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殺，第一滴血，廢棄紡織廠

    牛車在小鎮上一家酒館邊停下，雷恩跳下車，打量着周圍。

    街道兩邊的建築大多有些破舊，地上髒兮兮的，隨處可見菜葉子，馬糞和爛報紙等雜物。

    中央的瀝青馬路已經坑坑窪窪，路人很少，且都形色匆匆。

    “你好，請問一下……”

    萊昂下車後，湊到一個大叔身邊，正想問點什麼。

    “啊！”

    大叔見有陌生人湊上來，驚叫一聲，二話不說繞道避開他，腳步有些慌亂的小跑着走開。

    “……”

    萊昂尷尬的撓了撓頭，嘀咕道，“感覺有點不對勁，我三年前曾短暫的路過這裏，這座小鎮還挺繁華的。”

    這裏是波克鎮，一座以紡織和棉絮產業爲支柱的城鎮，經濟狀況不錯，原先常住人口就有兩萬。

    “浪潮期，動盪之年嘛，理解一下，除了靠近大城市周邊的村鎮，其他地方都會漸漸衰弱下去。”

    老山羊從牛車座駕上跳了下來，看了一眼蕭條的小鎮，搖了搖頭。

    雷恩臉色如常，朝路邊的一間酒館走去。

    這個世界很危險，尤其是在浪潮期，空氣中遊離的原力十分濃郁和活躍，沉睡的魔裔大部分會甦醒，野獸變異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

    這樣的時代，人類必須抱團取暖，所以人口分佈通常會很集中。

    像梅洛瓦城那樣的大城市周邊，主城，衛城，小鎮和鄉村連成一片，呈環狀向外輻射，繁榮昌盛，烈火烹油。

    而波克鎮這種遠離大城市的小鎮就悲催了，註定會慢慢衰弱。

    畢竟，一頭發狂的中高階異獸或者魔裔，就能嚴重威脅到小鎮居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如今波克鎮上，不說十室九空，也是十室五空，一片蕭條。

    有條件的居民基本都遷去了大城市，再不濟也要遷去大城市周邊的城鎮。

    抱團取暖，這就是亂世的生存法則。

    老山羊把牛車拉到酒館前的一道橫木邊，栓好了繩子，又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堆莖葉紅褐色的特殊草料，餵給那頭嗷嗷待哺的青眼公牛。

    至於水，酒館會提供，橫木旁邊就有一個大水槽供牛馬飲用，離開前付點錢就行。

    雷恩和萊昂推開酒館特製的蝙蝠門，走了進去。

    酒館內的空間很大，十分嘈雜，桌椅有些破舊，牆壁上還掛着不少印刷着黑白圖片的通緝令，各種酒水和劣質香菸的味道充斥其中，烏煙瘴氣。

    喧囂與喝罵聲不斷，穿着暴露的女郎的嬌笑與酒鬼們的叫喊，形成了一曲獨特的交響樂。

    甚至有個身材火辣的女郎撩起裙子，跨坐在一個老牛仔的膝蓋上。

    當着大家的面，兩人身體糾纏着，在椅子上行苟且之事。

    周圍的人見怪不怪，照常喝酒聊天，頂多不時瞄上幾眼。

    “這……真是世風日下。”

    萊昂嘀咕道，作爲大貴族出身子弟，他似乎很少來這種混亂的地方，見到這一幕有些臉紅。

    這種現象其實很正常，亂世之中，向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別看這間酒吧有些破舊，髒亂，能來這裏喝酒的，可不會是什麼最底層的勞苦大衆。

    刀口舔血的民間草根超凡者，家裏有點閒錢的中產階級，這些人，才有資格來酒館買醉和放縱。

    似乎是聽到了萊昂的話，旁邊的座位上，一個大叔譏笑出聲：

    “哪來的小鬼？毛都沒長齊就來酒館，這裏是純爺們才能待的地方！不歡迎瘦弱或未成年的小白臉！”

    “哈哈哈哈……”

    酒吧內頓時鬨堂大笑，讓萊昂有點尷尬。

    一些客人注視着剛走進來的萊昂和雷恩，眼中帶着好奇，警惕，貪婪，甚至惡意。

    酒吧內的中低階超凡者可不少，多爲賞金獵人，獵魔人和牛仔，有人偶爾也不介意客串一下悍匪和殺手……

    雷恩面無表情，掏出黑槍“日輪”，走到剛纔譏笑萊昂的男人身邊，用槍口頂着他的下巴，道：

    “老臭（法羅蘭民間俚語，蠢貨的意思），會說人話嗎，要不要我教教你？”

