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案子的動機

    案子三要素，人證、物證、完整的證據鏈一個都沒有，到目前爲止能證明真兇是誰的實質性證據一條都沒有。

    閆老和李鳴聲的猜測是基於現有調查根據經驗推理出來的。許正沒有立即附和二人，而是心裏另有想法，他在腦海中不斷重建案發現場的一點一滴。

    “小許，你怎麼看？”閆老見許正沉思，似乎不認同二人的看法，便好奇詢問道。

    許正說出自己觀點，

    “閆老，李大隊，我記得案卷中曾經記載着當年你們對案子真兇的側寫。男性，成年人，熟悉人體結構，和死者杜美娟認識甚至相熟到上過牀的地步。因爲案發現場是在死者房間裏，你們根據現場屍體擺放的位置和現場痕跡探查，得到的結論是死者應該是從衣櫃裏拿出情趣內衣。剛轉過身突然被兇手一刀刺在心臟上。你們當年判斷是兇手大概是死者的客人，所以大量排查杜美娟曾經的顧客。羅軍是誰，他十年過去前雖然已經離婚三年，但身爲大律師，身邊女人應該不少，怎麼可能看得上杜美娟這個賣酒女？”什麼地位的男人配什麼樣的女人，能在京城做律師工作的人，而且還是刑事律師，社會地位和身家，他都不可能和酒吧賣酒女有身體上的瓜葛。

    當然，這也不絕對，或許他就喜歡杜美娟這一口也說不定。閆老意識到許正說的可能是對的，羅軍現在是京城某區法院的副院長，業務上是前庭審判長，副處級級幹部，市局重案大隊在沒有得到相關部門的批准。

    暫無權利對其進行調查。但公事上沒辦法調查，私底下只需要聯繫幾個人，稍微一打聽便能得到不少羅軍的信息。

    這個人雖然是三十多歲考上公務員，但業務能力精湛，多次在系統內受到表彰。

    據說他與現任妻子是8年前結婚的，現在育有一女，7歲，而他兒子羅士愷今年已經26歲了。

    除此之外，羅軍的私生活方面並沒有花邊新聞，工作之外很少與朋友或者同事出去喝酒玩樂。

    是一位標準版的好丈夫和好爸爸。距離杜美娟的案子已經過去了十年，如果十年前羅軍真是兇手，那麼他私生活方面必然非常混亂。

    都說狗改不了吃屎，難道就因爲他殺了杜美娟，然後就變成了一個好男人？

    不嫖不賭不濫情？許正不信，閆老也不信，

    “羅軍是兇手，確實有點矛盾，如果兇手不是他，難道是他兒子，或者其他人？”

    “也許找到杜美娟被殺的原因所有問題便會迎刃而解。”李鳴聲撓了撓額頭，他手裏案子不少，實在不想在這個案子上花費太多時間。

    果然陳年積案不是那麼好破的。

    “小許，你覺得杜美娟爲啥被殺？”李鳴聲的提問，讓許正愁眉不展，還是那句話，案子間隔時間太久，不說別的，就死者那些顧客現如今都沒辦法一一打通電話。

    很多人證都已經消失了，更別提物證。即使有人拍到杜美娟被殺的視頻，估計也被遺忘到某個角落裏。

    “兇手動機我還沒琢磨明白，但根據剛纔的審訊，我能看出來孫傳斌、劉彬、羅士愷三個人當年確實與杜美娟有過上牀的經歷。這樣看，杜美娟被殺，誰獲益？他們三個乃至他們家庭都是受益人，畢竟他們那個年齡和賣酒女扯上關係，而且還是被殺的女人，未破的案子。肯定會謠言四起，他們別說繼續住在那個小區，能不能繼續留在學校上學都是問題。如果羅軍是兇手，也和杜美娟有親密關係，那麼這個女人被殺之後，他也是獲益人。不過，男女關系方面暴露出去只會影響個人道德聲譽，只是如此的話，羅軍應該犯不着殺死杜美娟。”這時裴天石提醒一句，

    “組長，之前咱們不是推測過，杜美娟與孫傳斌等人約會的時候，應該是在羅士愷家裏。有沒有一種可能，杜美娟有一天在羅家，意外聽到羅軍與人密謀一件違法亂紀的事情。而這才是她被殺的真正原因。”

