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漢獻帝的待遇

    許正本以爲能在出國之前過一個安穩的年，他剛去魔都拜訪周彥理回來。

    就被如今已經升任長明市局常務副局的萬海洪叫了過去。老領導電話裏說的很簡單，

    “我們這邊有個棘手的案子，你趕緊過來救火。”許正只想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好吧。

    但老領導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根本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過了一會已經升任市局刑警支隊的嚴自重也打過來電話讓他過去。

    路上他還沒到，負責此案的重案大隊二大隊長張雨綺的電話又催促過來。

    說讓他趕緊過去，市局這邊控制不住了。許正有點摸不着頭腦，什麼是控制不了，難道有羣體事件發生？

    不應該呀，昨天晚上他還拜訪了萬海洪和嚴自重，根本沒聽他們說起長明哪兒發生了羣體事件。

    許正想想又覺得不可能，真要是羣體事件，他過去也沒用呀。說起來長明市局這一年來領導們基本上都升職了，聶局長去了浙省錢塘任職副市兼任大局長，他這個位子一動，萬海洪正好接任他的工作。

    接着是嚴自重也當了市局刑警支隊長。張雨綺從重案大隊二大隊調任一大隊繼續當大隊長，說實話，一大隊才是重案大隊的主力，辦案偵查員十幾人。

    可惜許正這位老上司依然還是單身，再往上走的話她沒結婚這個問題有可能是阻礙她升職的最大問題。

    “草菅人命，讓她們賠我兒子命來，你們是不是和那一家狐狸精是一窩的？爲啥不抓起來？嗚嗚…我的兒，你死的好慘啊。”許正剛走進市局院子還沒上樓，就聽見一樓接待室，一位婦女的嘶喊聲，聲音洪亮有穿透力，看着哭音悲慼，但他並沒有聽出來悲傷的意味。

    這時李彎彎哭喪着臉和一位女同事從裏面走出來，很明顯，她們倆人是負責過來勸慰裏面那位正大聲哭喪的婦女。

    看到許正，李彎彎雙眼放光，彷彿看到了救星和希望，

    “師兄，你怎麼來了？是不是領導給你打電話了？早知道他們要請你來，昨天我拉你過來了，省得我們又被捱罵一次。”許正指了指接待室好奇詢問，

    “裏面是怎麼回事？這人嗓門不小啊，領導不怕傳到外面去？”一般接待室是接待受害人家屬，順便詢問他們關於受害人的情況，也有一些受害人家屬會過來詢問案子進展。

    偵查員是不會把自己聯繫方式輕易告訴受害人家屬的，因爲有些受害人家屬恨不得一天給你打十次電話，詢問案子進展。

    許正以爲裏面哭泣的女人是某個受害人家屬，只是這人話裏的意思，怎麼暗暗指責警察與犯罪嫌疑人是一夥的？

    “師兄，你剛回長明，還不知道咱們市裏很熱門的一個案子，走，咱們上去細說。”李彎彎領着許正上樓，電梯裏給他介紹自己的同事，

    “這是一大隊剛調過來的同事，王學敏。”許正看着這人有些熟悉，沒等他回憶起來，王學敏沒好氣的雙手捂住臉頰，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這下認出我來了吧？”

    “學姐啊！”看着這張小了一圈的臉，許正終於想起來王學敏是哪位，

    “哈哈…你上學的時候乾瘦乾瘦的，現在倒是那什麼…我說咋這麼熟悉呢。”王學敏看着只比自己低一年級的學弟，如今各個方面都比自己，比同齡人強很多的許正。

    她心中也是無限感慨。想當年她在學校讀的刑偵專業，畢業之後讀研兩年半，接着順利考入公務員，轉正後在分局刑警大隊工作兩年。

    這不因爲工作出色，才被張雨綺看重，調入重案大隊一大隊。級別和警銜就不提了，工作連中隊長都不是。

    而比她小一年的許正，本科生入職派出所，沒想到三四年過去，已經是部委副處級幹部了。

    人比人真能氣死人。不過王學敏雖然心氣高，但也能控制住自己內心，摒棄那些嫉妒和對比心思，她倒覺得自己越瞭解許正，越佩服他了。

    “學姐，咱們可有四五年沒見面了，沒想到你也在咱們系統內，哈哈…你之前在哪個單位來着？”王雪敏又白了他一眼，

    “咱們校友羣，同學羣，以及在長明系統內的同學羣，你是不是都沒看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他是烈士身份進入的平江省警察學院，畢業後考入公務員，被分到派出所。

