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大浪淘盡，皆是往昔風流

    蘇凌和林不浪二人正想分頭尋找通往陰陽洞上層的出口，卻驀地覺得眼前青影一閃，一人飄落在他們眼前。

    蘇凌擡頭看去，卻見此人一身青衫，古銅色的皮膚，蒼眉白髮，看年歲雖是已蒼蒼老者，卻端的是飄逸出塵，精神矍鑠。

    只是青衫上的圖騰裝飾有些特殊，是一頭長着兩隻犄角似龍似蛇的不知名的異獸。

    由這圖騰來看，此人該不是中土人士。

    這飄逸老者站在那裏，雖給人一種儒雅出塵的感覺，但蘇凌只覺得他雙目如電，該是個武功極強的人。

    這老者飄落在兩人近前，淡淡的瞥了一眼蘇凌和林不浪，淡淡道：「年輕人......你們是誰？爲何會......」

    他原意是想問問蘇凌二人爲何會在此處，眼神卻不經意地落在蘇凌的腰間，不由的冷芒一閃，霍然擡頭，灼灼地盯着蘇凌。

    蘇凌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抱拳道：「前輩，因何如此看我？」

    那老者伸手朝他腰間淡淡一指，冷冷問道：「那是什麼？......」

    蘇凌低頭看去，見他指的正是自己腰間那枚花蔓送的清溪令。

    「這個？......這是......」

    豈料那老者不等蘇凌說完，沉聲道：「那東西，不該屬於你罷......」

    說着，他伸出手，言簡意賅道：「拿來！......」

    蘇凌有些不悅，暗道這老者年紀不小，卻頗不通人情世故，見了自己不問青紅皁白，便如此說話，跟自己欠了他錢似的。

    蘇凌冷笑一聲道：「前輩......你是要我這腰間的令牌麼？這令牌對我來講，暫時也沒什麼用處，只是前輩，你空口白牙，說要就要，晚輩倒要領教，你憑什麼？......」

    那老者蒼眉微蹙，也不說話，冷冷一笑。

    蘇凌只覺得眼前一道青色流光直襲面門而來，便知這老者已然出手了，心中暗道，好快的身法。

    「公子，小心！......」林不浪一驚，朗聲喊道。

    就在林不浪執劍上前之際，蘇凌已冷哼一聲，身體向左側一仰，一個老龍抖甲，那道青影貼着他的身體掠過。

    蘇凌躲過這一擊，剛站穩身形，卻聽那老者在他身後說話道：「年輕人，還是有些本事的......不錯！」

    蘇凌和林不浪神情一凜，急急轉身，卻見那老者正站在他們身後，一臉淡淡笑意，青衫飄蕩。

    「中土後生倒也是好身手啊，難得！難得......」那老者這句稱讚，看神情倒像是出自真心。

    蘇凌冷然一笑道：「前輩的身手也很了得......」

    「呵呵，只是年輕人，你還是差了不少啊......」卻見那老者說着，擡手朝蘇凌眼前一晃。

    蘇凌和林不浪大驚，只見那老者手上拿着的正是自己腰間的清溪令！

    「你......還我家公子令牌！」林不浪大怒，執劍便要動手。

    「年輕人，火氣太大可不好......會給你自己惹出大禍......」那老者晃着手中的清溪令，絲毫不以爲意。

    蘇凌一把攔住林不浪，低聲道：「不浪，我看他穿着打扮，該是南疆青溪蠻大祭司......他的功夫可不弱......不要貿然出手！」

    那老者聞言，哈哈大笑道：「你倒是有些見識，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該明白這清溪令本就是我族之物，不屬於你的對吧......」

    蘇凌不卑不亢，淡淡拱手道：「前輩所言不差，此物並不是我的，是一個小女娘贈與我的......更不是我強奪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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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娘？你見過她？她在這裏？」那老者聞言，神情一凜，疾問道。

    「額.....前輩是說花蔓麼？她剛剛騎虎離去......這清溪令便是她臨走時送我的......」蘇凌道。

    「你......喚她什麼？」那老者一臉的不可思議，盯着蘇凌道。

    「花蔓......不知有什麼問題麼？」蘇凌疑惑道。

    「呵呵......」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蘇凌，淡淡笑道：「倒也是個俊品後生.....這是那女娃也忒胡鬧了些......罷了，叫她花蔓也不是不對......」

    老者又問道：「她方纔到過這裏......？」

    蘇凌點點頭道：「不錯，方走了不久......她給我這清溪令，是因爲......」

    不等蘇凌說完，那老者擺了擺手道：「無須跟我說......既然她決定把此物給你，你便拿好了......」

    說着一揚手，將手中的清溪令擲給蘇凌。

    蘇凌伸手接住，剛想揣在腰間，那老者又道：「年輕人，這清溪令雖然不是什麼寶貝，但你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掛在腰間，是否有些招搖了......恐怕再給你惹來麻煩，就不像此次這般容易化解了......」

