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銀之臂，逆光劍

    手術，或者說治療開始了。

    這不是雷恩第一次幹這種活，他曾替間桐雁夜做過開膛手術。

    不管中途雁夜如何哭爹喊娘……但就結果而言，手術是成功，沒毛病，至少自我感覺良好的雷恩是這麼認爲的。

    此刻躺在手術臺上的，是個五官端正、身材高挑的漂亮妹子，不過，她的左手腕已經斷了。

    她有玫紅色的秀麗短髮與瞳孔，左眼下有一顆淚痣，身穿紅豆色西裝，繫着領帶，是個頗爲英姿颯爽的男裝麗人。

    她名爲巴澤特·弗拉加·馬克雷密斯，簡稱“巴姐”，出身於愛爾蘭的古老魔道家族，

    目前的身份是魔術協會封印指定局的執行者，巴姐攜帶以“後發先至、一擊必殺”爲概念的寶具──“逆光劍”，加上她本身十分出色的體術和魔術能力，具有同英靈正面對決的實力！

    手撕從者，這麼吊？

    沒錯，就是這麼強，雖然基本打不過B叔、狗哥那種狠茬子，但面對一些二三流的從者，巴姐還真不慫他們。

    在時鐘塔的封印指定局，她可是有“人間兇器”的稱號。

    “嘖嘖，也沒我有想得那麼大嘛，正常的C罩杯而已，時鐘塔的那羣魔術師真是沒見過世面，天天就知道吹幾把。”

    簡易的手術檯邊，雷恩大師脫下了巴姐沾染着鮮血的玫紅色西裝和內襯，幫她簡單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跡。

    當然，胸罩給她留着了。

    雖然是在替她治療，但他還是儘量選擇不佔妹子的便宜。

    男人基本都好色，雷恩也不例外，但好色和下流是兩碼事。

    喜歡漂亮女人就去追，追到手能睡了她也是種能耐，但下藥、趁人之危就是屑了。

    “已經昏迷了，好事啊，這下連麻醉藥都省了。”

    看着肌膚白皙，露出了不少春光的漂亮妹子，穿着白大褂的雷恩醫生無良的笑了。

    他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勾畫了幾下。

    ‘術式──星光守護’

    燦燦的幽藍色符文迅速組成一道治愈術式。

    一粒粒微小如星屑般湛藍光點灑落，滲入巴姐的軀體內，濃郁的生命力刺激着細胞生長、分裂……頓時，她被麻婆神父用八極拳打碎的內臟緩緩修復。

    雷恩又拿出了一管200毫升的“復生之泉”，試管壁上流轉着淡淡清光，澄澈透明，他掰開她的嘴巴，餵給了她。

    最後，清理了她左手腕斷口處的血跡，用繃帶包紮好。

    這只是治療，至於真正的手術，得等她本人醒過來後，自己來做決定。

    之後，雷恩又放了兩個治療術，巴姐因失血過多的慘白臉色多了一絲紅暈，痛苦的表情放緩，呼吸趨於穩定。

    ……

    半個小時後，旅館的房間內。

    “是你救了我？這位陌生的從者，爲什麼？而且，你怎麼知道這裏發現的事？”

    巴姐醒來之後，出乎意料的冷靜。

    她將西裝外套穿上，玫紅色眸子緊盯着坐在一旁沙發上，正在飲酒的雷恩。

    金髮碧眼，相貌英俊，氣息如淵似海。

    巴姐驚訝的發現，這個陌生的Servant給她的威脅感，比庫丘林那樣的半神英雄還強一些。

    雖然心中頗有些警惕，但畢竟被人家救了一命，她的語氣還算比較客氣。

    只是，她不明白對方救她幹嘛，一個明顯有主的Servant，特地跑到深山鎮救她，總不可能是來單純的做好事吧？

    “我的千里眼偶然之下看到的……巴澤特，Lancer的原御主，這不重要，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沒有掩飾自己身爲從者的氣息，雷恩品味着高腳杯中的香醇紅酒，微微一笑。

    巴姐還有點虛弱，直言不諱的問道：

    “什麼交易？”

    “我希望你能幫我的御主對付言峯綺禮，她雖然是個優秀的魔術師，但畢竟還太嫩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對付那個陰險狡詐、心理變態的冒牌神父。”

    聽到了言峯綺禮的名字，巴澤特臉上露出了怨恨之色，她握緊了拳頭，眸中閃過痛苦，失落，和強烈的殺意。

    “抱歉，讓你失望了，我現在，恐怕不是言峯綺禮的對手了。”

