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吞吃劍聖，強者雲集

    “混蛋，你們兩個做了什麼？！”一聲怒喝從天邊傳來。

    伴隨着聲音一起從遠方傳來的，是劃破天空，猩紅如血芒的劍氣！

    “嗯？”

    託德的思緒被打斷，擡頭一瞥。

    只見一道火紅的人影從空中極速逼近，周身劍氣縱橫，狂暴凌厲，宛如猩紅風暴一樣將大氣攪碎！

    假如塞納爾文王國的強者在這，一定能認出，這位就是王國的護國劍聖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大名鼎鼎的紅月劍聖，曾與雷鳴劍聖競爭三劍聖之位，棋差一招，惜敗。

    兩位剛降臨此界的邪神自然不可能認識他，見狀微微一愣。

    牛角壯漢造型的深淵邪神薩隆撓撓頭，注視着橫掃過來的劍氣風暴，道：

    “風有點大啊，這是在……嚇唬我們？”

    小鎮已經被夷爲平地，兩個怪人身上充斥着邪惡無比的黑暗氣息，紅月劍聖阿特拉斯頓時大怒，揮動手中紅芒閃爍的大劍，往前一斬！

    對面這兩個邪氣凜然的傢伙絕非人類，敢摧毀城鎮，死不足惜。

    轟！

    千丈劍芒劃破長空，如紅月橫掃，一線虛空剎那分斷，紫發男人和牛角壯漢彷彿正在發呆，竟一動不動，被紅芒劍氣掃中！

    伴隨着一聲巨響，劍芒向下擴散，地上的山川草木瞬間被劍氣切碎，塵土飛揚。

    待劍氣消散，兩位邪神的站立之處已經被夷爲平地，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從小鎮邊緣蔓延至遠方。

    紅月劍聖手握大劍，停滯在空中，望着空無一物的大地，臉色驚疑。

    死了？

    那兩個怪人給他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原以爲不容易解決呢。

    噗！

    下一刻，紅月劍聖突然瞪大眼睛，身體一顫，護體劍罡破碎，幾道暗紅血槍從後背穿透了他的身軀，在他胸膛處帶出大片血液！

    “啊！

    ”

    紅月劍聖表情扭曲，發出一聲慘叫，眼神驚駭。

    他可不是毫無防備，有劍罡護體，本不該這麼容易被重創。

    可剛纔，護體劍罡彷彿紙湖的一樣，被輕易捅破了。

    牛角壯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紅月劍聖的身後，粗壯的右臂變形，手指變成了幾根烙鐵般的尖銳觸手，捅穿了劍聖的身軀。

    鮮血順着觸手涌出，染紅了地面。

    頭長犄角的邪神薩隆咧嘴大笑，道：

    “渺小的蟲子，也敢向吾等神袛揮劍，真是可笑。”

    紅月劍聖表情十分痛苦，卻強忍劇痛，反手一劍落下，噼斬萬物的劍芒砍在牛角邪神的手臂上！

    鏘！

    金鐵交鳴的聲音響徹雲霄。

    在紅月劍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噼在牛角壯漢手臂上的血色劍芒如玻璃般驟然破碎，連同血絡鋼鑄成的大劍都崩開了一個口子！

    可那只粗大的黑紅手臂卻毫髮無損，只留下一條淺白印。

    牛角壯漢眼神輕蔑，左手一抓，將血絡鋼大劍抓住，隨意一捏。

    察嘣！

    血色大劍的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劍身浮現裂痕，崩碎成無數碎片！

    一件高級聖器，就這麼毀了。

    “你……”

    被觸手捅穿的紅月劍聖渾身飆血，一臉驚駭。

    噗！

    牛角邪神笑了，忽然張大嘴巴，佈滿灰色尖牙的猙獰嘴巴一口咬在紅月劍聖的頭顱上，鮮血飆射，混雜着白花花的腦漿！

    可憐的劍聖被咬碎了半個頭顱，但聖者的生命力卻讓他沒有立刻死去，發出淒厲的慘叫。

    這讓牛角邪神愈發興奮，他猙獰狂笑着，大手抓住紅月劍聖的身軀，如同品嚐一根美味的火腿腸一樣，將紅月劍聖的身體一節節咬斷，吞入腹中。

    場面十分血腥。

    魅影一晃，那位留着紫色長髮，臉色蒼白又英俊的邪神託德出現在了同伴身旁。

    看着吃的滿嘴都是鮮血的牛角壯漢，託德眉頭微皺，眼神有些厭惡，道：

    “你就不能用文雅點的進餐方式嗎？”

    “哈哈哈哈……這不是太興奮了嗎，深淵中都是一些髒兮兮的魔物，像這種聖者的血肉，我可是好久沒嘗過了。”

    牛角邪神薩隆憨厚一笑，拍拍肚子，彷彿在回味鮮血的滋味。

    託德搖搖頭，手託着有血腥女王畫像和印記的舊卷軸，等了片刻，才問道：

    “讀取到了什麼有用的情報嗎？”

    牛角邪神薩隆腹部蠕動了幾下，彷彿在消化什麼，他眼眸泛白，緩緩倒映出紅月劍聖扭曲的臉龐。

    “啊！”

