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馬鳴風蕭蕭,少年正揚刀 第四百章 試問渤海城中,何人敢稱男兒!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染夕遙字數:4681更新時間:24/06/28 20:57:35
    事情原本都很順利,眼見着蘇凌和林不浪沒幾步便可將這醉的不醒人事的段星擒住。

    擒賊先擒王,剩下的那些武官和兵卒自然好辦,拿段星來要挾他們打開城門,然後趙風雨等便可策馬出城,他們亦可將段星挾持住,待出了城,是放是殺,便隨意了。

    可是,萬萬沒有料到,就差這麼短地距離,段星竟然醒來了。

    段星的一聲呼喝,也驀地驚醒了部分武官和兵卒。

    他們隨即睜開眼睛,一臉警惕地望着蘇凌和林不浪,細微的議論聲音在殿內蔓延開來。有人已經握緊了腰間地兵刃。

    眼看局勢便要逆轉,依照林不浪的性子,徹劍便要一陣衝殺,先砍倒幾個找死的再說。

    端的是蘇凌穩的多,卻見他不經意的朝着林不浪眨眨眼,以目示意林不浪不可輕舉妄動。

    林不浪這才又輕輕的將已然出鞘三分的劍緩緩的合了上去。

    將頭一低,不再說話。

    但見蘇凌並不慌張,低着頭朝着那段星一抱拳,故作聲音緊張,低聲道:“報!報段將軍。。。。。。城門有緊急軍情!”

    他只是從那個姓麻的小兵嘴裏聽到長戟衛有個副將在這裏坐鎮,叫做段星。

    可他從未見過,但看這大殿之內,此人在最高處獨坐,那架勢,當是段星無疑,所以他便賭了一把。

    卻見段星一怔,臉色變了數變,擡手示意那些武官和兵卒不要輕舉妄動。

    那些武官和兵卒自然惟他命是從,皆停止了議論,按兵不動。

    段星上下打量了蘇凌和林不浪幾眼,卻未瞧得太清楚,一則樓殿內光線實在有些暗了,蘇凌和林不浪又刻意低頭;二則這段星飲了不少酒,現下雖然醒來,但雙眼迷濛,頭疼欲裂。

    段星以手扶額,摩挲着太陽穴,努力的克服着酗酒帶來的不適感,喘着粗氣又問道:“你。。。。。。你們是誰?”

    蘇凌覺着好笑,暗道,讓這等“酒中仙”守城,城怎麼丟的,他都不知道。。。。。。

    不過,他喝的越多,越對自己有利。

    蘇凌不慌不忙的又是一拱手,彎腰道:“我們乃是西城崗哨的守衛兵卒,段將軍怎麼認不出了?我們身上的兵甲,便是明證啊!”

    通過他的反應,蘇凌已然可以斷定眼前這人是段星無疑了。

    “唔。。。。。。”段星又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猛然跳疼的難受,不由得哼了一聲,按揉額頭的手又使了幾分力氣,這才故作掩飾的擺了擺另一只手道:“廢話,我自然看得清楚。。。。。。我的意思是。。。。。。”

    他想了半天,也圓不回去,只得不耐煩的又道:“城門有什麼事?不能等到明日再報,偏偏深夜了,來叫嚷?”

    蘇凌心中又氣又笑,合着這位不是來守大門的,來這裏睡覺的。。。。。。

    沒有辦法,蘇凌只得耐着性子又一拱手,剛想說話。

    那段星卻又一揮手,頗不耐煩道:“拉倒,拉倒!你們幾個出去探查一番。回來速速報我!”

    他隨意的指了指周圍已經清醒的四個兵卒。那四個兵卒忙應了,忙四下尋找被他們不知扔到何處的兵刃。

    怎奈他們喝了太多的酒,保持身體直立都費老了勁,三搖四晃之下,好容易站穩了身體,又費了半天力氣找到各自的兵刃,這才拱手,歪歪扭扭的朝着殿外走去。

    不過方走了兩步,便有人一個趔趄,碰在旁邊的桌案上,稀里嘩啦一聲,桌案歪倒,上面的盤卮摔了一地。

    段星見狀,氣不打一處來,頗沒好氣的罵道:“你們這羣玩意兒,不知道自己的量麼?喝黃湯的時候,一個個感覺自己多能耐,瞧瞧現在成了什麼鳥樣!丟人現眼的玩意!”

    蘇凌心中一動,瞧瞧的看了一眼林不浪,又在林不浪的注視下朝那段星微微的瞥了一眼。

    林不浪剎那間明白了蘇凌的一途,神情不變,微微的點了點頭。

    段星話音方落,卻見蘇凌一拱手又道:“段將軍息怒。。。。。。我見這幾位。。。。。。身體有所不適,外面是風又是雨的,光線也十分昏暗,不如讓小人帶幾位前去查探,也方便一些!”

