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各方雲動

    雷恩安排愛莉夫人這個二五仔、黑寡婦去玩無間道後，便掛斷電話，直接去睡覺了。

    但敵人關於他的安排，也在進行。

    月光皎潔，萬籟俱寂。

    從這仍舊可以看出遠方山脈的輪廓。

    男人戴着塗滿油彩的小丑面具，握住劍柄，凝視着夜色下遠方蜿蜒起伏的山脈，並且裹緊了暖和的黑色鬥蓬。

    從氣候上看，就知道這裏並非四季如春的法羅蘭。

    片刻後他收回了目光，不斷掃視着城堡附近的平地，以免漏掉任何不同尋常的動靜。

    “寒峯，你還是這麼的謹慎，這座城堡已經廢棄了幾百年了，我不覺得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會有外人闖進來。”

    一團詭異陰影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扭動，漸漸凝實，他也戴着一張小丑面具。

    “炎山，什麼事？”代號寒峯的男人聲音冷硬似鐵。

    “組織想讓你去法羅蘭王國一趟，殺掉雷恩·阿克曼，他破壞了我們的計劃。”

    代號炎山的小丑聲音十分嘶啞，猶如夜梟一般。

    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指握緊劍柄，代號寒峯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

    “如果關於雷恩·阿克曼的消息爲真，我不一定能殺掉他，這樣的天才人物，戰鬥力不能簡單以境界來衡量。”

    雖然是組織內最強的殺手，殺掉過不止一位聖堂，但他也不敢保證能幹掉一位斬殺過黑暗大公分身的獵魔大師。

    “的確有點棘手，上次‘冰鬼’就一去不返……

    不過這就需要你自己想辦法了，如果真殺不了，也要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這是麥特的取代者給的情報。”

    代號炎山的小丑陰惻惻的說道，把一疊資料遞給了對方。

    “瞭解。”

    如同一座冰雕般氣質冷硬的男人接過了關於雷恩的那疊資料。

    那疊紙張上面還殘留着淡淡的高檔女士香水的味道，似乎是來自某個女人之手。

    沒有耽擱和推脫，代號“寒峯”的殺手擡頭仰望了一眼天上朦朧的月輪，走入了無邊夜色中。

    那正是遠方山脈的方向，只要越過這座不算高大卻地形複雜、地勢起伏險峻的偏僻山脈，就是法羅蘭王國了。

    幾天就能到梅洛瓦城，不過刺殺計劃還需從長計議。

    殺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他不是沒殺過棘手的目標。

    ………

    梅洛瓦城，舊城區邊緣。

    夜晚的涼風拂過陰影中古舊的建築，佈滿灰塵的門框咯吱咯吱響，巷子中發出一陣陣嗚咽聲，幾分淒涼，幾分陰森。

    一座頗爲陰森的廢棄教堂內，突然響起了沉悶的腳步聲。

    “諸位，晚上好，馬庫斯公爵號召本城隱藏的所有聖裔強者，誅殺雷恩·阿克曼！”

    來者身穿黑袍，兜帽隱約可見一雙散發着紅光的眸子。

    匹練似的粘稠暗紅霧氣縈繞在他的黑袍上，那是隨着他呼吸溢散而出的黑暗原力，充滿了腐蝕和潮溼的味道。

    這是一位十分強大的黑暗公爵，來自食屍鬼一族。

    “哼，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羣食腐禿鷲來發號施令了？！”

    被氤氳血光纏繞着，血族公爵泰斯負手而立。

    他冷冷注視着身那個披黑袍的食屍鬼公爵，目光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之色。

    除了他之外，陰森的教堂內還有幾位客人，個個身上涌動着澎湃的黑暗氣息。

    一襲黑色紗裙的“魅影公主”阿麗爾，金色短髮、肌肉發達的狼人公爵古斯塔夫，除了這兩位，還有一位面容有點蒼老的黑暗公爵和5位黑暗侯爵。

    可以說梅洛瓦城隱藏的魔裔強者都來了。

    “泰斯，請注意，這是馬庫斯公爵的要求！”

