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主神帶來的壓力

    黎明時分，一縷金色晨曦打碎了夜幕。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羣山邊緣，火紅的太陽漸漸露出了半個禿頭，宣泄着熱情。

    山腰雜草枯萎的空地邊，雷恩，斯卡哈，咕噠等人圍坐在一團，中央是一堆點燃的柴薪，上面正架着一口大鍋。

    咕咕～

    火焰舔舐着鍋底，濃湯沸騰，鍋內燉煮的是新鮮的雙足飛龍肉＋高級火鍋料。

    高溫氣泡不斷破裂，蒸汽溢散，飛龍肉和火鍋料很快混雜在了一起，一股誘人無比的香辣味隨之飄蕩而出。

    “咕嚕～”

    太香了，藤丸立香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其餘人的表現也沒好到哪去，幾乎個個眼神發亮。

    昨夜跋山涉水，吹了一晚冷風，大清早的這香辣火鍋讓大家肚子的蛔蟲都被勾起來了。

    “差不多了吧？”俵藤太搓搓手，對鍋裏的龍肉垂涎欲滴，眼巴巴地看着雷恩。

    “嗯，開動了！”

    雷恩咧嘴一笑，空間門開啓，一套嶄新的餐具從藍色漩渦中緩緩掉落至各人面前。

    BBA拿起鐵勺，給翹首以盼的衆人盛了一份火鍋。

    豐盛的早餐開始了。

    “太棒了，這叫做的火鍋是吧？真是美味。”

    “沒想到雷恩的廚藝這麼好，對食材的處理堪稱出神入化。”

    “以後女王有口福了，”

    衆人開始大快朵頤，邊吃邊聊，氣氛十分熱烈。

    雷恩就更享受了，只要張嘴就行。

    斯卡哈坐在他身邊親自服侍他，她端着碗每次都小心的吹涼後才將一塊飛龍肉遞到他嘴邊，儼然一副賢惠的人妻姿態。

    兩人確定關係後就不避嫌了。

    女王完全放下了以往的矜持，以女友的身份貼心照顧他。

    也就是這種時候，雷恩才會深刻的感受到家有賢內助對一個男人而言是多麼幸福。

    “怎麼了？”

    夾了一塊火鍋肉遞到了他嘴邊，BBA卻發現男友在發呆。

    關閉EX千里眼，瞳孔恢復焦距，從昨晚凌晨發現聖都的異常後，一直有在觀察情況雷恩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還記得我昨晚說的嗎，聖都外面形成了一層金色的塔狀外殼，內部的一些建築在變形。”

    斯卡哈放下筷子，黛眉一皺：“不是暫停了嗎？難道異化又開始了？”

    正在吃火鍋的衆人也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着兵主。

    雷恩的千里眼可以觀測到聖都，這並不是祕密，他也未隱瞞，對於昨晚聖都的異狀大家都知道了，甚至討論了很久。

    可惜聖都的內部存在嚴重干擾，千里眼看不清裏面的具體情況，只能看到外部的異常。

    “發生什麼了？”齊格魯德推了一下泛着冷光的眼鏡，顯然很關注那邊的異常。

    已方已經佔據優勢，但不可大意，要防對方的瘋狂反撲。

    雷恩的臉皮抽搐了幾下，對衆人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摩根她…裝逼不成反被艹，發現她已經沒了利用價值後，獅子王強行控制了她。

    然後摩根找機會發出信號求救，就在剛剛，已經被我用『破妄之眼』捕捉到了。”

    “啊？？”

    “怎麼回事？”

    “是內鬥嗎？難道獅子王對她動手了？”

    藤丸立香，學妹，三藏小姐等人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錯愕的表情，議論紛紛。

    昨晚聖都突然顯露出金色外殼，毫無徵兆非常反常，衆人經過熱烈的討論後，一致認爲是不列顛的魔女在搞鬼！

    三藏小姐甚至腦補了很多陰謀論。

    她懷疑，摩根這個臭名昭著、狡詐殘忍的魔女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她在利用獅子王，以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結果，今天早上大家吃着火鍋、唱着歌，你告訴我敵方軍師已經快狗帶了。