    段星不疑有他,覺得蘇凌所講確實不錯,必須得有個清醒的主跟着,要不這幾位得德行,估計一頭栽下城牆都有可能。

    “嗯!好吧!既如此,你便頭前帶路,他們幾個跟着去吧!”段星一甩手道。

    蘇凌忙點頭,轉身叫住那四個兵卒道:“四位,四位,四位身體欠安,我來頭前帶路,等一等!等一等!”

    這四個士卒聞言,自然高興,便停身站住。

    卻見蘇凌十分自然的,快步迎頭趕上,從他們身邊穿過,頭前引路去了。

    蘇凌刻意的放慢腳步,畢竟這樓殿並不是很深,若是太快,立時便可到殿門處,那裏可正躺着一個死人,這些人就算喝的再多,看到這情形,也會清醒了。

    再有,這四個兵卒喝的也真的多了些,走路都東搖西晃的,向快也快不了多少啊。

    蘇凌一邊走,右手已然不動聲色的探進了自己的腰間。

    那裏,自己的兵刃江山笑,正安安靜靜的懸在那裏。

    下一刻,他已然握住了江山笑的劍柄。

    蘇凌手按江山笑劍柄,臉上仍舊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情,邊走邊觀察四周武官和兵卒的情況,以及身後跟着的四個兵卒與自己的距離。

    他發覺,自己從樓殿段星眼前返回,走了這不過十數丈,已然有不少的兵卒和武官陸陸續續的醒來。

    當然,清醒的人還是在少數,但是比方纔已經多了不少人了。

    不能再耽擱了,一旦所有人都清醒過來,怕是局勢真的就對自己不利了。

    蘇凌下定決心,成敗在此一舉!

    但見蘇凌忽的停下腳步,淡淡的轉過身,面對這四個跟隨自己向前走的兵卒,停了下來。

    不僅如此,他的臉上還帶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不知爲何,雖然是笑,但卻看不出一絲的暖意,反之,卻又一股難以言說的嘲弄和冰冷。

    這四個兵卒正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體不至歪斜,卻驀地發覺蘇凌停身站住,轉回身朝着他們發笑。

    他們不知何故,皆開口問道:“你。。。。。。因何不帶路了,笑甚?”

    他們喝了太多的酒,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蘇凌聲音低沉,語氣冷淡道:“四位。。。。。。前面的路,恕我不能奉陪了,得由你們自己走了!”

    這四人還未明白蘇凌話裏的意思,皆詫異道:“爲何不能帶路了?這不還沒出去麼?什麼路要我們自己走啊?”

    卻見蘇凌眼眉倒豎,滿眼皆是如刀的殺意,一字一頓的道:“黃——泉——路!”

    話音方落,但見一道攝人二目的銀色流光從蘇凌的腰間鏗然而出,半空中劍鳴吟吟,殺意凌天。

    “相思難挽一劍斬!——”

    蘇凌的聲音之中滿是決絕的殺伐和冷冽。

    但見他身形一動,一道流光,帶起手中江山笑,宛如一道攀升的新月,劃出致命的弧線。朝近在咫尺的四個兵卒猛地襲來。

    速度之快,眨眼即至。

    劍氣劃破空氣,浩蕩轟鳴!

    那四個兵卒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道浩大而明亮的冷芒,剎那間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下一刻,就感覺自己的哽嗓咽喉似乎被什麼東西猛然的扎了一下。

    瞬間,他們便覺得呼吸不暢,窒息的感覺讓他們張開大嘴,想要貪婪的呼吸空氣。

    彷彿,此時此刻的空氣比方纔的酒都要香甜。

    可是,無論如何,他們再也無法呼吸到空氣的味道了。

    他們雖然長大嘴,卻發覺根本無濟於事。

    “滋——”一陣細微的,似流水上涌的聲音,從他們的哽嗓處傳來。

    下一刻,他們驚恐的發覺,自己的哽嗓處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每個人的哽嗓口子中,皆向外噴涌而出一道殷紅的血線,那血線賁張,不知爲何,似乎力量極大,從哽嗓處直噴向上,越過頭頂,然後頹然灑落。

    灑在他們滿是驚恐的雙眼之上。

    下一刻,他們的世界,一片血紅。

    他們頓時驚恐起來,想要發出驚叫,卻發現他們連最基本的叫喊都發不出來了。

    緊接着,巨大的窒息感瘋狂的啃噬着他們的意識,極大的痛苦讓他們紛紛撲倒在地,蜷縮翻滾,面目猙獰,四肢抽搐。

    不過倏爾,四個兵卒再也不動了,紛紛斃命。

    蘇凌這才倒提手中江山笑,緩緩的向着大殿內逼近。

    踏踏踏。。。。。。腳步發出沉重的聲響,彷如索命無常的嘆息。

    眼前的變化,只在頃刻之間。

    快到樓殿中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是蘇凌動作實在太快,一式相思難挽一劍斬使得是出神入化,絲毫不拖泥帶水,幹淨利落的便解決了這四個人;二是自段星始,這滿殿中人都是醉鬼,酒未醒,眼神和反應自然慢上許多。

    那段星再如何說,也是長戟衛精銳部曲副將,統領一份,還是有些本事的,自然比旁人反應的快上一些。

    饒是如此,也是先愣在那裏,大腦短路了片刻,直到那四個兵卒成了四具屍體。他才猛然驚醒。

    然而此時,蘇凌已然一步一步的朝着他逼近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蘇凌手上倒提的江山笑閃着冷光的鋒銳,直逼他的雙目。

    刺得他生疼。

    他頓時感覺自己的頭嗡嗡的響了起來,太陽穴處的血管蹦的生疼,就如被人裝進了大口袋,然後拿着木槌狠狠的震盪敲擊一般。

    今晚這酒,實在是喝的有點多了!