    黑袍一陣鼓動，那位食屍鬼公爵厲聲說道。

    他以爲同胞馬庫斯公爵即將晉升黑暗大公，又是戰局關鍵人物，這些人或多或少會給點面子，因此頗爲強勢。

    然而他錯了。

    “哼，馬庫斯算什麼東西？還沒晉升了，就想來我們面前擺大公的威風？”

    狼人公爵古斯塔夫冷哼一聲，語氣很不屑的說道，“我當是什麼事，原來只是這種私人恩怨，你們自己玩吧，恕不奉陪！”

    說完，這位天狼族的黑暗公爵就拂袖離去。

    “你……”

    如此打臉，絲毫不給面子的行爲讓黑袍下的那位食屍鬼公爵氣得一陣哆嗦。

    他下意識看向其他魔裔。

    “無聊透頂，我很忙，馬上就要離開梅洛瓦城，幫不上忙請見諒。”

    血族公爵泰斯的身體一陣模糊，變成一道血色煙氣緩緩消散，只有帶着譏諷的話語還在陰森的教堂內迴盪。

    “你們！可惡！”

    黑袍中涌出漆粘稠的霧氣，將地面腐蝕得嗤嗤響，食屍鬼公爵氣得七竅生煙。

    魔裔各種族之間的不團結可見一斑。

    花了幾乎一個紀元（第五紀）的時間，魔人，血族，狼人和妖鬼四大種族才勉強達成一致，約定放下彼此之間的仇怨，先擊潰人類奪回大陸霸權再說。

    可這其中不包括食屍鬼，夜魔，石像怪這些中小魔裔種族。

    魔裔四大至強種族骨子裏對他們就是俯視態度，只把這些中小種族的魔裔視作僕人，護衛一級。

    況且泰斯和古斯塔夫都是魔裔名門出身，優越感更強。

    馬庫斯還不是黑暗大公，想派個同族過來就命令他們，無疑是癡人說夢。

    “公主殿下，您願意幫忙嗎？”

    一瞬間教堂內走了兩位黑暗公爵，那名身披黑袍的食屍鬼公爵不敢再託大了。

    見馬庫斯的面子一點也不好用，他態度的謙虛了不少，不再咄咄逼人，眼巴巴地看着樑柱下那位身穿黑色紗裙，氣質高貴典雅的阿麗爾公主。

    “你打算怎麼做？”

    阿麗爾略顯傲慢地擡起下巴，蒼白如雪的皮膚讓她的櫻脣顯得格外豔麗。

    心中很不爽她這種近乎俯視的目光，但身披黑袍的食屍鬼公爵依然壓下怒氣。

    這位女公爵來頭更大，她可是一位血族至高君主的小女兒，不是他能得罪的。

    “公主，我這次帶了不少強者過來，就隱藏在城外不遠處，密切注視着進出的人，不過在城市裏並不好動手。”

    這位食屍鬼公爵話語頓了頓，寒聲道：

    “等雷恩·阿克曼離開這座城市，就是他的死期！”

    要不是那個傢伙殺了馬賽羅，破壞了族羣暗中的佈置，他們一族又怎麼會這麼被動。

    食屍鬼一族可遠沒有血族狼人那麼強大。

    對於他們而言，能多一個黑暗大公都是好的，可以提高族羣的實力和地位。

    可現在，暗子被毀……馬庫斯公爵沒轍了，不得不服從米羅親王那個狗娘養的傢伙的安排，去充當點燃戰爭的引線！

    這太危險了。

    到時候他的同胞，天賦異稟的馬庫斯公爵肯定會成爲衆矢之的，不一定能晉升成功……

    “抱歉，這個辦法太耗時間了，我等不了這麼久。”

    阿麗爾公主血瞳充斥着紅光，微微搖頭，黑色紗裙下雪白長腿邁動，就如一朵黑玫瑰一樣，搖曳着離開了教堂。

    ？？？

    身披黑袍的食屍鬼公爵一臉懵逼的看着她離開。

    耗時間？

    難不成她還敢在城裏動手？這不是找死嗎？

    他幾天前到了這座城市，特地瞭解過了，聖殿騎士團團長岡薩雷斯和“煉獄屠夫”卡爾已經離開了梅洛瓦城，“黎明號角”韋德也回家族領地內過年了。

    可是，“夢囈皇后”露西沒走，而且，這座城裏聖堂和大師也有幾十位。

    “搞什麼？”

