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前往上城區

    “你要走了？”

    清晨的鉚釘鎮，娜塔莎聽到了一個令她驚訝地消息。

    雖然沒有聽到昨晚上堯洛和那個女人的對話，但她也沒有想到，堯洛會走得這樣果斷。

    “嗯，沒錯。”堯洛態度堅定，既然已經決定前往上層區，那他就不會再多做停留。

    “是…因爲昨晚哪位…”娜塔莎語氣有些遲疑，堯洛曾救過她和彼得，自己最近雖然忙於工作，但她一直想找機會報答堯洛，所以將堯洛放在孤兒院，她很放心。

    “孩子們都很喜歡你。”她看了看在窗外玩耍的孩子們，語氣中似乎有一些挽留的意願。

    堯洛沉默，在這個小鎮的幾天中，他也沒少和孩子們一起玩耍，在這個地方，孩子們雖然有些頑皮，但他們的心靈無疑是善良的。

    娜塔莎教會他們做人的道理，堯洛有時也會告訴他們一些這顆星球之外的事情，下層區的孩子們有些不敢相信，有些人的眼睛中閃閃發光。

    不要說這顆星球之外，就是這個看不見天空與太陽的下城區之中，孩子們也有閃閃發光的夢想。

    有些孩子想像娜塔莎一樣去做醫生，有些孩子想去上層區當銀鬃鐵衛，也有些單純的孩子，他們只想吃得好過得好，畢竟，在這個地方，生存，或許也是一個難題。

    裂界不知道何時會奪去人們的生命，即使是在下層區，小孩或許不太清楚，但在下層的區的大人沒有一個不爲此感到擔憂。

    “娜塔莎，那天的事你是知道的…”提到那一天，娜塔莎神色有些低沉，堯洛繼續說，“裂界的擴張不會停止，我相信你也已經有所打算，下層區的銀鬃鐵衛不可能顧及到所有人，你要提前做好準備。”

    堯洛拍了拍娜塔莎的肩膀，“我可以救你一次，但不會每次都有人來救伱，再這樣的世界中，有時候你不能光靠他人的救贖，記住：

    “當上層區的人自顧不暇時，下城區的人就需要自己拯救自己。”

    推開大門，堯洛走了出去。

    “自己…拯救自己嗎？”娜塔莎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之中，而眼底，卻默默燃燒起來了…

    一絲火焰。

    首先傳入耳中的便是孩子們的笑聲。

    “堯洛哥哥，堯洛哥哥，來玩啊！”

    孩子們的天真快樂總是令人眼前一亮，如果是往日，堯洛肯定會笑着和他們一起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把孩子們抱上滑梯，或者和他們做一些幼稚的小遊戲。

    但今天，堯洛卻開心不起來。

    可可利亞站在孤兒院的孩子們身邊，臉上似乎也出現了許久不見的笑容。

    她是一個喜歡孩子的人，而且對於她來說，孩子既是這個星球的未來，更何況她本來就有來下層區考察的意願。

    “這個孩子…”可可利亞突然注意到了一個灰髮的小女孩。

    她頭上有一個螺旋狀的小馬尾，孤零零地站在一邊，沒有和任何一個孩子玩，即不說話，也不打鬧。

    精緻可愛的容顏上也沒有什麼過多的神采，但從那透着些許光亮的眼睛中，可可利亞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神色。

    “期待朋友的神色。”

    可可利亞的眼中有一些落寞，這個孩子很像小時候的她。

    身居高位，同齡人中並沒有很多可以和可可利亞平等交流的孩子，在她還小的時候，她就需要被迫的去上很多的課，去做很多她本不想做的事，像一個大人的提線木偶。

    當然並不是她沒有朋友，但她的朋友很少，兩人因爲興趣機緣相會，在可可利亞目前的人生中，那段時光是她最輕鬆的時候。

    但一切都改變了，自從她明白這顆星球上亙古不變的真相之後，她肩上的擔子變得沉重，他說，揹負的責任幾乎讓她壓不過氣來。

    她永遠記得，在那個房間的下午，她的導師將一切真相告知她時，她的信仰破碎的聲音。

    從那以後，她變得冷酷無情，她變得對一切衡量計算，她在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直到……