    巴澤特嘆了口氣，目光怔怔的看着自己纏着止血繃帶、已經斷了的左手腕，有點失落和迷茫。

    沒了一隻手腕，對她戰鬥力的影響很大。

    而且，雖然不知道面前的從者是用什麼辦法治療她的，效果非常好，但因爲失血過多，她的身體還是有點虛弱。

    這種狀態，恐怕難以向言峯綺禮的復仇。

    “不不，巴澤特，不必妄自菲薄，只要你同意，很快你就能恢復全盛之資。”

    雷恩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瞥了一眼橫放在一旁桌面上，某件流轉着寒光的寶劍。

    提起這個世界人類之中戰鬥力爆表的體術強者，讓人印象比較深刻的有三人，言峯綺禮，葛木宗一郎，巴澤特。

    那麼這三個狠人中，誰比較強？

    不論魔術和武器，純體術比試，假如是第一次交手，人民教師葛木最強。

    葛木的暗殺術“蛇”，有“初見殺”的效果，第一次碰見這種套路，無論麻婆神父和巴姐，都有極大的可能會吃癟。

    但是，這個套路第二次就不太靈了。

    假如適應了一次，人民教師在三人中墊底。

    麻婆也分情況，四戰時言峯綺級的體術要強過巴姐一籌，但現在，麻婆因爲受到黑泥侵蝕，水準下降，巴姐比他更強。

    至於綜合實力，魔術同樣強大、擁有寶具“逆光劍”的巴姐，是三人中最強的。

    然而，如此牛逼的巴姐，爲何撲街了？

    假如不是雷恩爲了針對麻婆神父，剛好想起了已經撲街的她，她不久後就要嗝屁了……

    “你能幫我恢復到原本的狀態？”

    巴姐詫異的看着他，目光中難得有點希翼。

    這個狀態，想向言峯綺禮復仇很難。

    而且，過去幾年，她雖然私下裏因爲曾和言峯綺禮聯手討伐過一些異端、墮落的魔術師，有了交情，但是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其實是兩個敵對的組織。

    她很難讓協會向教會發難。

    “當然，不過在此之前，我有點好奇，作爲魔術協會的封印指定執行者，你爲什麼來冬木市參加聖盃戰爭？”雷恩問道。

    “這個，是因爲十年前……”

    巴姐微微沉吟了一會兒，開始解釋。

    這其實還和第四次聖盃戰爭有關。

    時鐘塔的十二君主之一，大名鼎鼎的“神童”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其波盧德意外死在了遠東島國一個不起眼的魔術儀式上，這引起了時鐘塔內部的關注。

    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老爺們，才第一次重視了這個冬木市的“鄉下小儀式”。

    於是，這一次，他們這次派出了巴姐這個封印指定局的“人間兇器”，讓她召喚出庫丘林，參加聖盃戰爭，看看情況。

    巴姐欣然接受了任務，當然，言峯綺禮也向上級推薦了她。

    巴澤特小時候，喜歡《奪牛記》上的故事。

    她對於主人公庫丘林這位熠熠生輝的英雄的末路感到相當的悲傷，就連做夢也想着他的事蹟，希望“如果允許的話，我可以有拯救他的願望吧”。

    因此，召喚出了大狗，和他一起並肩戰鬥，對於巴姐而言是夢寐以求的事。

    好事還不僅如此。

    巴澤特帶着大狗，一到冬木市，下榻深山鎮幽靈會館，言峯綺禮就說要專程來拜訪她。

    她對沉默寡言，堅韌不拔，看起來十分可靠的麻婆神父，很有好感，心中竊喜。

    和心目中最崇拜的英雄一起戰鬥，和心底喜歡的男人再次合作，一句話概括，女漢子終於迎來了春天！

    那段時間，以爲自己這次可能要脫單了，巴姐的心情十分愉悅，然而……

    麻婆：我也很愉悅啊。

    她萬萬沒想到，人到中年，已經喪偶的麻婆神父竟然會來騙、來偷襲她一個二十幾歲的姑娘！

    毫無防備之下，麻婆神父從背後，對她來了一個八極拳、頂心肘，兇狠的攻擊幾乎打得她內臟破裂、當場去世。

    然後，撲街的巴姐就看到麻婆神父臉上露出那種詭異的“愉悅”笑容，迅速砍下了她的左腕，上面有三枚令咒。

    當時大狗出去探查情況不在場……

    後面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麻婆搶奪了令咒後，獲得了Lancer的掌控權，留下她躺在原地等死，狗哥十分無奈，可他對抗不了令咒……