    “哦，抱歉，我的錯。”

    那個男人臉色一白，立刻舉起雙手，戰戰兢兢的道歉。

    雷恩冷哼一聲，手掌靈活一轉，把槍械插入腰間的槍套中，他轉頭掃視着酒館內的衆人，道：

    “我朋友說幾句話怎麼了？誰特麼有意見？”

    “……”×N

    酒館內的客人們沉默不語，把目光移開。

    雷恩此時頭戴氈帽，穿着黃皮小夾克，下身是灰色牛仔褲和黑色馬靴，一副西部牛仔的打扮。

    大部分遊蕩在小鎮中進行狩獵的獵魔人，都是這種造型。

    看到他腰間那一把造型頗爲猙獰的原力槍械後，一些不懷好意的客人默默把目光移開。

    這種一言不合就掏槍的獵魔人，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雷恩帶着萊昂，走到酒吧櫃檯前。

    酒吧老闆是個身材肥壯的大叔，他滿臉橫肉，留着蓬亂的大鬍子，看起來頗爲凶神惡煞，身上還縈繞着一些原力氣息。

    【槍鬥士】職業，俗稱“槍手”，這是一位三階巔峯的乘光槍手。

    雷恩很快就看出了老闆的職業和實力。

    別小看小鎮上的酒館或者客棧，集娛樂，餐飲住宿，交易場所，情報交流，懸賞任務和通緝令的更新發佈等等功能於一體。

    凡是能在鎮上開酒館或武器店的，都是超凡者。

    通常還必須是三階的超凡者，且背後有靠山或組織，否則怎麼震懾得了酒館內這些魚龍混雜的客人？

    “兩位客人，需要點什麼？”大鬍子老闆笑眯眯的道。

    雷恩丟了一枚金幣在桌上，道：“麥芽酒，加冰。”

    萊昂道：“雞尾酒，優雅的戀人。”

    “烈酒，要高地產的巨人醉，記住加橙汁。”

    這時，老山羊也走了進來，囔囔着道。

    他一進來，酒館內就安靜了一剎那。

    老山羊可不像雷恩和萊昂那麼低調，他穿着灰色法術袍，手握紫水晶權杖，胸前還有兩朵五瓣紫丁香裝飾。

    這是大師級的法師或術士的標誌。

    看到老山羊的造型，很多人都臉色一變，眼神震動。

    四階是一個分水嶺，任何一個大師級的超凡者都倍受尊敬。

    四階超凡者，只要沒有被通緝，在西貢大陸上的大部分國家都能自動獲得宮廷爵士頭銜，脫離平民身份。

    一般的宵小，可不敢招惹一位大師。

    其實老山羊還是藏拙了，他已經是一位聖堂級超凡者了。

    連酒館老闆看到老山羊後，都身體一震，胖臉上擠出一抹諂媚的笑容，道：

    “這位尊貴的法爺，請坐，酒水馬上準備好。”

    老闆的討好和周圍客人敬畏的目光，讓老山羊十分受用，他笑容得瑟，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桿。

    這就是他尼古拉斯大師的牌面啊。

    “這個傢伙，真能裝。”

    萊昂找了個空位坐下，吐槽了一句。

    因爲不想太高調，他刻意摘下了胸前的那塊金薔薇徽章，結果隊友一點也不配合。

    “你懂什麼？”

    老山羊吹胡子瞪眼，道，“年輕人，別那麼死板，人活着總得有點追求，哪怕是無意義的裝逼。”

    萊昂：“……”

    雷恩：“……”

    其實還挺有道理的。

    老山羊教訓完萊昂，掃視着酒館內的客人，嗤笑道：

    “我說的對不對？你們這羣垃圾！老臭！”

    “哈哈哈哈……這位大師真性情。”

    “沒錯，我們就是一羣酒鬼，垃圾，混賬東西。”

    “大師罵的好，來，我敬你一杯。”

    酒館內的客人被罵，不僅不生氣，一些人還笑着起鬨。

    這一幕讓萊昂有些傻眼。

    雷恩倒是見怪不怪，拿起桌上的啤酒，解釋道：

    “假如自身實力不夠，在混亂的鄉鎮上，還是低調一點爲好，若是實力強，也不需要太拘謹。

    因爲這就是一羣欺軟怕硬的賤人，沒必要對他們太客氣。”

    “……”