    “你這個想法有點東西。”許正瞬間覺得裴天石這個猜想很符合案子真相，

    “你展開說說。”杜美娟被殺，她一個酒吧賣酒女男友比她還早死三天，可以排除情殺。

    案發現場遺留着她的手機，微信和支付寶餘額、銀行卡等並沒有轉移。

    排除入室盜竊和搶劫。再根據兇手把杜美娟男友屍體搬運到案發現場，這麼複雜的作案手法，可以排除兇手是激情犯罪。

    現在裴天石提出來的杜美娟死亡原因是她在羅家聽到不該聽的事情，這麼說的話，確實有八成可能是她被殺的真正原因。

    “這個…”裴天石撓了撓頭，他還是第一次被許正這麼認可，有點緊張，

    “剛纔我只是覺得杜美娟的死和羅軍有關，但倆人又不可能是牀友關係。可死者在被殺之前正準備換上情趣內衣，顯然是準備與兇手做愛。再聯想到杜美娟可能與羅士愷發生關係。所以我覺得羅軍如果是兇手的話，他在案發當天深夜去找杜美娟，是想與其好好談談。沒想到杜美娟不接受，反而想藉着她掌握的消息逼迫羅軍與她發生關係。而羅軍作爲一個大律師，接受不了杜美娟這個風塵女，更接受不了父子同槽，認爲自己人格被侮辱了。又覺得杜美娟不識擡舉，所以才怒而殺人。”

    “不錯，分析的很好。”許正忍不住誇獎裴天石一句，但並不認可他最後的總結，殺人的手段很簡單，只用一刀。

    兇手甚至連刀都沒有拔出來。這說明不是憤怒殺人，而是早有預謀，杜美娟死亡之後臉上的表情是愕然，帶着不可思議和恐懼。

    說明她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殺。再說，縱觀羅軍的履歷，他是一個能做大事的人，如果杜美娟以爲靠着牀上關係可以拿捏他，即使真的是父子同槽，他也不會因此被要挾。

    “我看小裴說的這個想法應該與真相相差不遠。”閆老也表示認可，但他也沒有指出裴天石後面的總結下，

    “只是到底是什麼祕密的事情呢？”這個問題估計只有杜美娟和羅軍這些當事人才知道吧。

    許正想了想，回覆道：“閆老，我看咱們先查一下羅軍十年前正在辦理的案子吧？或許答案就在他辦理的案子裏。”竹青聞言臉上一喜，立即迫不及待的說道：“組長，我剛纔調查羅軍的生平事跡。查到他十年前正在幫一位刑事嫌疑人打官司，最後官司他贏了，他的委託人當庭宣判無罪釋放。當時這個案子動靜不小，讓他羅軍的名聲大噪一時。不過這個案子結束沒多久，羅軍就辭職了，再然後他便考了公務員進了法院。”

    “做的不錯，沒想到還能查到這件事。”許正剛纔表揚了裴天石，現在對竹青也是讚不絕口，

    “快把你調查到的事情發過來。”原來羅軍十年前打的官司是一位富婆遭人陷害，說其謀殺親夫繼承遺產，庭審之前的證據對富婆非常不利。

    沒想到第三次庭審的時候，羅軍不知道從哪兒獲得有利證據，成功打贏了官司。

    不僅讓富婆成功翻身，與女兒一起繼承丈夫遺產，更是讓真正的兇手，富婆老公在外的情人落入法網。

    “嘖，不愧是能搬出天麓小區的大律師，光這樁官司就能給他掙不少錢。”許正佩服有本事的人。

    有些律師的能力堪比刑偵專家，他們也會在現有證據的前提下，依靠着蛛絲馬跡，去尋找對他們當事人有利的證據。

    或許他們打贏官司不是因爲案子真相大白，或許他們用了不正當手段得到了證據。

    但這顯然不影響他們成功了。李鳴聲感慨，

    “或許杜美娟聽到的事情是羅軍與人密謀怎麼樣搞到富婆案子的有利證據。而這種手段違法，暴露出去他不僅要坐牢。甚至還可能牢底坐穿。”其實只是坐牢就會讓羅軍鋌而走險，他眼看着就要打贏一個大公司，按照當年那個富婆繼承遺產的規模。