    紅月劍聖的殘魂在邪神腹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吞噬殆盡。

    噬魂，記憶抽取……

    牛角邪神薩隆聲音低沉的道：“這裏是大陸北域，塞納爾文王國，剛纔被我吃掉的傢伙名爲阿特拉斯，外號紅月劍聖，今年187歲，實力爲半步君王級，曾去過中域遊歷……

    這傢伙是北域聲名赫赫的強者，在整個大陸也有一定的名氣……能讀取到的就這麼多。”

    託德聽着同伴的敘述，沉思片刻，道：

    “這個世界的強者似乎比預想中的少一些。”

    紅月劍聖這點實力都能威震大陸北域，有些出乎意料。

    “就是。”

    牛角邪神薩隆舔了舔沾着聖血的嘴角，語氣不屑，“來之前還有點緊張，結果就這？看來不用本體過來，我們也能輕鬆血洗半個大陸。”

    原以爲讓阿斯莫德都覺得棘手，需要請幫手的世界應該強者如雲，比較危險，現在想來似乎有點偏差。

    腹部蠕動，消化着劍聖的血肉和殘魂，牛角邪神又讀取到了一些記憶，臉色微變，道：

    “不，有些不對勁，這傢伙的記憶裏有個名爲蒼穹劍聖的傢伙可以發出弒神級的斬擊。”

    弒神級的斬擊？

    邪神託德臉色一變，額頭豎眼微睜，溢出一縷恐怖無比的毀滅氣息，周圍的空間瞬間如死灰般暗澹下來，密佈裂痕！

    牛角邪神薩隆眼皮一跳，抓住他的肩膀，道：

    “冷靜！五十年前那條深淵裂縫不一定是通向這個世界，砍斷你一臂的傢伙應該不是他。”

    邪神託德很快冷靜下來，豎眼關閉。

    可被毀滅氣息侵蝕的空間卻未能恢復，依然灰暗一片，死寂無光，和附近正常的空間格格不入，如同一塊腐肉掉進了新鮮肉湯中。

    邪神託德面無表情，道：

    “看來這個世界還是有些高手的，不能太大意，我們分頭行動。”

    “嗯，按照計劃，我去那什麼北海羣島，你往東走。”

    兩位深淵邪神就此分別，一人往北，一人朝東。

    兩小時後。

    幾道人影從遠處飛奔而來。

    他們相貌比較年輕，揹着祕銀長劍，身穿草綠色的遊俠輕甲和白披風，披風上有紅月印記。

    其中一人走到一灘乾涸的血跡旁，撿起幾塊暗紅的鋼片，驚恐的道：

    “老師的聖劍孤月，碎了……”

    “難道老師死了？不不，怎麼會這樣？”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幾個青年遊俠跪在地上，有人一臉驚恐，有人失魂落魄。

    阿特拉斯老師可是塞納爾文王國的護國劍聖，一身實力驚天動地，怎麼會隕落在這種邊境小鎮上！

    可鐵證如山，劍碎人亡，血跡中也蘊含着老師的生命氣息。

    很快，紅月劍聖離奇隕落的消息就傳遍了塞納爾文王國，舉國震動，國王立刻召見了紅月劍聖的親朋好友，親自下令徹查此事。

    ………

    日耀城，帝都假日酒店。

    酒店頗具舊太陽王朝時期建築的外觀，鋪滿壁紙和木牆板的長走廊，裝潢奢華的宴會廳，盡顯大氣磅礴，座椅餐具和舞池則風格簡約，新舊兩種風格融合得恰到好處。

    碩大的月輪垂落在藏青的夜幕下，羣星拱衛，夜色撩人。

    晚上八點，帝國的貴族名流們穿着光鮮亮麗西裝和禮服，腳踏紅毯，進入宴會廳。

    他們優雅從容，談笑風生，身旁都有女伴或者嬌俏的交際花環繞。

    雷恩在酒店門口下了馬車，隨意張望了一下。

    熟人還不少。

    蒸汽聯盟的資深議員，外號“黑鐵玫瑰”的伍黛爾女士，她身邊是四公主奧羅拉。

    獵魔人協會的副會長卡拉格。

    教會的紅衣主教康德。

    不修邊幅的喀羅人老族長古爾巴。

    ……

    ‘強者不少，很多勢力都來人了……奧古斯託侯爵的面子這麼大嗎？’

    雷恩有點疑惑，還是踏上了那條鋪到酒店外的紅毯。

    這時，兩邊的記者瘋狂按動快門，閃光燈照的一片炫白。

    “是康諾爾伯爵！”

    “有段時間沒看到他了，我還以爲他已經離開了日耀城。”

    “能理解，畢竟娶了凱莎公主爲妻，我要是他也天天抱着嬌妻不出門……”

    酒店的一羣記者小聲議論了幾句，個別中年大叔笑容猥瑣，彷彿在癔想什麼不良的畫面。

    “……”

    雷恩有點無語，發現協會的頂級天才、陰影之手克里斯就在前面，他快步跟了上去。

    “來的人似乎有點多。”

