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劍豪之路，生死

    “正合我意！”

    見對方主動邀戰了，雷恩的眸中閃過一縷懾人的神采，同樣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兩位頂尖劍豪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兩道凌厲無比的劍意彷彿要捅破蒼穹般爆發！

    一道清寒如明鏡般冷冽之極，透徹無波，一道兇悍如血火般猛烈暴躁，氣勢磅礴。

    兩者互相傾軋碰撞着，寒風蕭瑟，那交織而起的冰冷殺氣讓月光都黯然失色！

    ‘好可怕……’

    衛宮士郎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一眼自己手中的兩把彎刀，明智的選擇了後退。

    這個時候敢過去的話必死無疑，恐怕連全屍都留不下，還是把位置讓給這兩位爺吧。

    月光越來越冷。

    殺意愈發刺骨。

    刀劍相對，雷恩和看門大爺開始蓄勢。

    兩人身上凝聚的氣勢越來越強，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片樹葉灑落至兩人的中央，瞬間就被切碎成了齏粉！

    鏘！

    平衡瞬間被打破了，雷恩腳下一踏，手中的藍紫色魔刀劃過一道圓月般的弧度，朝着佐佐木小次郎狠狠斬去。

    “錚！！”

    剎那之間，刀刃的輕鳴聲響起！

    巨大的力道讓佐佐木小次郎手臂微沉，他以刀柄的根部擋住了急斬而來的魔刀，雙方以刃碰柄僵持在那裏。

    鏘！

    長刀一個輕旋，小次郎以無比精妙的動作卸去了力道，哪怕有一個失誤，他都會被魔刀直接削掉手掌，但他並沒有絲毫的緊張，雙眼中亮起了神光。

    唰！

    他手臂輕輕一震，盪開魔刀，“物幹焯”化作一抹寒光划向了雷恩的脖子。

    然而，本以爲對方一刀既出，此時會難以回防招架，Archer卻突然是手臂一抖，五指下移竟然露出了一截刀柄。

    嗤～

    雷恩用刀柄輕輕一敲，盪開了小次郎的長刀。

    長刀刀刃擦着魔刀刀柄，摩擦出一陣火花，被擊偏的長刀從他身側險險劃過。

    雷恩臉色不變，手中魔刀刀刃上乍現出一抹皎潔冷輝，劈向了露出空擋的Assassin。

    砰！

    璀璨的刀光入地，如同切豆腐一般斬開了柳洞寺前的青石臺階，露出平整光滑的切口！

    不過這犀利的一刀卻斬了個空，對面的看門劍聖一刀斬出後，就做出了後撤的動作。

    一輪交手結束。

    雙方既有堂皇正大的斬擊，也用上了奇淫巧技，卸力，預判，規避……都恰到好處，方寸之間，已經在生死邊緣走了幾遭。

    “哈哈！痛快，再來！”

    避過一斬後，佐佐木小次郎暢快大笑。

    他衝了過來，長刀毫不遲疑地偏轉，手背以毫釐之差與面前的魔刀擦身而過，險之又險地刺向人Archer的胸膛。

    這是藉助武器更長的優勢。

    “物幹焯”比魔刀的尺寸更長，這個距離，就算同時命中了，對方也會傷得更重。

    鏘！！

    雷恩刀勢倏忽間迴轉，用“鬼切”以一個異常怪異的角度攔下了胸口處的長刀！

    看門大爺的刀勢立刻一變，迅速變招，竟然如同雷恩的“鬼切”一般，以違反人體力學的角度再次刺向他脖子！

    ‘魂之刃·弦月！’

    雷恩眼睛微微一眯，雙臂爆發出無窮的勁力。

    刀刃彷彿月輪一般橫掃而出，劃過半個弧度，狠狠地斬在了佐佐木小次郎的刀身上！

    “鏘──！”

    巨力讓刀身震顫，佐佐木小次郎刀身順勢一轉卸去了力道。

    接着，物幹焯劃過一道弧線，刀刃不依不饒，竟然再度斜斜地斬向雷恩的脖頸！

    看門大爺越戰越強，心中戰意勃發，劍意卻愈發澄澈。

    他的一招一式宛如孤月高懸，精神透徹如湖水明鏡，無論雷恩怎麼變招，他都以不變應萬變，漸漸地壓制住了Archer。

    ‘天地萬物，一草一木皆可爲劍，想象你置身星空，日月星辰隨你而動！”

