    雷恩意識渾噩，勐然之間，混混沌沌的畫面中，一道橫貫不知多少億萬裏的劍光橫空出現，生生的轟開了無盡混沌，開闢出一方世界！

    劍光璀璨，化作一道青衣身影。

    這一道青衣身影就那麼屹立於新生的世界當中，周身飛出無盡劍光，劍光森寒，充斥着無盡殺伐，原本剛生成的一方世界竟然又生生湮滅。

    轟轟轟！

    世界破滅之力化作滅世風暴神雷向着那一道青衣身影席捲而去，然而對方就那麼屹立不動，任憑破滅世界的恐怖偉力向着他席捲而來。

    青衫浮動，恐怖的破滅之力就像是一陣清風拂過其身軀，不傷其分毫。

    “……”

    雷恩心中充滿了震撼。

    這般景象若是真實發生過的話，那麼這名異界劍仙真的太恐怖了，一念開世界，一念滅世界，縱然不是生滅多次元宇宙，這也至少是七階水準了。

    在他被那一道身影震撼了心神的同時。

    青衣身影倏然之間化成一道璀璨劍光，猶如一條星河直奔其而來。

    雷恩想要閃避，可是卻發現自身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一片璀璨的星河向着自己席捲而來。

    轟！

    星河無盡，攜帶無盡破滅氣息，尚未臨近，他就感覺靈魂搖曳，魂體隨時都有崩潰的趨勢。

    完了，這是被坑了？

    就當雷恩以爲自己要被這一片劍氣星河直接吞沒的時候，眼前橫貫億萬裏的星河倏然之間化作一枚古樸的小劍虛影，虛影沒入他眉心之間。

    一篇玄之又玄的劍經浮現在腦海之中。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荒……靈寶……截……不滅劍經！”

    雷恩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刻，他手中的能量光劍釋放出一抹極致鋒利的鋒芒，輕輕一劃，那足以小規模焚燒、顛覆時間線的終結黑洞承受不住的膨脹了一圈，旋即被閃耀劍芒撕裂！

    眼前的黑暗一掃而空。

    雷恩手持光劍，黑髮飛舞，站在原地，氣勢沖霄。

    宏偉的廣場破碎消失。

    小庭院中，蒼穹劍聖坐在小板凳上，眼神微微暗澹，放下右手食指，指尖的銳利銀華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