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許正的“妥協”

    水下的蛙人並沒有讓許正他們等太久，很快一個蛙人便提着黑色的手提密碼箱走到了河邊。

    “許主任你可真神了，這就是嫌疑人交易之後拿走的箱子。”孫建川看到這一幕之後立即興奮起來，連忙催促許正過去，看看裏面東西還有沒有。

    許正卻提醒道：“你先別着急，先把執法記錄儀打開，咱們先別開箱子，等領導過來再說。

    再說，萬一裏面有機關呢。”

    孫建川一聽，是這個理，箱子裏不是珠寶就是玉石，還都是頂級材質，萬一現在打開箱子，遺漏了一塊，這在場的人可就說不清了。

    要是有機關，就得請防爆專家過來一趟。

    兩人和身後的四位特警一起下船走到河邊，蛙人們此時也都出水坐在地上歇息。

    孫建川先走過去表示了慰問，然後蹲在地上打量着這個箱子，發現箱子是密碼箱，還是隔水的那種，像一個筆記本電腦包大小。

    總量大概在二十斤左右。

    “許主任你過來看看，這是一款路易斯威手提箱，和線人佐證的證詞一樣，看看，這箱子皮乃是真鱷魚皮，就連配件都是航空用材，結實耐磨”

    孫建川詳細的解說，許正就記住了一句話，這玩意內置電池，隔水，沒有密碼很難打開。

    所以大家沒必要這麼謹慎，反正現在就算有一把斧頭，也砍不破這箱子。

    之前算是擔心了，這一個箱子價值十萬塊，不是專業的人根本弄不開。

    許正環顧了一下四周，南邊是博物館兩米高的牆，除此之外，這兒顯得很是空曠，三四裏之外肉眼能看到這裏，他轉身對一旁的四位特警說道：“幾位兄弟，你們用望遠鏡觀察一下遠處。

    看看有沒有人在偷偷的關注這裏。

    別急，注意隱蔽，你們互相打掩護。”

    幾位特警受過專門訓練，如果有人在遠處偷看的看，他們用望遠鏡更容易發現。

    孫建川聽到許正的安排，低聲問道：“你懷疑傑森.道格還藏在附近，在偷偷的看着這裏？”

    許正看了看遠處，不是草坪就是一些綠植，古運河兩岸沒什麼建築，“嗯，這麼貴重的東西，雖然他藏的很嚴密，可畢竟價值十幾個億，就算他放心，他身後的組織也不放心。

    也可能偷偷觀察這裏的不是他本人。

    你們不是說他還有同夥嗎？”

    孫建川皺起了眉頭，古運河兩邊的綠化搞的非常不錯，畢竟是旅遊城市嘛。

    河兩邊又非常空曠，也根本沒法藏人呀，而且這裏方圓三裏，除了大運河博物館。

    其他沒有什麼建築。

    往北一里多地是三灣大橋，人來人往，橋下是古運河，更不可能藏身。又

    他回頭看着岸邊不遠處十層樓高的大運塔，“小許，你看那裏，那兒應該是附近最好的觀察點吧？”

    許正一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座高塔，聞言笑了笑，“孫大隊，你們應該查過大運塔和博物館了吧，還有，我不信你們沒有在大運塔最高層留人監視這一片地區？”

    “監視是監視了，只是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物。”孫建川嘆了一口氣。

    正當倆人談話之際，一位特警湊到許正身邊，“許主任，十點鐘方向，河對面，剛纔有鏡片光閃過，那兒是一片蘆葦蕩。

    我不確定剛纔是不是我看錯了。”

    “做的很不錯。”許正拍了拍他肩膀鼓勵了一句，不愧是專精狙擊手的特警，能分辨出一閃而過的鏡片光，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孫建川是現場級別最高，又是YZ市重案大隊大隊長，理所應當是現場指揮。

    他是急脾氣，聽到有心竟然敢在眼皮子底下監視他們，立即就發火了，“這些鼠輩，膽兒真肥，小許，你等等，我親自帶人繞過去給他來個神兵天降。”

    許正連忙笑着把他攔下來，“你也別着急呀，現在抓，萬一這人不是那個外國人呢！

    當務之急，是趕緊派人帶來手機監聽器，再派人查詢附近的通訊基站，有多少通電話打了出去。

    找到那人電話之後，順着這條線看看能否發現傑森·道格的位置。”

    “哈哈…”孫建川從善如流，先打了兩個電話安排一下，又不好意思笑道：“還是小許你穩得住氣，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做事老成有經驗…”