    又走了一個，食屍鬼公爵氣得身體直哆嗦。

    他黑袍上的濃霧交織成一個個扭曲的人頭狀，粘稠漆黑腐蝕之氣溢散，腳下的地面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咳咳，老朽願意幫馬庫斯公爵一把，去殺那個人類，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

    最後一位面容有點蒼老的黑暗公爵開口了，

    他的語調嘶啞低沉，臉龐呈不正常的青白色，彷彿是一塊石頭一樣僵硬又冰冷，一對灰色的眸子中渾濁不堪。

    “啊，十分感謝您的幫助！”

    終於有人響應了，身披黑袍的食屍鬼公爵差點熱淚盈眶，激動的握住這位老公爵的手。

    “不必客氣，我等應該團結互助。”

    這名黑暗公爵顯然年歲不小了，手掌乾枯如樹枝，皮膚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一位石像怪公爵，也是魔裔中小族羣。

    “對對，我等應該團結互助！”

    身披黑袍的食屍鬼深有感觸，點了點頭。

    他還比較年輕，今天可算充分見識到了那些出身四大種族內魔裔名門強者的傲慢無禮了。

    教堂內的8位黑暗侯爵見狀，有5位選擇直接離去，只剩一位石像怪侯爵，一個食屍鬼侯爵，和一位不知爲何沒有選擇離開的血族侯爵留了下來。

    教堂外。

    阿麗爾公主孤身行走在夜色下，婀娜多姿的影子在朦朧月光下拉長。

    “我以爲你會留下來。”

    一抹血光倒映在破舊的牆壁上，隱約可見血族公爵泰斯的面容，“阿麗爾公主，你的目標也是雷恩·阿克曼吧？”

    “是又如何？”

    阿麗爾的聲音清脆悅耳，幾隻色彩斑斕如夢似幻的蝴蝶在她手指邊飛舞。

    這不難猜到，她在雷恩的別墅外徘徊過好幾次了。

    “那你爲什麼不和食屍鬼一族合作？你也許能擊敗他，但不一定能殺掉他。”

    血族公爵泰斯知道阿麗爾公主的實力。

    她是血族夢魘君主的子嗣，血脈天賦絕頂，根基深厚，戰鬥力自然十分強大。

    可那個雷恩·阿克曼也絕非等閒！

    而且城裏束手束腳的，動靜一大就可能被人類強者羣毆。

    “的確，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已經今非昔比。”阿麗爾公主紅脣微張，笑容淡雅。

    “是啊，有些人類的潛力，真是驚人。”

    泰斯公爵心中其實頗爲意外，上次曾在威爾頓市血之界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人，這段時間內實力竟然暴漲到了如此程度。

    “不過誰說對付一個人，就一定要去對付他本人了？”

    美眸中流露出一絲玩味笑意，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圍着阿麗爾公主飛舞。

    月光下的她如同一朵黑色花朵，豔麗，幽香，迷人……又蘊含着致命的危險。

    “哦，你想做什麼？”血族公爵泰斯好奇的問道。

    嗖～

    阿麗爾公主素手輕揚，把一份報紙丟給了過去，沒有解釋什麼，一朵血色鮮花綻放，她已經消失在夜色下。

    泰斯公爵接過報紙，快速瀏覽了一下上面的內容。

    這是前段時間的一份校園週報：

    我校和第7局展開緊密合作，制定了聯合培養計劃……職業者班的學生將在城外白沙軍營進行爲期三週的軍事訓練……

    新年已至，“浪潮詩文大賽”歡迎學校師生踊躍參與……入圍的詩歌作品將刊登在《大陸青年·詩歌鑑賞》雜誌上……

    預計明年三月，梅洛瓦大學將重新裝修學生宿舍，提高學生們的生活品質……

    萬衆期待的年度校花評選開始！……今年，阿克曼爵士的遠房表姐，入學不久的凱特同學以絕對優勢的票數當選梅洛瓦大學“十大校花”榜首……

    ──

    血族公爵泰斯很快看完了這份報紙。

    呼呼～

    原來如此……一縷縷血焰從他蒼白的指尖噴薄而出，紙張熊熊燃燒，火苗跳動着，報紙很快便化爲了灰燼。

    “古斯塔夫，我們走。”