    聽完──“震驚！年輕貌美的女漢子，慘遭中年油膩大叔仙人跳，這是究竟人性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的故事始末，雷恩無良的在心中笑了幾聲。

    巴姐和時臣一樣，沒有認清麻婆這個愉悅犯的真面目。

    而且，她對聖盃戰爭也不夠瞭解……明明召喚出了幸運E的槍兵，竟然還認爲自己要轉運了，誰給你的自信？

    “Servant  Saber，只要你能救治我，我可以幫助你的御主對付言峯綺禮。”

    接下來毫無意外，巴姐答應了雷恩的請求。

    她晃了晃已經失去手腕的左手，問道：“不過，你要怎麼幫我恢復實力呢？”

    “稱呼我雷恩就行了，很簡單，替你安裝一截義肢就夠了。”雷恩笑着站了起來，拿起桌上那把銀色閃閃的利劍。

    “這是……什麼寶具？”巴姐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還是有眼力的，能感應到劍上縈繞着一股如烈陽般，強大澎湃的魔力氣息。

    “這是圓桌騎士高文的──輪轉勝利之劍！雖然只是複製品，但這把太陽聖劍的威力也有原件的八成左右！”雷恩微微一笑。

    他本人沒見過這把太陽聖劍，但是無銘的記憶裏，對這把聖劍可謂印象深刻。

    因此他投影出來後，威力也相當可觀。

    然後，在巴姐驚詫的目光中，雷恩拿出了錘子，鉗子，小刀……甚至掄起了拳頭。

    鏘鏘……鏘！

    襠…襠！叮……叮！

    他就像個勤勞的鐵匠一樣，不斷捶打、淬鍊着輪轉勝利之劍，聖劍在他手上，就如同一團水銀一樣變換着形狀……

    大概半小時後，太陽聖劍徹底消失了，桌上只剩下一件銀光閃閃的金屬手臂。

    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巴姐，“山寨王”雷恩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笑容滿面的介紹道：

    “女士，這是以太陽聖劍爲原料，鄙人傾力打造的戰神努亞達的神之臂的仿品。

    該義肢造型美觀，拋光良好，做工精細，且威力巨大，還可隨時用來燒火做飯，不含尾氣排放……實乃居家旅行，殺人放火，逃跑搶劫必備之神器！”

    巴姐：“……”

    你在說什麼，我又看到了什麼……年輕的巴澤特突然有種三觀盡毀的感覺。

    自稱雷恩的從者用拳頭，錘子，小刀……這些簡陋無比的工具就把高仿聖劍做成了高仿的銀之臂，而且，巴姐能感覺到，這個銀之臂貌似威力挺強的。

    絕非水貨，一般的魔術禮裝在它面前不堪一擊。

    “我能冒味問一下嗎，你到底是哪個英靈？”

    巴姐知道不該問這種問題，可不問真的很難受。

    “既然冒昧，那就別問了。”雷恩翻了個白眼。

    巴澤特：“……”

    真是不給面子啊。

    她盯着自己殘缺的左手臂，又看着桌上的閃閃發光的銀之臂，沉默了片刻，才問道：

    “雷恩，我需要付出什麼？”

    巴澤特當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自己也說了，這只是一場交易。

    “巴澤特小姐，作爲我救你一命，以及安裝義肢的報酬，我需要你的逆光劍。”

    雷恩直言不諱的說道，他可不從做什麼虧本買賣。

    而且相比於無私奉獻，助人爲樂，他更喜歡明碼標價的合作，交易，大家各取所需。

    上一次，他救雁夜，也討要了報酬。

    逆光劍？

    巴姐愣了一下，就連言峯綺禮都不知道她有這件裝備，他爲什麼會知道？

    不過，她也沒問這個。

    考慮了一下，她右手戴上皮手套，從褲兜中拿出一個鉛色的石球狀態，釋放魔力，手套上立刻有幾個符文亮起。

    呼～

    寶具解放的瞬間，像短劍一樣寒光四溢的東西浮在巴澤特後面，銳利的劍鋒上依次出Ansuz、Dagaz、Gebo這三個Rune文字，看起來頗爲神奇。

    逆光劍，又稱“斬擊戰神之劍”，凱爾特神話裏戰神魯格·麥克·埃索倫持有的短劍。

    巴姐沒有猶豫，直接將逆光劍丟給了雷恩。

    “哦，這麼乾脆？”