    六十多億的家產。律師費按照業界提成都有一億多。分到羅軍手裏也得有個幾千萬。

    或許私底下會更多。所以他爲了你前途，爲了錢，也是爲了他和兒子的保障，才會殺害杜美娟。

    許正靈光一閃，

    “竹青，你再查一下，富婆的女兒是不是羅軍現任妻子？”十年前富婆案子在網上依然能查到，只要有當事人名字和公司名稱，查到他們現在的信息對於警方來說並不難。

    “組長你還真猜對了，羅軍現任妻子蘭玉盈正是那位當庭釋放的富婆之女。”許正又問，

    “那位富婆還健在嗎？”竹青查了一會才點頭，

    “健在，不過我從蘭玉盈抖音上查到的視頻顯示，她母親現在定居澳洲了。”

    “出國了？”許正雙手合十，大拇指摩挲，人在國外，那麼當年富婆的案子再次調查的話。

    只能從羅軍和蘭玉盈身上着手了。

    “蘭玉盈，哪三個字？”閆老突然認真的詢問道。沒等竹青說出來，他迫不及待的說出來讓現場衆人愣住的一段話，

    “我記得十年前，天麓小區案發當天的監控視頻裏。在案發當天的晚上，也就是3月5號的當天。所有進入小區的名單中，就有一個女人叫蘭玉盈。小竹，你快查查名單中的女人，和羅軍現任妻子是不是同一個人？”竹青很快在案卷中找到十年前進入小區的名單，又調出來當年的監控錄像，按圖索驥，立即查出來蘭玉盈進入小區的錄像。

    錄像很清晰，

    “查到了，她是下午四點左右進入的天麓小區。小區門口的監控顯示，她是乘坐出租車過來的，一個人拎着女士手提包。從小區門崗的監控可以清楚的看她當時戴着口罩。在排查文件中，當時辦案民警聯繫過蘭玉盈，她說她來小區是來找羅軍的，並且案發當天晚上，她在羅家留宿了。當時辦案民警沒有問蘭玉盈與羅軍是什麼關係，只在排查記錄上寫了男女朋友關係。蘭玉盈是第二天一早，乘坐羅軍的車子離開的小區。”許正此時也在自己面前的電腦上，找到當年蘭玉盈的錄像，看着她當時應該只有二十多歲，很年輕，而那個時候羅軍已經是中年人了。

    誰能想到，他會在那一年辭去律師工作，考公務員，再過兩三年，迎娶了蘭玉盈。

    蘭玉盈現在無公職在身，一直是無業狀態，許正考慮再三，覺得閆老的提議可以試一試，

    “閆老，李大隊，我覺得可以試一試傳召蘭玉盈。接下來閆老和李鳴聲相繼同意，算是三人達成一致，然後李大隊派人親自傳召蘭玉盈。相對於羅軍公職在身，不好明着調查他，對於蘭玉盈的調查就沒有那麼桎梏了。沒等她趕到市局，竹青便已經在內網還有各種渠道查到了這個女人不少消息。蘭玉盈今年38歲，人長的不是很漂亮，但保養的很好，特別是一雙大長腿，完全可以媲美車模，因爲她是李鳴聲派人親自過去宣佈的傳召文書。她趕過來之前，便當着出警的刑警給羅軍打了電話，說是市局有個案子請她去協助調查。所以她人還沒到，羅軍的電話便打到了市局某位領導那裏。畢竟公檢法都在政法系統內，他在京城幹工作這麼多年，認識幾位領導很正常，不過好在這位市局領導還真不知道重案大隊目前已經重啓十年前趙美娟的案子。他回覆給羅軍的消息，只是說了重案大隊目前正在辦理的幾起這個月發生在京城的案子。不過許正和閆老他們已經不擔心羅軍是否能猜到他們正在辦理的案子。因爲這事他早晚就會猜到。畢竟他兒子羅士愷警方雖然沒有傳召，可孫傳斌和劉彬都已經被傳召過來了。只有他們還有聯繫，羅軍早晚，或許現在已經知道市局正在辦理的案子，正是趙美娟死亡案。李鳴聲看看時間，他已經在這很長時間了，站起來對着許正說道：“小許，對蘭玉盈的問詢，還是你和樊鈺一起吧？我得回隊裏看一下，那邊也有個案子到了關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