    “魔女求救，會不會是陰謀？”俵藤太一臉懷疑。

    “有點奇怪。”藤丸立香眉頭一皺，有種不妙的預感。

    三藏堅持認爲魔女是幕後黑手，不相信她已經撲街了：“是啊，摩根這女人陰險狡詐，不能相信。”

    大多數人認爲獅子王和摩根翻臉了這個消息不可信。

    魔女在誤導他們，醞釀着陰謀，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理會她，這樣不至於中計。

    幾乎沒人相信摩根真的快狗帶了……

    說實話，當雷恩用『破妄之眼』捕捉到這個關鍵信息時，整個人都是點懵逼的。

    但是……

    他擡手示意衆人安靜一下，深吸一口氣道：

    “我覺得摩根沒說謊，她被控制了，不說已經淪爲了身不由己的棋子，至少她現在失去了對局勢的控制，也反抗不了獅子王。”

    “……”

    衆人沉默了一下，依然將信將疑。

    主要是歷史上摩根臭名昭著，以殘忍狡詐、作風放蕩聞名，而騎士王卻流芳百世，以賢明正直著稱。

    大家寧願相信她在演戲耍詭計，也不太相信是獅子王卸磨殺驢，先“背刺”了魔女。

    “你認爲摩根沒說謊，有根據嗎？”齊格魯德冷靜的問道。

    看着衆人疑惑不敢相信的目光，雷恩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因爲，獅子王已經成爲主神了。

    聖都的異常顯示，這可能是真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摩根的求救信號中，透露了幾個足以左右戰局走向關鍵信息，這，已經是背叛了……

    主神？

    衆人聽到這個詞後，一片沉默，有人是不太懂什麼是主神，另一些人是感到顫慄恐懼了。

    “主神？！這這……這下遭了！該死！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咕噠身邊，羅曼醫生的投影出現，

    他臉色鐵青，失去了往日的鎮定，用手不斷地抓着自己的橘色頭髮，顯得很失態。

    藤丸立香有點擔憂的問道：

    “醫生，你怎麼了？主神…代表着什麼？”

    羅曼醫生咬着嘴脣，一聲不吭，他想解釋一下主神意味着什麼，又怕打擊到衆人的士氣。

    ‘已經到了連解釋一下，都要考慮的程度了嗎？’

    醫生這模樣讓藤丸立香心中一涼，頓感不妙。

    “我來解釋吧。”

    屠龍英雄齊格魯德突然開口了，那張面癱臉上充滿了忌憚。

    鏘！

    他伸手拔出身上的魔劍格拉姆，這柄屠龍之劍上縈繞着強大的魔力氣息，劍刃銳利無比，寒光閃爍，削鐵如泥。

    看着衆人，齊格魯德舉起魔劍，沉聲道：

    “這把劍的前身是我父親的‘樹中劍’，樹中劍就是被奧丁大神用永恆之槍岡格尼爾（Gungnir）一擊打碎。

    不是寶具火力對拼贏了，而是一擊打碎了一柄A級聖劍。

    武器被打碎了，後果不言而喻，如你們所見，像我這樣的英雄，大神殺我最多兩招。”

    “……”

    瑪修，俵藤太等人一時失聲，就是雷恩和斯卡哈臉色也很不好看，氣氛變得格外壓抑。

    齊格魯德已經是Top級從者了，都頂不住奧丁兩招，換成一流、二流從者只會死的更快，這還沒計算奧丁的權能呢。

    紅A曾說大狗的B+級對軍死翔之槍，威力超過奧丁的大神宣言（Gungnir）。

    但那只是老演員在口嗨而已，沒準是嘲諷的反話。

    就是金閃閃的Ea火力超過咖喱棒、無悔的湖光，也不敢說一擊下去連A級寶具本身都能打碎。

    齊格魯德眼鏡泛着微光，放下劍，目光沉靜的看着雷恩：

    “獅子王也許還比不上奧丁大神。

    但是，按照之前的計劃，由你和太陽王奧茲曼迪亞斯對付獅子王，恕我直言，要是你們沒有底牌，必死無疑。”