    “確實。”

    克里斯點點頭，前後張望了一下，稚嫩的娃娃臉上看不出表情，“不過很多人可不是來給侯爵慶生的。”

    “此話怎講？”

    “魔皇的分身出現在北海羣島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很多人過來，是想從冥王後人身上打聽一些情報。”

    這才是這次宴會如此隆重的原因。

    強者雲集，賓客質量之高，都快趕的上雷恩和女武神結婚的那次了。

    不是奧古斯託侯爵的面子有多大，純屬魔皇兇威太盛，只是露出一點蹤跡都能讓大陸諸國驚懼，過來探詢消息。

    雷恩和克里斯結伴進入宴會廳。

    美麗水晶吊燈釋放出絢爛光輝，餐廳牆壁是淺藍和木色組合的色調，朝向街道的牆面設了一道大窗戶，米白紗制窗簾垂落。

    角落的銀瓶裏插滿白色或黃色的雛菊，還有各種盆栽。

    大廳內放着一些長桌，鋪了邊角有鏡空圖桉的米白色桌布，銀製和水晶餐具美倫美奐。

    侍者們已經將紅酒，烤鵝，牛排，魚子醬等美食端上了桌。

    雷恩拿起一杯香檳，抿了一口，周圍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世界之力的壓制突然變得好強啊，太難受了。”

    一個穿着紅色戰鎧的狂戰士握緊拳頭，皮膜上血氣遊蕩，冒出紅芒，顯示出強大的體魄。

    他一臉煩躁，對着同伴抱怨道，“以前我一拳可以打碎一座大山，現在連個小土坡都轟不平。”

    他身旁，一個穿着純白法術袍的中年法師搖搖頭，道：

    “知足吧，誰不是這樣，各種能量的調動更困難了，我們施法、佈陣的難度都增加了，需要更好的魔法材料。

    而且，還沒到最嚴苛的時候呢，我問了一些自然學派的前輩，他們說這幾個月內，壓制還會再強幾十倍。”

    狂戰士：“……”

    艹，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紅衣主教康德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他手握權杖，站在魔槍卡拉格身邊，問道：

    “卡拉格先生，魔皇分身出現在北海，獵魔人協會會採取行動嗎？”

    “暫時不會，我們會長還沒有回來。”卡拉格神色平澹，道，“教會呢？教皇冕下是什麼態度？”

    “這個，教廷總部還在商量。”

    紅衣主教康德微笑道，話語模凌兩可，明顯是在敷衍。

    卡拉格一臉嚴肅，道：“我覺得審判長和宗教裁判所的人可以先出動，魔皇就是最大的異端。”

    紅衣主教康德皮笑肉不笑，道：“你們協會的送葬者呢，不走一趟嗎？”

    雷恩：“……”

    (ー_ー)!!

    魔皇的威懾力他算是見識到了，能讓獵魔人協會和教會互相推諉，都希望對方先上。

    這還只是魔皇的一具分身。

    蒸汽聯盟的女議員伍黛爾女士則湊到了古爾巴老族長身邊，露齒一笑，道：

    “冥王後人最近應該很不好過吧，當年西荒蠻王和北海冥王結成同盟，一起討伐過魔裔，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您這次會去北海一趟嗎？”

    古爾巴老族長放下酒杯，瞄了她一眼，道：

    “女娃子，別套話了，冥王和我先祖的關係也就馬馬虎虎吧，勉強比和教會的風暴戰神好一些，談不上什麼生死之交。

    再說了，我這把老骨頭可打不過魔皇分身，遇上了分分鐘就得躺下。”

    別看史書上把至高三王吹成了戮力同心，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實際上，三人的關係也就那樣，齷蹉不少。

    冥王不合羣，獨來獨往。

    風暴戰神和西荒蠻王互看不順眼，恨不得掐死對方。

    路易斯覺得蠻王是野蠻人、泥腿子，蠻王覺得路易斯是僞君子、野心家，要不是有共同的敵人，早打出狗腦子了。

    古爾巴族長還記得族中的一些記載。

    當年，風暴戰神路易斯封神失敗，形神俱滅，同爲至高三王的那位老祖宗卻暢快大笑，連喝了三天酒，就差沒放炮仗慶祝了……

    蒸汽聯盟的伍黛爾女士輕撫留海，略過三王不和的話題，微笑道：

    “老族長，您太謙虛了，您可是一位君王，擋住魔皇分身應該不難。”

    古爾巴老族長連連搖頭，覺得雞同鴨講，懶得解釋。

    大多數人其實並不瞭解至高三王和魔裔巨頭們的恐怖，特別是魔皇，力量遠非一般的黑暗君主可比，就是一具分身也可以掀起腥風血雨。

    不是誰都像威廉大帝那麼生勐，可以手撕魔皇分身……

    聽到這裏，雷恩拿着一杯紅酒，走了過來。

    古爾巴老族長正想和這個幫他們一族搶回了先祖屍身的年輕人打個招呼，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瞪大眼睛，失聲道：

    】

    “你成君王了？！”

    一剎那，宴會廳中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