    略處於下風，雷恩瞳孔突然變得一片漠然。

    一股浩大的星空彼岸般磅礴，冰冷，深邃的刀意剎那迸發，其氣象之驚人，立意之高讓看門大爺都一陣心驚。

    鏘鏘鏘！

    剎那之間，無數刀光劍影如絢爛星河般綻放！

    火力全開，兩人戰成了一團，腳下的石階再劍光中不斷開裂，他們身形好似鬼魅一般輾轉騰挪託，一道道裂痕隨之蔓延！

    短短幾個呼吸間，便從石階最下方打到山門最上當，又從山門上打到石階下方。

    交手之間，一招一式都有着無窮的變化。

    對於旁人來說，他們的每一次出手都跟隨着複雜的計算和精妙的變招，讓試圖跟上他們思路的人最終都會頭暈腦脹，心如亂麻，根本理不清思路。

    可對此刻的二人而言，這種瘋狂迅疾的博弈不過是基本功。

    因爲這對於兩位大劍豪來說，很多動作只是修行多年的下意識反應，根本不需要去思考！

    “鏘鏘……鏘！！”

    無數金鐵交擊的聲音不斷響起！

    刀光劍影如旋風般狂舞、交織，不時有一朵豔紅的血花灑落，衣衫破碎，雷恩和佐佐木小次郎都掛了一些彩。

    可兩人都不管不顧，劍斬刀舞，招式愈發大膽與瘋狂，幾乎遊走在生死一線。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將這場對決不斷地推向更高的水平。

    “這是何等登峯造極劍技，簡直……”

    手持干將莫邪，站在一旁觀戰的士郎一陣神馳目眩，眼神中帶着濃濃的震撼。

    在教堂外，他是見過Archer和Berserker交手的。

    如果說那一次，是兩位神裝戰士，將彼此的力量，速度，技巧都發揮到了極致的激烈碰撞，是屬於大開大合的戰場作戰方式，那麼這一次，就是咫尺之間，閃轉騰挪的武士劍豪決鬥……

    前者是縱橫沙場的戰神之路，後者是方寸之間的劍豪之道，各有優劣，卻同樣精彩。

    柳洞寺內，某個房間中。

    “Caster，這就是你說的三流劍客？”

    出聲的正是呆毛王，她面前有一個紫色光屏，那是使魔傳來的畫面，上面顯示出正在交手的Archer和Assassin。

    她穿着那件古典的藍色禮服，儘管身體被從令咒中延伸出的一些魔力線條束縛住了，觀戰的她眸中也難掩吃驚之色，看向C媽的眼神更是帶着譏諷。

    “……是讓人有點驚訝，Assassin並不是真正的佐佐木小次郎，我本以爲他只是個不入流的冒牌貨，不曾想……”