    衆人：“……”

    這話非常直接，甚至有點刺耳。

    可這並不是挑釁和危言聳聽，屠龍英雄已經見識過兵主的實力了，可他依然明言太陽王和兵主加在一起也不是獅子王的對手，假如後者真成爲了主神的話。

    羅曼醫生也嘆息一聲，補充道：

    “雷恩和太陽王都是頂尖強者，但畢竟不是冠位，假如情報無誤，現在光靠他們兩個已經無法擊敗獅子王了。

    就是再加上騎士王，也很勉強，獅子王還有整個聖都卡美洛加持，進可攻退可守並不怕被圍攻，打消耗戰更是必敗無疑，正常的Servant是耗不過主神的。”

    “……”

    衆人還能說什麼，只感覺壓力山大。

    三藏小姐捂着額頭：“佛祖啊，這個特異點竟然出現了主神，還是有場地加持的主神。

    我們只是常規Servant，去弒神，還是主神，這也太爲難人了。”

    她見多識廣，知道齊格魯德和羅曼醫生所言非需。

    “那怎麼辦？”

    俵藤太撓撓頭，他不瞭解主神，但也知道那種存在完全超過了常規英靈的範疇。

    “只能打防禦戰，火力拼不過，不過防守反擊還不成問題。

    慶幸的是，太陽王的『光輝之大複合神殿』和雷恩的『星夜·七重天堂』具備最高等的對肅正防禦。”

    羅曼醫生給出了結論，只是他的表情依然沉重。

    靜謐哈桑眉頭一皺：“既然有辦法，爲什麼還這表情？”

    “因爲我們是進攻方。”

    齊格魯德臉色漠然，眼鏡上涌現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似乎在分析，“假如靠防禦模式一點點的前進，要死很多人。”

    既然是攻城，那自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躲在大神殿或護盾後。

    別以爲死人不算什麼。

    從者會迴歸英靈座，但普通士兵一死，就是這個特異點修復了他們也會死去。

    比如咒腕的青梅竹馬莎莉雅，假如雷恩當時不在聖拔儀式時救下她，特異點修復後魯世德依然會失去母親，成爲孤兒。

    根據齊格魯德的數據分析，假如無人可以正面牽制住那位獅子王，讓她全力發揮，即使贏了最後聯軍一方也活不下幾個人。

    “大概會死幾萬人。”

    齊格魯德冷靜的說道，聲音卻有一絲顫抖。

    是幾萬人，不是幾個人。

    藤丸立香不禁咽了口唾沫，瑪修也手心冒汗。

    也許以後在異聞帶這些犧牲不算什麼，但至少現在迦勒底沒有一次揹負過這麼多人命。

    沒有人可以正面牽制住獅子王，就得用人命去填，將戰線一點一點推進。

    這個話題太沉重了，

    之後衆人連火鍋都吃不下，沒有了食慾。

    “走吧，車到山前必有路，去請初代山之翁。”

    之前一直沒吭聲的雷恩淡然一笑，眼神毫無畏懼，“主神又怎麼了，嚇唬誰呢。”

    他這種生死看淡，不服就幹的笑容讓衆人精神一振。

    “嗯，出發！”

    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是藤丸立香率先反應過來開口贊同，

    少年站了起來，表情十分平靜，即使聽到決戰時可能會犧牲幾萬人，他都強行鎮定下來。

    ‘這份覺悟，這份意志……’