    萊昂聽的目瞪口呆。

    作爲大貴族家的嫡子，他不像雷恩和老山羊一樣從底層混過來的，不懂這些鄉鎮上的特色風俗。

    雷恩喝着醇香的麥芽酒，問道：“喂，最近小鎮上有發生什麼怪事嗎？能不能搭夥做一票？”

    “東邊荒山裏出現了一頭變異的老虎，不過火錘傭兵團已經去狩獵了，你來晚了。”

    “他們的團長‘火錘’亞當可是一位四階狂戰士，那頭異獸老虎死定了。”

    “鎮上魯本男爵的女兒被劫匪擄走了，你可以去接一下任務，男爵大人可是出了大價錢。”

    “別聽他胡說，這都半年前的事了，鬼知道他女兒現在在哪，找上一年，都不見得可以找到。

    別問我爲什麼知道這個，老子找了三個月，一根毛都沒發現！”

    “哈哈哈哈……太慘了。”

    “可憐，三個月沒一個金幣入賬，你怕是要去賣屁股了。”

    衆人鬨堂大笑。

    那位找人找了三個月，卻一無所獲的仁兄氣的破口大罵。

    “那個，你有去南邊的廢棄紡織廠找過嗎？”

    “……”

    不知是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導致全場寂靜。

    氣氛詭異的沉默下來。

    雷恩和老山羊同時眉毛一挑，看向旁邊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脫衣舞女，就是她，問的這個問題。

    “別開玩笑了，現在誰敢去那裏啊？”有人怒斥道，眼中帶着恐懼。

    “那裏住着魔鬼，魔鬼！鎮上的很多人，在那裏……”

    “好了，別說這個了！真晦氣。”

    廢棄紡織廠在小鎮上似乎是一個禁忌話題，別說去探查了，大家似乎都不怎麼敢談論。

    那名不小心說錯話的妓女一臉慌張，被老闆轟了出去。

    ‘這女人身上的氣息不對勁……有點熟悉，哪個熟人？’

    雷恩眼中閃過一縷銀芒，拿起酒杯，眼神示意萊昂。

    萊昂立刻站了起來，無視衆人詫異的目光，跟上那個脫衣舞女。

    等了一會兒，雷恩也站起身，走到櫃檯邊的大鬍子老闆身前，動作隱晦的拿出兜裏的黑紋金印晃了晃。

    大鬍子老闆瞳孔一縮，臉上不動聲色，道：

    “小哥想住宿是吧？跟我上二樓，只要付得起錢，有的是好房間……”

    他一邊說着一邊向酒吧裏面走去，雷恩左顧右盼的跟上。

    兩人踏上樓梯，進入二樓一個空房間。

    關上房門後，大鬍子老闆立刻躬身，尊敬的道：

    “會長大人好！我是洛夫，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分會長，大名鼎鼎的阿克曼子爵，不禁有些誠惶誠恐。

    沒錯，這位胖老闆背後的靠山，就是獵魔人協會，他算是協會在波克鎮的負責人。

    “說說小鎮南邊廢棄紡織廠的事。”雷恩揹負雙手，淡淡的道。

    大鬍子老闆面露苦色，搓搓手，道：

    “會長，這個我其實也不清楚啊，三個月前，我才被調到這裏，之前的那位負責人，就是去廢棄紡織廠探查情況失蹤了。”

    “沒一點情報？”

    “有，三個月前那裏發生了什麼怪事，然後晚上常常有人在那失蹤，甚至一個有大師級強者坐鎮的傭兵團，都在那裏人間蒸發了。

    之後就沒什麼人敢去那裏探查了，白天基本沒什麼異常，晚上誰去誰死……”

    雷恩聽着這些情報，皺眉沉思。

    他本來是不想管這些事的。

    可他剛剛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絕對是某個“老朋友”在搞鬼，或許，小鎮的異常和他有關……

    樓下，酒吧門口。

    萊昂追出去，攔住了那位脫衣舞女。

    這女人長的還行，雙眸碧藍，留着一頭金色大波浪捲髮，胸很有料，就是臉上的妝容有些過於豔麗了些，身上有一股劣質的香水味。

    萊昂吹着口哨，問道：“美女，你都知道些什麼？”

    “這位大人，我只是不小心說錯話了，我真的不知道廢紡織廠發生了什麼。”

    脫衣舞女被他攔住，明顯有些驚慌，慌慌張張的道。

    她想逃走，萊昂只好拽住她的手，兩人在酒館外糾纏。

    “小鬼，你這樣粗魯的搭訕可不行啊，會嚇走姑娘們的。”