    魔女美狄亞的臉上也有點吃驚和意外。

    雖然覺得他應該是有點本事的，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Assassin出手。

    哪怕是個劍道上的門外漢，她也能感覺到，Archer和Assassin在劍術這方面，技藝幾乎達到了某種極致了。

    “怎麼了，Saber，受打擊了？這兩個傢伙，貌似比你這個真正的劍士的劍術更加強大呢。”C媽還不忘譏諷她一句。

    呆毛王咬住了嘴脣，沉默不語。

    事實擺在眼前，反駁也沒用，這兩人的劍術真的比她強一點，讓她想起了教她劍術的梅林……

    不過很快，兩個女人就瞪大了眼睛。

    因爲，戰場上，更誇張的事發生了。

    刀光劍影閃爍着，狂風迴盪，呼嘯的氣流流轉於二人之間，腳下的石塊被撕裂，紛飛的落葉也都悉數化爲了齏粉。

    雷恩和小次郎已經戰至了巔峯，場面讓人窒息。

    刀劍切割空氣的低嘯漸漸變了調，此起彼伏，猶如兩把小提琴演奏的絲絲縷縷、或明或滅、或間或斷的絃樂聲。

    片片銀光、寒芒不斷綻放，時時在兩人身邊環繞。

    更讓她們心驚的是，每一刀的劈砍，每一劍的揮舞，都緊貼對方的身體，以毫釐之差險險劃過，危險到了極致。

    甚至在門口觀戰的士郎眼中，空中只可見殘影掠過，和令人心悸寒光劍華的不斷閃爍。

    錚錚……鏘！

    劍氣刀芒絢爛爆發，橫貫虛空，又剎那蔓延至每個角落，如同水銀潑灑，又似大雪紛飛，寒芒席捲四方！

    它們的餘波如靡麗的花瓣剎那綻放。

    又如月夜飛雪，翻卷反覆，寒意刺人。

    殘酷、凜冽、美麗……

    這是一種危險到極致的美麗。

    然而不管他們兩個的身影怎麼輾轉，怎麼變換，寒光刃芒多麼絢爛，刀光與劍氣如何廝殺，雷恩和Assassin手中的刀劍本身從未真正碰撞在一起。

    不過，誰露出破綻的一個剎那，就會真正捱上一刀，立刻人頭落地。

    “……”

    有點震撼無言，Saber在心中，默默地把之前劍術就比他們差一點改成了差一截。

    “劍豪之爭嗎？可惜……”

    C嗎嘆了口氣，她並不看好Assassin。

    就算劍術在伯仲之間，難分高下，但Archer可不是只會劍術，他還有強力的寶具沒使用。

    場中，看門大爺的眼神越來越亮。

    即便雙手震顫，虎口開裂，身上不時有鮮血飛濺，也掩蓋不住他心中濃郁的欣喜。

    這才是他降臨之後最渴望的戰鬥啊！

    雷恩也十分欣喜，終於碰上一個頂級的劍術大師，興奮之餘，也順便爲最後決鬥空間的純劍術對決做準備。

    「主線任務2：刀劍爭鋒，第5次聖盃戰爭結束後，將被拉入決鬥空間，在完全同等的條件下，與Assasin（佐佐木小次郎）進行純粹的劍術對決。」

    這是最終的考驗，不過這次就……

    “鏘——！”

    再度一劍彈開刺向咽喉的刀刃後，雷恩擡起腿，順勢一腳踹向了佐佐木小次郎！

    納尼？

    看門大爺瞳孔一縮，Archer這種完全不是劍豪作風的出手方式，讓他始料未及。

    砰！

    氣浪涌動，雷恩的腳精準地踹在了小次郎握持着刀柄雙手護腕上，一陣巨大的勁力爆發，佐佐木小次郎向後飛退，在地上犁出一條溝壑後才停下！

    突然出腿的雷恩沒有選擇追擊，而是甩了一下刀刃斜斜地指向了地面。

    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甩了甩虎口開裂一片紅腫的手腕，望向他，嘴角微微抽搐：

    “閣下身爲劍豪，竟然用這……種拳腳功夫？”

    在這番激烈的交手中，佐佐木小次郎已經把對方當作了一名劍豪，劍技絕不在他之下。

    “很奇怪？Assassin，我可是弓兵啊，難道你忘了？”雷恩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我就是拿出弓來射你一箭，也很正常吧？”

    看門大爺：“……”

    剛剛打得太入迷了，竟然把對方是Archer這件事忘了。

    “……看來，我要死了。”

    佐佐木小次郎的臉上有點遺憾，他知道Archer的寶具很強大，不比劍術的話，遠程解放寶具一套解決他不難。

    “不是我不想打下去了，但你武器支撐不住了。”

    雷恩搖了搖頭，目光朝着他手中的物幹焯示意了一下。

    佐佐木小次郎一怔。

    下意識瞥一眼自己的長刀，果然，上面已經有一些十分細微的裂痕和不明顯的缺口了。

    “……”

    佐佐木小次郎微微一嘆，以問詢的態度認真地望向他：“Archer，你可以解放寶具聖劍一擊殺掉我，如果繼續劍術對決，那就一招定勝負，如何？”

    “繼續，一擊決勝負！”

    雷恩點了點頭，提起了魔刀，開始蓄勢。

    他想殺對方其實不難，不提近戰，他能用遠程攻擊風箏死他，至少一發僞·螺旋劍下去，Assassin就必死無疑。

    這也是系統要限定主線任務2的條件的原因。

    純粹的劍術對決，到時候一切的外部條件都會完全等同。

    否則，小次郎會被他一堆寶具砸臉而死，就像Fate線中，金先生用多門王財遠程射死了他一樣，看門大爺的身板太脆了……

    是個爽快人，佐佐木小次郎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手中的長刀緩緩平舉。

    不是他貪生怕死，想讓對方放棄解放聖劍殺掉他的想法。

    他並不畏懼死亡，只是，難得碰到一個劍術如此強大的對手，若不能以劍術來一較高下的話，那未免太遺憾了。

    “Archer，在下有一式劍技，是偶爾間想要斬下飛燕時，順勢掌握了的劍招，雖然不是什麼厲害的招式，但在下還是頗爲自信的，還請閣下品鑑一二。”

