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破曉之光

    歲月長河中有許多猛人，就如同一座座不朽的豐碑，指引着歷史前進的方向。

    雷恩希望，自己在這個世界也能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不像過去，不是一敗塗地，就是匆匆走過。

    哪怕面對再多強敵又如何？

    一代又一代的至強者們，誰又慫過黑暗君主，不過一戰而已，太陽君王這個名號，可是魔裔一方先稱呼的！

    “那就看看吧。”阿爾託莉雅也露出期待之色。

    她和雷恩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儀式，作爲一個重新出發的王，她同樣有充足的動力去攀登巔峯。

    宮殿中，太陽君王的雕塑神光流轉。

    凱莎伸手接過卡爾局長遞過來的火炬，匯聚的光芒讓她肌體生輝，宛如神女般聖潔飄渺，不沾染一絲煙火氣。

    女武神給是對着先祖的雕塑無聲禱告了片刻，接着在金色祭臺邊點燃了火焰。

    轟～

    熾熱的火光在祭臺上熊熊燃燒，太陽君王的雕塑上剎那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哈爾，開槍！”女武神嬌喝一聲，然後趕緊後退，退到了雷恩身前才止步。

    這時，一道金光從人羣中飛出，它懸浮在金色祭臺上，大氣中的靈能瘋狂注入這道金光中，然後就是一聲槍響。

    轟隆！

    祭臺上剎那光芒萬丈，君王雕塑微微一顫。

    龐大的能量波動浩蕩四方，一道璀璨光柱穿過宮殿上方的孔洞，直衝雲霄！

    這道宛如開天闢地般的巨大橙紅色光柱，發出太陽一般的耀眼光芒，貫穿天際，破開雲海，驅散了茫茫夜色！

    過於耀眼的光芒讓宮殿內的衆人下意識閉上眼睛。

    雷恩則笑着稍稍上前一步，手掌不着痕跡的往凱莎豐潤的翹臀上摸了一下，在她略帶嗔怪的眼神中，和她並肩而立。

    轟～

    祭臺上，那道金光顯露出實體，那是一把彷彿由黃金鑄成的原力槍械。

    橙紅光芒在槍械上流轉，槍身上密密麻麻的原力陣列甚至蔓延到了虛空中，勾勒出一個赤紅的日冕狀圖案。

    這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一把名槍──“破曉之光”，剛剛那道光柱就是它的一擊。

    目前這把歷史悠久的名槍由獵魔人協會青年一代的領袖──哈爾·米霍克執掌。

    懸浮在祭臺上空，這把名槍微微一震，一道道如神似魔、威壓蒼穹的身影從名槍中投射而出，烙印在虛空中！

    這些是由名槍記錄的，歷代至強者的烙印。

    煌煌大日橫空，一個相貌普通的男人在光輝中閃現；一道劍光洞穿青冥，青衫遊俠無物不斬的毀滅劍意懾人心魄；颶風咆哮，英武的騎士沐浴着璀璨的乳白色聖力；大海無量，一枚枚竅穴如星河閃耀般勾勒出人形……

    歷代人類至強者們的投影一一出現。

    或聲勢煊赫，或冷酷霸道，或飄渺出塵，或如淵似獄……種種深不可測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讓衆人一陣屏息。

    太陽君王大衛，青之劍聖卡羅，風暴戰神路易斯，征服者威廉，北海冥王維爾加拉，法師賢者安尼恩……

    宮殿中，望着這些至強者顯露出的一縷絕世風姿，諸多人的目光中都流露出敬畏，崇拜、讚歎、神往等等情緒。

    雷恩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這羣歷史長河中涌現的猛人，心中也是豪情萬丈。

    有一天，他也要像這羣人一樣強大！

    ……

    君王廟外。

    橙紅光柱從君王廟上沖天而起，璀璨的光輝讓整個梅洛瓦城都亮如白晝。

    浩大的聲勢驚動了這裏的每個人，以及城市中隱藏的、一些見不得光的牛鬼蛇神。

    這是一個信號，比當初卡爾局長的宣戰更加直白，也更讓魔裔心驚膽顫。

    “這是…破曉之光，當年太陽君王，青之劍聖都使用過的名槍。”

    舊城區一座廢棄的教堂內，魅影公主阿麗爾的血瞳注視着那道橙紅光柱，有點失神。

    “對於聖裔而言，那段歲月簡直是噩夢，好在……那個可怕的男人已經死了。”

    血族公爵泰斯臉色陰沉，負手站在屋檐上。

    阿麗爾公主沉默不語，她視若神明的父親，睿魔爾氏族之主──夢魘君主西格蒙德，都曾是太陽君王的手下敗將。

    一旁，留着金色短髮的天狼族公爵更是身體微微發鬥，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天狼族君主在第三紀就隕落了，就算不是被太陽君王所殺，也和他有關。