    一個男人從酒吧內走出，笑着道。

    他棕發藍眸，身材高大，中年模樣，有一張成熟穩重的堅毅臉龐，給人安全可靠之感。

    嗒！

    萊昂還沒回話，雷恩從二樓跳下，如蜻蜓點水一般落在了中年男子身後的街道上。

    雷恩嘴角上揚，面帶微笑，眼神卻漠然無情的看着這個中年男子，道：

    “你這是想教我兄弟怎麼泡妞嗎，不如也教教我怎麼樣？”

    “不如也教教本大師如何？”

    這時，老山羊也從酒館中走了出來，手握法杖站在了門口。

    這樣一來，街道兩邊，酒吧門口，三個退路就全被堵死了。

    棕發藍眸的中年人瞳孔不易察覺的微微一縮，臉上卻依然笑容熱情，道：

    “諸位，我沒有惡意，只是這位小兄弟一直拉着那姑娘的手……”

    他似乎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雷恩眼神冷漠，道：“萊昂，殺了他。”

    萊昂一怔，心中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他很聽話，什麼都沒問，一把推開身邊的那個脫衣舞女，拔出背後的十字劍，銀色鬥氣洶涌釋放！

    他對着中年男人，一劍劈下，鬥氣能量凝聚成十丈長的璀璨劍光墜落！

    嘭！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舉起右手，強大的火焰原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赤紅骷髏狀手印，向前一推，轟碎了劈來的劍光！

    劍氣餘波浩蕩，夾雜着赤紅火焰，激烈碰撞聲震的酒館內的客人們發出驚呼。

    “臥槽，大師級強者交手！”

    “快跑，從後門走！”

    酒吧內一陣慌亂，沒人出來看熱鬧，全都有多遠跑多遠。

    街道上，輕鬆化解萊昂一劍後，中年男人似乎就想後撤。

    可是……

    雷恩：(●—●)

    中年男人：Σ(??д??；)

    看到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的阿克曼子爵，他動作一滯。

    糟糕，被包圍了。

    雷恩注視着額頭開始冒冷汗的中年男人，聳聳肩道：

    “你是誰？和寒峯那個死變態什麼關係？”

    寒峯，地下組織“暗夜小丑”培養的王牌殺手，有四階巔峯的實力。

    雷恩去年過20歲生日時，被寒峯偷襲，一劍貫穿胸膛，血灑當場……最後是憤怒的凱莎用名槍『無盡之雷』轟殺了那個變態殺手。

    至於雷某人和暗夜小丑之間的恩怨，那就說來話長了，都可以追溯到他創建荊棘安保公司，剿滅毒梟麥特的那個時候……

    “我是炎山，暗夜小丑內部的高級管事。”

    見已經無路可逃，中年男人冷漠道，他的聲音嘶啞難聽，猶如夜梟一樣。

    “炎山？呵呵……”

    雷恩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一揮手，“殺了他，分八段。”

    這代號，一聽就和寒峯關係匪淺。

    “瞭解。”