    能與她志同道合的人，一個都沒有了…

    目光回到現實，不知何時，那個被她注視的孩子進來到了可可利亞身邊。

    “你好，我叫布洛妮婭。”可愛的語氣，布朗尼亞的小手，輕輕握住可可利亞的手指。

    眼前這個孩子似乎看到了可可利亞的神色，即使她沉默寡言，卻能感受到眼前大人的心境，那是一種和自己相似的，寂寞。

    可可利亞的瞳孔放大，一股從未感受到的感覺從指間傳到心臟，看着眼前這個孩子，她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心事會被這個孩子所感知到。

    可可利亞蹲下，將手輕輕的放在了布洛妮婭小小的頭上，細細的，溫柔的，撫摸起來。

    布洛妮婭沒有反抗，任由可可利亞撫摸自己，從眼前的這個女性中，她也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令自己着迷的氣息。

    “媽媽的氣息。”

    “咳咳！”

    雖然有些不忍，堯洛還是打斷了眼前這溫馨的氛圍。

    “啊！”

    年紀輕輕就有些母性覺醒的可可利亞驟然驚醒，急忙站了起來，好像要裝作一切沒有發生的樣子，但她的手好像還有些留戀在布朗妮婭的小腦袋上。

    看着眼前這對溫馨的“母女”，堯洛腦中的即視感頓時涌現。

    其實直到現在，堯洛他才能真正確定，自己眼前的這個可可利亞，和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起來。

    現實中並沒有所謂的二次元濾鏡，在星穹列車上，堯洛所看到的姬子其實與他印象中那個人只有九分相似，在這裏也是如此。

    直到看到布洛妮婭和小希兒一同出鏡，他才確定他們的身份，眼前的這個可可利亞，其實和他印象中的那個人不盡相同。

    至少從年齡和發育程度上來說，她還差得遠…

    “你來得很準時，堯洛。”被堯洛看到自己不爲人知的一面，可可利亞只能急忙叉開話題，就差和他聊一聊，自己熟知的那套上流社會的轉移話題的技巧了，比如聊聊貝洛伯格的天氣什麼的。

    “你也一樣。”接過這個話題，堯洛有一些玩味，這兩個人，還真是不管在哪裏都能碰到一起，在米忽悠的前作之中，兩人的關係就堪稱曲折，雖不知道在這裏會被演繹出何等模樣，但看到“熟悉”的人在眼前做熟悉的事，堯洛便感到有趣了。

    “畢竟，未來由有人造就的。”堯洛默默地看向下層區的“天空”。

    那是一個被巨大的齒輪所包裹的通天建築，與其說是通天，不如說，那是一個從天上砸下來的軀殼。

    在終日見不到陽光的下層區，眼前，這個東西就是人們的“天空”。

    看到堯洛的目光所向，可可利亞也有些沉默，她好像也知道堯洛在想些什麼。

    布洛妮婭看着個有心事的兩個大人，她有些不懂，畢竟在小孩子的世界裏，大人總是難以理解的。

    “出發吧。”堯洛在昨晚已經收拾好裝備，在這個世界，他沒有什麼需要帶的東西。

    在臨走之前，可可利亞將頭上的一件髮簪拿了下來，她將這個髮簪輕輕的放在布洛妮婭合攏的小手上。

    看着眼前這個天真可愛的孩子，可可利亞將頭輕輕湊到她的耳邊：

    “我會再來看你的，小布洛妮婭。”

    摸了摸孩子的小臉，可可利亞轉身離開了，在這個地方，她沒有在停留的必要了，眼下的時候她應該投身於更加重要的事業。

    娜塔莎站在孤兒院的門口看着離開的兩人，再過不久，她就要前往她自己所工作的地方，在那裏，她會一直解救下城層區人民的肉體，但不知爲何，再聽到了堯洛勸解之後，她想要做一件事：

    去拯救下層區人民的心。

    即使這個目標對於一個小小診所的醫生來說，有一些過於遠大和不自量力。

    但就如堯洛所說，未來是會變的，無論何時都等待她人來拯救自己的人，娜塔莎願意去爲這個時代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哥哥…”

    娜塔莎雙手合十，她真心的爲堯洛的前途祝福，希望這樣的好人不要死在如今的世道之下，如果他還有機會回到下層區，她會完成他未曾報答的恩情。

    在兩人離開後的孤兒院，小小的布洛妮婭將可可利亞的髮簪戴在頭上，露出了一個在這裏很久沒有出現的東西。

    對未來期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