    他頓了頓又道：「還是收好爲宜！」

    蘇凌點了點頭，將清溪令收在懷中。

    那老者等蘇凌收好令牌，這才又道：「我見那端木孤心的屍骨已然不見，年輕人是你繼承了他的衣鉢？」

    蘇凌點了點頭道：「是......晚輩已然拜了端木前輩爲我師父......他的屍骨已然被我收好......」

    那老者眼中出現一片滄桑之意，頗爲慨嘆道：「也好，你能替他收好屍骨，也算有心了，端木死去多年，有你這樣的後生繼承他的衣鉢，他也總算可以安心瞑目了......」

    他又指了指林不浪道：「我觀你方纔執劍起勢，似乎是道仙宮的路子......你師尊可是空芯那老牛鼻子？」

    林不浪驚詫道：「你竟然認識我恩師？」

    那老者哈哈笑道：「多年之前，曾有一面之緣，這老牛鼻子竟然也有你這樣的弟子，卻也是好運氣啊......」

    他這話似乎帶着些許遺憾，似乎這遺憾是關於自己的。

    林不浪見此人功夫境界深不可測，言語之間似乎與端木孤心和自己的師尊空芯都有些關係，遂抱拳道：「前輩既然識得我師尊，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那老者一擺手，哈哈笑道：「老了......老糊塗了，我自己叫什麼，自己都忘了......」

    他看了蘇凌和林不浪一眼，遂正色道：「你們兩人的名姓是......」

    「晚輩蘇凌（林不浪）！」蘇凌二人拱手道。

    老者點了點頭，重複了幾遍他們的名字，看向蘇凌頷首道：「蘇凌啊......你我既然在此洞相見，也算有緣，我這裏有幾句話，你需牢記......」

    這老者一副長者前輩的口吻，蘇凌雖然聽着有些不舒服，但看他年歲，又與端木和空芯認識，自然也釋然不少。

    蘇凌抱拳道：「前輩有話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那老者一字一頓道：「青溪蠻乃是萬仞羣山深處，南疆五溪蠻中的一個部族......世居南疆，雖與其他幾溪蠻部族多有爭鬥，風雨飄搖，卻依舊傲視南疆.....自然是有他的底蘊的......」

    蘇凌不明白這老者爲何要跟他說這些，剛想要問。

    那老者又道：「你既猜出我的身份，我也不瞞你，我便

    是青溪蠻大祭司......至於名姓麼，還不是需同你講的時候......我不管那丫頭爲何會將清溪令給你......但你記住，南疆之地，不是你說來便來，說走就走的地方......若是可以，望你此生永不踏足南疆......然而，若是讓我知道，你有朝一日引大晉之兵，不管出於何種原因，膽敢犯我南疆之境，莫說我青溪蠻，南疆五溪蠻必定同仇敵愾，教爾等有來無回......你可聽清楚，記下了麼......」

    蘇凌聞言，卻是樂了，淡淡笑道：「晚輩不知前輩何出此言......蘇凌非一方諸侯，無人無兵......又與南疆素無恩怨，何故兵犯南疆呢？如今不可能，將來亦不會......這清溪令只是花蔓姑娘贈與我的......所託之事，也非爲非作歹......」

    說到這裏，蘇凌正色抱拳道：「不過，前輩既已開口，蘇凌答應前輩，無論將來如何，蘇凌絕不做對南疆，尤其是青溪蠻不利之事便是了！」

    那大祭司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很好......年輕人，希望將來你可以說到做到......」

    這大祭司頓了頓，又道：「還有，離那丫頭遠一點......那丫頭刁蠻任性，豢養大虎，做事沒個輕重......我也是爲你着想......」

    蘇凌含笑點頭，暗道，那花蔓的確刁蠻，不過若不是今日她來，自己也不會去招惹她。

    那老者聞言，點了點頭，忽地仰天長嘆，似自言自語道：「冥冥之中，命數早定......天命赤烏，將來會給我族帶來生機還是禍患......只有交給時間了......」

    他自言自語，說些什麼蘇凌聽了個稀裏糊塗，剛要再問，那老者卻又道：「此間事已畢，我也該走了......年輕人，你們可是要尋那通往一層的出口麼？」

    蘇凌聞言，忙道：「正是，莫非前輩知道......」

    大祭司點了點頭道：「此處向前，約五百步，有一亮處，穿而過之，便可到那上層去了......」

    蘇凌聞言，趕緊拱手稱謝。

    那老者卻一笑道：「蘇凌啊，你當真要上去......那上面倒是牛鬼蛇神，雖是宵小之徒......卻也不太好應付......」

    蘇凌一笑道：「多謝前輩提醒，晚輩既然到了這裏，自然不會就此離去，何況我的未婚妻還被他們所擄，那陰陽洞第一層，晚輩無論如何也會去的！」

    「未婚妻......」那大祭司略微詫異，隨即點點頭道：「罷了，你們好自爲之罷！我去也！」

    說着，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青影一閃，蹤跡不見。

    蘇凌和林不浪對視一眼，皆暗中讚歎這大祭司的功夫了得。

    兩人各自帶好刀劍，按照那大祭司所言，朝着前方深處又走了五百餘步，擡頭看時，果見正上方一處亮光，迷迷濛濛，光暈暈染。

    林不浪喜道：「公子快看......那裏應該就是通往陰陽洞第一層的出口了！」

    蘇凌點點頭道：「應該就是了，不浪，咱們趕緊上去！」

    兩人言罷，化作兩道流光，朝着那正上方的亮光之處，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