    萊昂點頭，橫握十字劍，體內銀白色鬥氣能量如風暴般瘋狂涌出，壓縮在劍身上。

    同時，他手一抹，一串串白色雷光電弧滾動着纏繞其上，閃耀的讓人心悸。

    這是“雷霆光環”，【騎士】職業常用技能，可在鬥氣能量上附加元素之力。

    另有“火焰光環”，“風暴光環”，“寒冰光環”等通用技能，所以騎士職業又被稱作元素騎士。

    維羅妮卡所在的家族修煉出紅蓮鬥氣，某種程度上說，就是將“火焰光環”幾乎徹底融入了騎士職業中。

    紅蓮鬥氣的爆發力和高溫破壞效果，遠超一般騎士的火焰光環。

    轟！

    萊昂踏步衝向炎山，手中長劍劈下，銀色電光似的鋒利劍芒劃破虛空，幾乎閃耀的街道一片瑩白！

    沿途大氣一分爲二，虛空閃雷，可想而知這一劍的威力。

    鏘！

    炎山冷哼一聲，雙手一合，赤炎燃燒的猩紅骷髏大手印瞬間實體化，將雷霆劍光硬生生夾住，無法落下！

    接着，他雙手用力，壓碎劍芒，剎那無數劍氣和電弧在空中迸射。

    他頂着餘波，衝向萊昂，兩隻猩紅的骷髏手印如重炮一般轟出，赤炎焚燒排斥得前方的大氣咆哮着向四周翻涌擴散！

    爆烈的一擊，就是一棟十層高的大樓擋在路徑前，都會被瞬間轟成灰燼。

    炎山清楚，只有萊昂這是突破口，後面是阿克曼子爵，進酒吧也不可取。

    萊昂臉色一變，對手的實力有點強，不過他並不慌亂，手中十字劍舞動，一瞬間數十道劍光交織，附帶雷霆，如激光網一樣向敵人飛去！

    鏘鏘鏘！！

    炎山那如重錐般的赤炎骷髏手強勢撞碎了重重劍光，沿途電光鬥氣一圈圈潰散！

    可他自己也被劍氣劈的身體輕顫，衝鋒速度下滑了一截。

    這讓他眼中有些意外。

    這個騎士小鬼，比他想的要強一些……

    譁唥唥！

    突然，一陣鎖鏈滑動的聲音響起，炎山衝鋒的勢頭一滯。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發現幾道閃爍着銀藍色光點的鎖鏈已經纏繞住了他的小腿。

    街道後方，雷恩背後閃耀着幾道藍色的空間門，鎖鏈從中延伸出來，他睥睨着臉色大變的炎山，道：

    “雜修，誰允許你在本王面前逃走的？”

    炎山已經沒法回答了。

    酒館門口，老山羊唸誦完了咒文，法杖對準他，發出了一道解離術。

    嘭！

    解離光線如青霞一般瞬間飛躍十幾米，擊中了雙腿被鐵鏈束縛住，已經無法閃避的炎山的胸膛！

    他身體一顫，張開嘴巴想說什麼，可頭髮，衣服和皮膚瞬間灰暗，風輕輕一吹，全身就化作一撮煙塵飄散！

    萊昂看着灰飛煙滅的敵人，撓撓頭道：

    “死了，爲什麼不抓活的？”

    “沒必要，只是一具高級傀儡而已，活捉他也會自爆的。”雷恩冷笑道，背後的空間門關閉。

    暗夜小丑再蠢，也不會自大到認爲派個傀儡就能解決他。

    炎山這具傀儡，只是過來察看他已經走到哪了，真正的殺局和重頭戲，還在後頭。

    他得罪的人太多，這些人真要動手，可不會像剛纔那樣小打小鬧，而且小鎮上人有點多，建築也多，不是適合動手截殺的地方。

    老山羊放下法杖，撇撇嘴道：“這些地下組織真有錢啊，捨棄一具高級傀儡就爲了看你走到哪了。”

    這具傀儡戰力不差，應該很珍貴，勉強也算第一滴血了。

    雷恩看着那個嚇的臉色蒼白的脫衣舞女，道：

    “留在這，晚上給我們帶路。”

    …………

    靜謐的夜色，很快籠罩了一切。

    假如說白天小鎮上還有一些人氣的話，到了晚上就跟一座鬼城一樣，一片死寂，街道上只有風在呼嘯，十分淒冷。

    街道上，脫衣舞女在前面帶路，雷恩三人跟在她身後。

    到了小鎮南郊，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連從窗戶透射出來的暖光都看不到，黑暗的可怕。

    月光朦朧，幾百米外，可見一座廢棄的工廠。

    這裏不知爲何陰冷的有些瘮人，那座廢棄的紡織廠猶如一頭盤踞在黑暗中的巨獸，用嗜血灰暗的眸光注視着他們。

    “大人……幾位大人，我可以回去了嗎？”

    脫衣舞女穿着單薄暴露的衣服，此時抱着雙臂，可憐巴巴的道。

    老山羊面無表情，低聲開始唸咒，萊昂握緊了劍柄。

    雷恩眼神冷漠，道：“回去？不是你故意把我們引來這的嗎？”

    “咯咯咯……”

    前方，那名脫衣舞女突然止步，她笑了起來，笑聲詭異，蒼白的臉蛋上露出驚悚的血色骷髏紋路。

    她慢慢的轉過頭來，嘴巴裂開，幅度太大讓皮膚破裂，鮮血流出，血腥的笑道：

    “夥伴們，開飯了！”

    嗡！

    大地輕顫，一層濃霧從四周涌來，黑暗之中，異動響起，諸多黑影詭異閃爍着包圍了雷恩，老山羊和萊昂。

    月亮被濃霧遮蔽，幾團青色火焰在廢棄的紡織廠內燃起，隱隱約約，可見很多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