    雖然在外人看來這是好工作，但在那些同學眼中，他這份工作不是靠他自己本事。

    而且幹的還是派出所巡邏民警。所以那個時候許正心裏是有點自卑的，像他同學李榮左，正式起步就是玄龜區分局刑警大隊的偵查員。

    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願意和那些同學有過多交流。後來雖然他本事越來越大，但他和上學時候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系統的存在沒有人會知道，但許正卻下意識的想與那些熟悉他的同學們拉開距離。

    這是他潛意識防衛心理作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誰讓他在上學的時候是一個平庸的人呢。

    倆人一邊說着上學時候的趣味，一邊又說起如今在系統內的同學們各自的發展。

    如果只論級別的話，許正沒想到他竟然不是第一檔，王學敏有位同學，比他高一年級，畢業後一直在省廳經偵工作。

    沒想到人家上半年已經是副處級，雖然職位是虛職，但升副處確實比許正要早。

    可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看着倆人聊個沒完，李彎彎有些着急，今天都已經臘月二十八了，離過年也就兩天時間。

    她可不想大年三十除夕夜，還要在這裏值班，聽那位大嗓門死者家屬嚷嚷。

    “師兄，學敏，你倆還是抽空再敘舊，咱們先說正事吧。”王學敏莞爾，捋了捋耳邊的短髮，

    “是這樣的許正，長明最近發生一個案子上了熱點新聞。主要是這個案子死者…怎麼說呢，死者屍體有可能是被分屍了，而且剛被發現的時候被人傳到網上。這…”原來是一位愛心市民在餵養流浪狗的時候，發現兩根手指，這人當時一驚呼，喊來許多圍觀的人。

    如今人人是視頻博主，發現手指現場全被這羣人發到網上。如果只是單獨的兩根手指不會帶來熱度，主要是有位視頻博主轉載了剛發佈的視頻，他可能爲了流量，標題寫上了長明碎屍案。

    長明剛發現的兩根手指，讓廣大網友重新喚醒回憶，這不，短短兩天時間，這則新聞上了熱搜。

    一上熱搜，特別還是過年期間，政府和市局領導都非常重視，所以案子也從浦北區分局轉到重案一大隊手裏。

    而剛纔在接待室哭嚎的受害人家屬是受害人母親，這位婦女也是奇葩，他兒子，怎麼說呢，與兒媳結婚之後就一直留在女方家。

    基本上和入贅差不多。其中情況有些複雜，婦女本是離異，她當年離婚之後兩個兒子她一個都沒帶走，前幾年她前夫病逝，這個兒子結婚之時她也沒出現。

    這不警方在發現死者身份，聯繫她之後，一聽兒子有可能被人害死了，她就找到市局來，希望警察儘快抓到真兇。

    如果她只是這一個訴求，接待她的李彎彎等人不會感到頭大，關鍵是她還要警察去抓她兒媳一家人。

    說是她兒媳婦一家人都是狐狸精，是她們三姐妹夥同親家謀害了她兒子，要不然爲啥給她兒子買意外險。

    許正一聽這裏面事情不簡單，

    “是殺人騙保嗎？”李彎彎搖頭，

    “現在還不清楚，死者身上的意外身故保險是他本人購買的，簽字和轉賬記錄，還有保險員的證詞，都能證明，是他一個人購買的。”王學敏補充道：“其實這個死者一週前他的家人，也就是他老婆就已經去當地派出所報案了，因爲當時他已經失蹤24小時。所以派出所民警當即立案，只是他們刑偵組沒有找到死者，後來案子轉到分局刑警大隊。依然沒有找到死者下落。一直到那位餵養流浪狗的愛心人士報警，咱們才發現他的兩根手指。”許正聽着她們一直說死者，好奇問道：“難道這個男人死了嗎？找到他其他屍體了？”