    “請！”

    雷恩神色凝重，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佐佐木小次郎的嘴角微微翹起，手中長刀上閃過一抹淡淡的藍紫色光芒。

    “祕劍──”

    “燕歸來！”

    剎那間，三道璀璨的刀光驟然亮起，以普通人類不可理解的方式同時綻放！

    這是佐佐木小次郎刀斬飛燕時無意間領悟的超絕劍技。

    可以從現實世界斬出一刀，然後無視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完全同時地重疊兩刀。

    從而產生來自於三個方向的同時斬擊，這是超越了單純的速度、精巧以及虛攻等要素的“多重次元曲折現象”，是凡人基本無法碰觸的神之領域。

    但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卻偏偏以凡人之軀掌握這一式劍招，而且他是生前就會這招，不是死後英靈化而被賦予的能力。

    堪稱傳說中“一念通神”的最佳典範。

    手中握有如此強大的劍技，佐佐木小次郎即便面對缺魔的Saber也有一戰之力，但可惜……

    他面對的是同樣掌握了非人劍技的雷恩。

    僅僅是一個剎那，刀風席捲的落葉，踏身向前的佐佐木小次郎，連帶着因發生“多重次元曲折現象”而同時出現的三柄長刀也斬向了在雷恩身前！

    三刀即將交匯到一個點，將他斬殺。

    ‘魂之刃·戮影！’

    懾人的寒光乍現，劃破虛空，雷恩神色平靜的踏步上前，手中魔刀同時也斬出三刀！

    只見六抹璀璨的刀光同時閃耀，宛如浪花捲起飛雪，銀蓮綻放，讓時空都彷彿凝固了。

    鏘鏘鏘！

    三道金鐵交擊聲同時響起，火花迸射間，三柄同時斬向雷恩的長刀悉數被魔刃彈飛，而他的身形也和對面佐佐木小次郎的身側剎那間交錯而過！

    “噗嗤——”

    刀刃入肉，鮮血飛濺！

    叮噹一聲脆響，一截雪亮的劍刃突然掉落在地，手中“物幹焯”斷成了兩截，佐佐木小次郎神色怔然地注視着前方。

    沒有在意胸前被貫穿的恐怖刀痕，腦海中滿是方纔同時出現的六道刀光，他臉上的怔然消失，哈哈大笑了起來：

    “妙，太妙了，吾道不孤也！”

    “這是戮影，就技巧而言，還是你那招略勝一籌。”

    雷恩表情淡然，手中的魔刀依然寒氣逼人。

    贏在了武器，A級的『無毀的湖光』比“物幹焯”堅固多了，干涉時空的兩刀互相抵消後，第三刀他連人帶劍一起斬斷了。

    “不不，雖然未曾交匯於一點，但這一式是你在踏步衝鋒時發出的，可見施展的要求更低，更加適合沙場拼殺……”

    佐佐木小次郎讚歎道，心情十分好。

    別看好像很類似，但“燕返”和“戮影”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只能說殊途同歸。

    不過都是同時斬出三刀，對方擋下“燕返”並不難，在他的“燕返”交匯前出招即可。

    “Archer，此戰，在下甚是滿意。”

    帶着滿足的笑容，佐佐木小次郎的身體表面瀰漫着點點藍色的熒光，即將消散。

    “勝之不武，下次再戰！”雷恩突然開口道。

    ‘還有下次？’

    看門大爺微微一怔，這種事不太可能吧。

    即使還有聖盃戰爭，兩人再次，且同時被聖盃召喚的可能性也太小了點。

    “好，下次再戰！”

    不過，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佐佐木小次郎似乎心有所感，目光中迸發出驚人的神采。

    “在下剛剛，似乎隱約窺見了更高的境界……”

    話音未落，他已經消失了。

    “是啊，吾道不孤！”雷恩一怔，他看着手中發出清鳴的魔刀，哈哈一笑。

    只差一步之遙，就是天翻地覆，全新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