    雷恩接過了這件神奇的寶具，臉上略有些詫異，他本以爲，她未必會願意呢。

    “雷恩，既然你知道這件東西，之前就可以直接拿走吧，都不用救我。”巴澤特淡定的說道。

    且不說逆光劍不太適合對付言峯綺禮那樣的敵人，她也不想欠別人人情。

    用逆光劍換銀之臂，是有點虧，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空間微微扭曲，雷恩掌心上浮現出一個藍色漩渦，逆光劍被吸入了『無限武裝』內。

    這其實是一個特別具有意義的時刻。

    見證者只有巴姐，可惜她除了有點奇怪這個藍色漩渦是什麼，並不理解其中的意義。

    “不容易啊。”

    雷恩大師一聲長嘆，他全是贗品和假貨的『無限武裝』之內，終於有了一件真正的寶具。

    接下來，他費了點功夫，替巴姐安裝好了“銀之臂”。

    交易正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共同對付言峯綺禮，這一點雙方並無異議。

    “驚人的靈活性，明明是金屬，卻感覺像是血肉的延伸，甚至還有觸覺，不可思議。”

    幾個金屬手指不斷張開又握緊，活動着左手上的義肢，巴澤特臉上帶着驚歎。

    那是，我法羅蘭“山寨王”豈是浪得虛名！

    雷恩得意一笑。

    蓋總能製造出聖盃，他也可以製作山寨版聖盃，梅林能用“勝利誓約之劍”製造出盜版銀之臂，他就能用高仿的“輪轉勝利之劍”製造出盜版中的盜版銀之臂……

    就連他的『無限武裝』，原理也是借鑑了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王之財寶』。

    ‘劣幣驅逐良幣，盜版逼死正版，我山寨王一聲不弱於人……’

    雷恩看着活動着銀之臂的巴姐，心情愉悅。

    用魔術建立好了聯繫方式後，他和巴姐分別，兩人暫時選擇分開行動，他在明、她在暗。

    不用擔心巴澤特單獨行動會有什麼安全問題，參考裝了“銀之臂”後的小貝，就大致知道巴姐現在的戰鬥力了。

    雖然肯定不如小貝的銀之臂強，且爲了巴姐的安全考慮，雷恩嚴格限制了取名爲“炎·銀之臂”的這件頂級魔術禮裝的威力，以免她的身體會承受不住。

    但就算如此，巴澤特現在也恢復了從者級的戰鬥力，近戰、破壞力甚至更強。

    “緊握其劍，銀之臂！”

    夜色幽深，一處無人的樹間空地中，按照雷恩給的咒語，巴姐大喊了一聲。

    她體內的魔力流動到手臂上，“炎·銀之臂”瞬間釋放出一陣灼熱無比的光輝。

    轟隆！

    一道赤紅如血的熾熱劍光劈下，大地震顫着裂開一道縫隙，碎石沙塵飛濺，滾滾烈焰和煙塵交織在了一起。

    “言峯綺禮，喜歡追求愉悅（雷恩向巴姐透露的情報）是吧？等着吧，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被辜負了信任，被深深傷害過的女人那帶着恨意的聲音迴盪在樹林中，讓人不寒而慄。

    別以爲巴澤特在雷恩面前表現得那麼淡定，那麼好說話，她就不恨麻婆了。

    不過她是那種比較理智的女人，把失去了逆光劍，把失去了手腕的仇都集中在了麻婆身上。

    這也沒錯，因爲這本就是他坑害的結果。

    像間桐雁夜那種，去懟時臣，不想着說明小櫻的情況，也不想着怎麼去解決老蟲子這個罪魁禍首的做法，才是失了智。

    不過，這兩人都有一個特點，遇到了雷恩大師後，才避免了撲街的命運。

    ……

    另一邊，雷恩又去了某處隱蔽的密林中，調試了一下人造聖盃“掠奪者4號”。

    天剛矇矇亮時，他回到了遠阪宅。

    爲凜做好了一頓早餐後，雷恩一邊觀看着電視機畫面上、迪迦奧特曼大戰基裏艾洛德人2代，一邊唱着“奇蹟再現”。

    “雷恩，早上好。”直到九點鐘，昨晚通宵修仙了一段時間的凜才起牀了。

    “早上好，凜，吃完早餐，我們快去冬木市各地插眼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雷恩喝了一口肥仔快樂水，笑容滿面的說道。

    前期準備已經做好了，準備開幹，他不列顛的紅龍，大名鼎鼎的騎士王──“亞瑟·潘德拉貢”，該閃亮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