    “並沒有，但法醫已經解剖了那一片七八只流浪狗的胃，在其中一隻流浪狗的胃裏發現半枚指甲。再加上男人已經失蹤…算上今天，他已經失蹤十天。這種情況下，大家都認爲他凶多吉少。”許正沒有在這個稱呼上糾結下去，想起剛纔接待室那個女人嚷嚷的話，

    “失蹤男人的母親說她兒媳婦一窩狐狸精。這又是怎麼回事？”李彎彎臉色怪異起來，看了看王雪敏，小聲說道：“據我們調查，男人老婆一家是這麼一個情況...”原來失蹤男人入贅的這個家庭，是母女四人，其中他岳父是前幾年去世的，岳母拉扯着三個女人。

    大女兒30歲，三年前離婚帶着一個女兒一直住在孃家。二女兒27歲，也就是失蹤男人的老婆，他們是在四年前結的婚，只是婚後一直沒有女兒。

    三女兒21歲，如今還在上大學，剛上大二。

    “我們在走訪中發現，這家人三個女兒都與死者有關係，嗯，就是那種關係，類似於三女侍一夫。”

    “這是漢獻帝的待遇啊，一娶就娶三姐妹。”許正對此沒有過多驚訝，辦過那麼案子的他，比這誇張的都有。

    像某位被抓的犯罪嫌疑人，人家可是有一百多位情婦呢。光用特殊材料製成的毛筆都有幾十支。

    像這種三姐妹的場面，只能算是小兒科。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三女侍一夫的事情，那個失蹤男人的老婆當你們面承認了嗎？”李彎彎嘆口氣，臉上寫滿了不理解，

    “她怎麼好意思說呢，只說是在污衊她和她的家人，不過她的表情和聲音都在說明她在撒謊。”許正又問，

    “那麼男人的失蹤和她們家有關係嗎？”王學敏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一點我們還在調查，不過母女四人的表情看着都非常悲傷。通過她們當時報警時候的監控錄像可以看到她們那個時候，急的都快哭了。”三人邊走邊說，很快來到長明市局重案大隊一大隊的辦公區域，許正剛進去，發現很多都是熟悉面孔。

    但也有幾個陌生面孔。霍偉安如今也升任了中隊長，一見到許正，立即招手道：“呦呵，這不是許大神探嗎？你可好久沒回孃家看看我們了。”都是一起工作過的老同事，雖然關係沒有達到非常親密的那種，但也算不上泛泛之交。

    許正笑着和霍偉安握手，

    “咱們才多久沒見，老霍你怎麼想我想的頭髮都少了一半呢。”

    “哈哈...”旁邊一羣同事笑了起來，但其實大家都差不多，沒有禿頂的人也都走在禿頂的路上。

    “好你個正兒，一見面就拿老哥缺點開玩笑，這可不行，一會晚飯你得請客哦。”霍偉安看着許正依舊茂密的黑髮，說不羨慕那是假話。

    一羣人見面聊的正嗨的時候，張雨綺推開辦公室的門，冷着臉看着大家，對着許正招手，

    “別墨跡了，萬局已經等你一會了。”很快，市局重案大隊某間會議室，萬海洪和嚴自重還有張雨綺三位主事人，以及他們重案大隊組成的專案組成員，一共有七人。

    其中霍偉安、李彎彎還有王學敏都在。許正能看的出來，萬海洪他們在培養市局刑偵隊伍的中間力量，因爲這個專案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不過他沒有輕視這些人。

    也許再過幾年，他們就是長明領導層的人了。研判開始前，萬海洪習慣性的想摸出一根煙來，李彎彎頓時咳嗽一聲，

    “萬局，張阿姨可以親自給我下了命令，說再您抽一個煙，她就要請我吃一次飯。所以，您行行好，千萬別再抽菸了。”萬海洪無奈，嘆氣道：“那是你張阿姨給你張羅男朋友呢，你個丫頭不知好歹，你就不怕我也當你的月老？”收起煙盒，萬海洪指向許正對着會議室衆人介紹道：“許正，你們應該都知道他，不用我多嘴了吧？彎彎，你先給他簡單介紹一下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