    饒是如此,段星還是強忍着欲裂的頭痛,在高高的長椅上大吼一聲道:“你們!。。。。。。賊子,爾敢!左右,給我將他拿下!”

    只是話音方落,離他最近的林不浪已然動了,話到劍出。

    “段星,莫要囂張,林不浪看看你有何本事!看劍!”

    一道弧光,劍吟鏗鏗,劍嘯昂昂。

    林不浪身隨劍動,如離弦之箭朝着段星猛然刺去。

    從出言到出劍,不過一息,快若驚鴻游龍。

    那段星猛然感覺眼前金風忽至,心中暗道不好,情急之下,大喝一聲,張手將面前桌案抓住,使勁朝着襲來的林不浪扔了過去。

    “小輩!看你如何猖狂!喝——”

    桌案飛至,林不浪迎着桌案,根本不減速,手中長劍閃爍,劈手就是一劍。

    “咔嚓——”一聲,手起劍落,將這迎頭擲來的桌案砍爲兩段。

    桌案左右一分,林不浪穿中而過,劍芒一閃,沒有片刻停滯,直取段星。

    雖然林不浪行動幾乎未停滯,但還是略微有一兩息的耽擱。

    段星抓住這個當口,死命的抓住搠在一旁的碗口粗的大棍,渾身使勁之下,面目都變的猙獰起來,整個身上的橫肉上下突突,跳動不止。

    他雖頭疼眼昏,但情急之下,身體也迸發出一股子衝勁,大喝連連,將大棍橫擋向前。大吼道:“給我開啊——!”

    “呼——”大棍帶起金風,橫亙在他的身前。

    下一刻,林不浪人劍潑天而下。

    “噹啷——轟”

    一聲劇震,林不浪手中的長劍正劈在段星的大棍之上,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

    那段星從體格和兵刃上看,卻是一員悍將,靠力氣吃飯的。手中大棍力猛棍沉。若是在旁時,林不浪這一劍,他也就真的擋了下來了。

    可是,今日不同。

    今日段星可是喝了太多的酒了,昏昏沉沉之下,倉促應戰,自然力量要打些折扣。

    但見劍與棍碰撞的一剎那,段星整個人被反震震得從長椅上向後仰倒在地,大棍脫手,滾在一邊,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他的雙手虎口全被震裂,血流如注。

    巨大的疼痛疼的他滿地打滾,不住的甩着雙手,嗷嗷學狗叫。

    林不浪一道白光,欺身上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拽將起來,長劍一順,壓在他的脖項上,。冷聲道:“別動,再動一下,立死!”

    那段星頓時不敢再動,只咬牙切齒的抵抗着劇痛。

    鬧出這等動靜,那些武官和兵卒就算喝了再多的酒,也已然全數驚醒了。

    剎那之間,皆一臉驚駭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事情。

    有五六個武官反應夠快,皆徹出腰間佩刀,呼喝嚎叫,朝着蘇凌劈砍而來,但大部分還在昏昏沉沉和驚愕之間來回遊離不定。

    再看蘇凌,倒提江山笑,一步一步朝着段星逼近,滿臉的豪氣和決絕。

    剛有一人衝到蘇凌近前,但見劍光閃爍,“噗——啊——”一聲慘叫,劍透心口,死屍栽倒一旁。

    蘇凌絲毫不停步,仍舊朝着段星逼近。

    再來一個,蘇凌再揮一劍。

    劍閃,人死。

    腳步不停息。

    又來一個,又揮一劍。

    劍動,人死。

    接二連三,欺身近前一人,蘇凌便揮劍一次。

    劍芒連閃之下,一條血路從蘇凌身前向前不斷延伸。

    “咔咔咔——”無數聲劍閃轟鳴。

    一路浴血,死屍成片栽倒。

    此時此刻,江山笑的冽芒幽光之中,蘇凌浴血昂然。

    宛若九天殺神。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來一個,一劍,死一個!

    蘇凌腳下沿途,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地,血流成河。

    到最後,蘇凌渾身殺意凌天,所有的敵將不敢與其對視,紛紛側目,驚駭無語。

    懦懦不敢上前。

    蘇凌仰天長嘯,凜然之意傲嘯在大殿之上。

    “今日一戰,試問偌大渤海城中,何人敢稱男兒!今日,屠盡豬狗,阻我者,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