    頭髮舞動，泰斯公爵微微一笑，招呼了一下巷子中肌肉發達的狼人公爵。

    “不用管她？”金髮短髮的狼人公爵問道。

    “不必了，她不會做傻事的。我們去和阿爾維斯大公匯合，一起迎接深紅大公。

    最後那處節點的事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血族公爵泰斯沉聲道，和狼人古斯塔夫一起消失在夜色下。

    夜風呼嘯過小巷和破舊街道，帶着幾分冷意和荒涼之感，他們從舊城區連夜出了城，暫時和阿麗爾公主分開了。

    ………

    清晨，曙色初開。

    晨曦透過連綿起伏的白色雲海，金光灑落，雲雀的歌聲喚醒了沉睡的城市。

    嘩嘩～

    水花泛起一陣泡沫，浴室內熱氣騰騰。

    “你妹，傷疤終於消失了，聖器果然犀利。”

    雷恩悠哉悠哉的躺在潔白的浴缸內，他露出的古銅色皮膚上了佈滿水汽，勻稱健美的肌肉猶如鋼鐵澆鑄而成。

    體內的華麗劍鞘涌出一陣光輝，他皮膚上一條條淡淡的傷疤漸漸消失不見。

    兩天前他和蘇菲公主一戰，打得比較激烈。

    未分勝負，他也受了一點傷，並不重，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傷口癒合，以及傷疤消失的速度比以往慢很多。

    阿瓦隆的治癒能力很強大，甚至可以較快消除“幽冥十二樂章”這種奇特力量的侵蝕。

    但聖器威力同樣驚人。

    聖器的攻擊中甚至蘊含着一些法則之力，會造成傷口難以癒合，被削弱的阿瓦隆似乎對治癒法則類傷害稍顯無力。

    這一次，也讓雷恩大概知道了體內阿瓦隆的強度。

    大致也相當於一件極品聖器，不過是治癒類型的，而且，他能感覺到，這把劍鞘會自動吸收他體內的少量羣星之氣，威力似乎也在慢慢提升。

    “看來我還不算聖域之下無敵手。”

    與蘇菲一戰，加上那次和幻術師羅蘭，殺手凱爾文兩人切磋，雷恩也明白了自己現在的實力處於什麼層次。

    蘇菲上次沒有全力催動聖器──“征服之劍”，而且是剛正面，否則她背後刺殺的話，他招架起來就不容易了。

    當然，單挑他也不慫誰。

    只是他還沒到四階巔峯，魔刀也未從僞·聖器蛻變成真正的聖器，裝備實力還有待提高，還談不上聖域之下橫掃無敵。

    假如被羣毆，那就有點危險了。

    上次面對幻術師羅蘭和殺手凱爾文，他幾乎全程在捱打，最後爆發才勉強擊退二人，這還是他們兩個放了水。

    當然，他們兩個這種離聖域只差一線的聖堂很少見。

    “我應該能同時應付兩位普通黑暗公爵，打贏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更多就……”

    雷恩眉頭一皺，雙拳難敵四手，一旦被三四位同階強者圍毆，哪怕他們只是平均水平，他也不一定能抗住。

    陣法，合擊，職業互補，陣容搭配……

    有時強者們聯合起來，可不止一加一那麼簡單。

    “我需要隊友……”

    雷恩用毛巾擦乾身子後，穿上外套。

    他從不會小看任何人，千萬別把別人當傻子，不用猜他也知道，敵人已經行動了，說不定準備了各種“驚喜”大禮包。

    ‘老山羊，萊昂還湊合，哈爾很強，雪莉太菜，加西亞和護衛都是戰五渣……’

    吃過早餐後，雷恩琢磨着找哪些人狠狠地幹上一票。

    這時，女僕碧翠絲進來了，稟告道：

    “阿克曼大人，有個名爲坎蒂絲的女人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