    ………

    城外，寂靜的荒野上。

    一名豐神俊朗的男人站在一顆樹上。

    周圍一片昏暗，星月的光芒似乎都被什麼吞噬了，難以形容的幽暗之中，只有男人的銀色長髮隨風而舞。

    魔人族的阿爾維斯大公擡頭仰望着那道貫穿天際的橙紅光柱，輕聲一嘆：

    “日升日落，有黑夜，就會有黎明，太陽是無法被黑夜籠罩的……而即使在最深沉的黑夜中，也會有星辰的光芒。

    雷恩，希望我不會在黑暗的盡頭看到你。”

    作爲一個暗冥族的大公，阿爾維斯見過他們一族的至高君主──阿斯莫德。

    屹立於黑暗原點的君主阿斯莫德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存在，祂並不存在性別，可男可女，但祂每次出現在太陽君王面前時，都是以女性的姿態。

    他或者她曾經邀請過太陽君王，想要和那個男人一起統治這個世界。

    爲此阿斯莫德不惜付出巨大的代價，願意將自己不含任何烙印的源血送給那個男人，希望他能將自己轉化爲魔裔。

    但是……被拒絕了。

    “魔裔和人類，要怎麼才能和平共處？”

    深沉的聲音迴盪在茫茫夜色裏，阿爾維斯眺望着東方，等待着友人的到來。

    ………

    君王祭結束了。

    藏青色的夜幕下，月朗星稀，卡爾局長關上了古樸的石門，衆人踏着婆娑的月影，走出了這座歷史悠久的君王廟。

    到了羅曼市民廣場上，人羣漸漸散開。

    雷恩，阿爾託莉雅，和老山羊，萊昂聚在一起，四人閒聊着，沿着瀝青馬路散步。

    馬路的另一側，不少人則簇擁着一個穿着灰色牛仔褲和黃皮小夾克的青年。

    他皮膚白淨，臉龐棱角分明，留着一頭飄逸的棕色中長髮，高鼻樑，一雙丹鳳眼，臉上掛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人頭狗，最近在哪打黑槍？能帶帶我嗎？”

    “哈爾，我以爲你不喜歡湊熱鬧的，沒想到也來了，可惜，下午的時候你和女武神不在，否則魔域之內就該熱鬧了。”

    “你們獵魔人協會真是人才濟濟，那個阿克曼大師是不是你們祕密培養的天才？”

    面對衆人的疑問，哈爾有點不耐煩：

    “別吵，老子剛錯過了一場好戲，心情很不好，至於雷恩……這小子也是邪門啊。”

    隨口敷衍了幾句後，哈爾便擠開了人羣溜了。

    沒過多久，他突然又折回，臉上笑嘻嘻的跑到了雷恩和老山羊一行人面前。

    ‘這人有點欠扁。’

    這是阿爾託莉雅對哈爾的第一印象。

    這人長得其實還算帥氣，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浪蕩的神色和氣質，臉上就差寫着──“快來打我啊！”這五個字。

    天生嘲諷臉，指的就是這個。

    “哈爾，你這個傢伙不是在百花祕境外踩點嗎？怎麼有空來這裏參加祭禮？”

    老山羊看着面前的老熟人，笑容滿面的問道。

    牛仔裝扮的哈爾細長的眉頭一挑，語氣很不爽：

    “你以爲我想來嗎？凱莎那個瘋女人逼我來的，我都說把破曉之光借她幾天，她還是非要我來這參加祭祀典禮。”

    雖然同爲諾克曼帝國青年一代的領軍人物，但他和女武神的關係很差，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不是一兩天了。

    言罷，哈爾略過雷恩和萊昂，視線停留在阿爾託莉雅身上。膚白貌美、英姿颯爽的聖騎士少女令他眼前一亮。

    “嗨，美女，你好……”

    哈爾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骨子裏的風流本性發作，正想上前調戲呆毛王幾句。

    一旁的雷恩突然伸出腿，往他腳趾上用力踩了一下：“老規矩，不能殺熟。”

    他在布深城時就認識“人頭狗”哈爾了，除了女武神凱莎，哈爾是他最早接觸的青年強者。

    “可惜了，這麼好的社會資源又被浪費了。”老痞子被雷恩踩得嘶了一聲，臉上露出遺憾之色。

    這妹子竟然是雷恩的熟人，這下不好下手了。

    當初老山羊，雷恩和他三人有過約定，不能殺熟。

    輕咳一聲，哈爾立刻又變得一本正經，上下打量了雷恩一會兒，他眼睛微微眯起：

    “你小子真是鹹魚翻身了，最近磕了啥藥啊？一轉眼就從炮灰升到了炮彈級別。”