    這倒是讓齊格魯德，斯卡哈，俵藤太幾人刮目先看。

    兵主無所畏懼的姿態不難理解，他身上的殺意和煞氣之重說是殺神轉世都有人信。

    大家並不清楚他的來歷和經歷，但這是個狠人都不用強調。

    但藤丸立香一個人類御主，有這種不惜犧牲一切也要拯救人理的覺悟，就很不容易了。

    不是誰都揹負上幾萬人的性命，還可以鎮定自若。

    踏着清晨那逐漸擡升火紅朝陽，衆人沿着一條長滿雜草灌木、環境十分幽靜的山間小路繼續出發，前往亞茲拉爾神廟。

    只是這一次，氣氛就不像之前那麼輕鬆了。

    獅子王晉升主神後帶來的壓力，時刻籠罩在衆人心中。

    跋山涉水，時間過的很快。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頭頂毒辣的陽光炙烤着荒蕪大地，越接近神廟，景象就越荒蕪。

    午餐大家爲沒什麼心情吃了，只拿出幾塊麪包和礦泉水應付了事。

    斯卡哈輕輕咬了一口奶油麪包，緊緊握住男友的手，柔聲道：“有壓力了？”

    “有點。”

    將『破妄之眼』關閉，雷恩瞳孔中的那一抹銀色光輝淡去，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他確定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主神的力量不是開玩笑的。

    以第七特異點那位南美主神爲例，對她的描述十分詳細，羽蛇神

    魁札爾·科亞特爾降臨烏魯克，整個烏魯克都無法對抗。

    記住了，是整個烏魯克。

    當時烏魯克內有C閃，從者梅林，女神伊什塔爾，牛若丸，列奧尼達等等強者。

    然並卵，他們加在一起也攔不住羽蛇神。

    羽蛇神直接在烏魯克“大開殺戒”，破城而入，一路勢如破竹，單手旋轉伊什塔爾……還是靠咕噠的美男計才讓她停手。

    而且普通『天之鎖』對主神幾乎一點用也沒有。

    金固用天之鎖鎖住她的手腕，結果被她反手拽了回去……

    等羽蛇神的神性減半之後，她的力量才算下降到了那些破格從者勉強可以招架的水平，前面根本沒人可以擋她一下。

    然而那個羽蛇神也是一個分靈，只是力量比較接近本體……

    雷恩若是達不到真正的冠位水平，不打防禦戰而選擇正面單挑獅子王，就是在找死。

    正面單挑，一成勝算都不會有，能拖住對方都算實力驚人。

    根據摩根傳遞的“情報”，對比一下，雷恩感覺獅子王的現在力量和黑暗親王米羅（主世界魔裔大佬）差不多。

    “雷恩，你就這麼相信摩根的話？也許她在騙你，給你製造壓力。”斯卡哈眼神很溫柔，伸出小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的亂糟糟的頭髮。

    “反正我不太信那個魔女的話。”

    “不能抱着僥幸心理，八九不離十，摩根也許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到她的計劃因爲獅子王的背刺，估計大半都泡湯了。”

    雷恩握住她的柔荑，微微一笑，補充道。

    “別太高看那個女人了，說是魔女，其實還有點傻白甜呢。”

    “傻白甜？”斯卡哈十分意外，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評價摩根，“你確定沒說錯？”

    “是的。”

    雷恩搖了搖頭，“別看那女人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實際上她很不靠譜，擅長佈下棋子，卻不會掌控局勢，瞎幾把亂搞而已。”

    這不是說笑。

    摩根當年利用兒女去搞事情，但是高文，阿格規文，小莫最後哪個聽她的指揮了？

    小莫最後能建功立業，還是被呆毛王一句“你有沒有稱王的本領”搞崩了心態，陰差陽錯的，功勞真算不到摩根身上。

    “她這女人鬼點子很多，但除了坑自己卻幾乎坑不到別人。”雷恩給摩根下了判斷。

    他敢打包票魔女把事情搞砸了，因此獅子王晉升主神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斯卡哈不想談摩根，安慰道：“你別太有壓力了，還有那位冠位Assassin呢。”

    “是啊，我完全相信，就算獅子王是主神，他老人家也可以擋住她。”

    雷恩遙望着已經不遠的山中神廟，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