    “比你還是差了一點。”雷恩凝神看着哈爾，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有點意外的說道，“你還真是有些高深莫測呢。”

    在他感知中，哈爾身上有兩種深邃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它們彼此互相碰撞，融合……就如同螺旋一樣推動着哈爾的力量不斷上漲，逐漸深入到一個神祕莫測的領域中。

    氣息有點駁雜，不像是任何一種職業者，又隱隱流露出一絲超凡入聖的氣象。

    論境界，哈爾可以和獨臂殺手凱爾文、幻術師羅蘭等老牌巔峯聖堂強者媲美，比“聖白之劍”米歇爾，女武神凱莎，蘇菲公主等人都要高一線！

    “那當然嘍，我都35歲了，快奔四的男人，一直都是帶頭大哥，要是被人隨隨便便就追上，那大哥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哈爾努努嘴，理所當然的說道。

    他可比凱莎，米歇爾的年紀都大上幾歲，出道也更早。

    “厲害厲害，不虧是大名鼎鼎的人頭狗，協會青年一代的扛把子，搶人頭這麼多年都還沒被人打死，果然有兩把刷子！”雷恩拱拱手笑着說道。

    “哪裏哪裏，比不得老弟你啊，我二十歲時，還在偷雞摸狗、欺男霸女呢。”

    又閒扯了幾句後，哈爾似乎有什麼事想單獨和雷恩聊，說道：“你過來一下，有要事相商。”

    “好的。”

    雷恩有點疑惑老痞子找他做什麼，不過他正好也有事。

    他把別墅的鑰匙丟給了呆毛王，吩咐了幾句後，就和哈爾去了羅曼廣場的南邊。

    兩人走到了一顆高大的懸鈴木下，此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周圍一片寂靜。

    幽暗的環境中，只有涼風吹拂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

    “喂喂，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真睡了凱莎那個瘋女人？”哈爾搓了搓手，笑容玩味的問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該不會是吃飽了撐，就想和我說這個吧？”雷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知道這件事可能瞞不住哈爾，諾克曼帝國的皇室──費爾巴哈家族傳承有兩把名槍。

    “無盡之雷”在女武神凱莎手中，而“破曉之光”在哈爾手中，這其實也說明了，哈爾和皇室的關係十分密切。

    否則他不可能拿到名槍“破曉之光”。

    雷恩現在都是凱莎的未婚夫了，皇室的人也未必願意把“無盡之雷”給他執掌，除非他願意入贅費爾巴哈家族。

    “哈哈，厲害厲害。”哈爾突然笑了幾聲，似乎很開心，拍了拍雷恩的肩膀，“這種女人都能上手，你小子前途無量啊！”

    他和凱莎沒有什麼仇怨。

    只是大家都是諾克曼帝國的人，他看不慣那個女神經一副她天下第一的高傲模樣，這回可算有人能治得了她了。

    “說正事。”雷恩沒有多談凱莎的事，

    他知道，並不是他泡到了女武神，而是女武神主動選擇了他。

    “根據我的觀察，百花祕境會提前開啓，就在明年6月，到時候必有一場激烈的爭奪。”

    談起了正事，哈爾收斂笑容正色道。

    百花祕境，其實就是9號祕境，一個至今無主的異空間，每百年開啓一次。

    這個消息令雷恩眉頭一皺：“這麼快？”

    現在已經是12月5號，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明年的規劃，這無疑打亂了他的佈署。

    這一下，很多計劃就要更改了。

    “通道不穩定，進入祕境的名額有限，按照我們副會長大人的計劃，是我和凱莎公主帶領一支四星獵殺小隊進去。

    不過，我並不想和那個女人一起行動，所以……”哈爾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讓我和凱莎帶領那支隊伍一起行動？”雷恩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

    哈爾也不賣關子，說道：“是的，雷恩，以你現在的實力，有資格帶領一支四星獵殺小隊去闖百花祕境了。”

    “那你呢？單獨行動？”

    “不，我想和克里斯組隊。”哈爾回答道。

    “陰影之手”克里斯，特殊的【暗影獵手】職業者，他常常和哈爾一起組隊。

    雷恩在威爾頓市時見過他一面，那時克里斯和紅衣主教安東尼等人迎戰“魅影公主”阿麗爾，血族公爵泰斯這幾位黑暗公爵。

    當初克里斯用“幽冥十二樂章”絕殺了一位妖鬼公爵，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雷恩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後說道：“給我一些時間，我需要和她商量一下。”

    “沒問題。”哈爾笑了笑，拿出一張白色信紙遞給了他，“這是副會長大人從帝國總部發來的電報，是給你的。”

    協會辦事效率這麼高？

    雷恩接過了這張信紙，瀏覽着上面的內容，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