    面對孫建川的誇讚，許正卻搖頭嘆息，一臉嚴肅，“這次咱們碰到的可是一位非常有經驗的殺人專家。

    就看他藏身之處還有蘆葦蕩裏的同夥，估計都是提前踩好了點。

    我有個猜測，也許凌晨他們的交易，傑森·道格應該是想黑吃黑，要不然他不會搞這麼麻煩。

    竟然在蘆葦蕩裏藏身，冬天這麼冷，那人怎麼撐得住呀？”

    旁邊一位特警指了指望遠鏡，笑了，“許主任，這次你可看錯了，那一片蘆葦蕩下面的土是高於河面三四十公分的。

    在工具挖個坑，人趴在隔溫墊上，上面放好之前挖掉的蘆葦。

    做好僞裝之後，很難發現。

    我在當兵的時候經常藏蘆葦蕩裏。

    可惜，我昨天沒參加…”

    這位特警說着說着聲音小了下去。

    孫建川連忙苦笑搖頭，指了指河對面馬路一旁的兩輛汽車，又指了指大運塔上面的同事，“這裏，還有這裏，我們同事一直在監視。

    那一片蘆葦我們也派人查過，下面的河道蛙人也搜過，哎，就是沒發現。”

    許正自己是想不到這招，“燈下黑嘛，而且人家僞裝的也好。”

    這時，幾輛警車由遠而近，車子停在博物館的停車場，一羣穿着警服的警察快步走來。

    來人正是喬長齡，但他不是爲首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楊州市常務副局馬江源，四十歲出頭，個子非常高，得有185左右，大步向前，氣勢如熊。

    沒等許正向他打招呼，離着還有三米，這位馬局長便已經伸出了雙手，臉上佈滿了笑容，“辛苦小許同志了，剛纔我去市裏開會，回來便聽說小許你來到我們楊州。

    我當時就說了，小許一來，案子必破，你們看看，這才半天時間，你就給咱們帶來這麼大一個驚喜。”

    許正在馬局長伸出手的瞬間便迎了上去，雙手握住領導伸出的右手，謙虛的說道：“馬局這麼說的話，那就是我做的不夠好，來到您的地盤，竟然還沒給您打招呼。

    幸好剛纔有了發現，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打擾您呢。”

    場面話說了一通，其實許正自己是不希望領導來現場，一是因爲不確定傑森.道格是否藏在附近；二嘛，他正在考慮怎麼給這個故人設個局。

    現在好了，領導來了，大場面也來了。

    這麼大動靜，一輛又一輛的警車，就算傑森.道格不在現場，就算他的同夥沒給他報信，他也會知道水下的箱子被人找到了。

    可以說，馬局這一羣人的到來，真的破壞了他接下來的想法，不過這也讓他對接下來的計劃有了新的看法，也許，這個案子到此爲止最好。

    因爲就算費心費力的抓住了傑森.道格，再交給國際刑警，再讓他逃獄一次？

    傑森.道格武力值非常強，他來種花國一直沒有動手殺人，何必爲了一點功勞而讓同事們冒險呢。

    當然，這事他做不了主，還有，手提箱裏的珠寶玉石有沒有遺失才是一個最主要的因素。

    孫建川等到許正和馬局說完了客套話，連忙把剛纔的發現重新彙報了一次，並讓監聽組把設備車開到三灣大橋，對附近所有的通訊信號進行識別。

    重點自然是蘆葦蕩藏身之人是否攜帶了手機，是否剛纔進行了通話。

    許正見此心裏搖了搖頭，這麼大動靜，蘆葦蕩那人應該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再想順着這條線去查傑森.道格的位置已經不可能了。

    孫建川也意識到了這種情況，他朝着許正看過來，用眼神詢問接下來怎麼辦。

    許正微微搖頭，沒說話，這能怎麼辦呀，先看看領導怎麼說，

    相比傑森.道格的下落，馬江源更在意手提箱裏的東西，他來的路上已經得知了傑森.道格的身份，他和許正一個想法，這個外國人抓還是不抓都行。

    他是楊州市局的常務副局，臨近年關，自然得以大局爲重，只要傑森.道格不在年前作案，他其實並不想多派警力去抓捕這麼危險的人。

    看到蛙人撈出來的手提箱依舊嚴絲合縫，並無打開的痕跡，他終於放鬆了一口氣，這個案子凌晨的時候抓了不少人，可都是小嘍囉。

    現在只要手提箱裏的珠寶玉石還在，他便可以給上面交代了。

    既然確定了手提箱無誤，接下來自然是趕緊想辦法打開，要不然夜長夢多，“小許，這邊的工作交給孫建川處理就行，咱們先回市局怎麼樣？”

    許正想了想，接下來的事情無非就是抓人、審訊、調查、排查，他留在這裏除了吹冷風，也幹不了其他事情，“那行，我就坐馬局的車一塊回去。”

    很快，馬江源一行人帶着手提箱離開了這裏，就連喬長齡也跟着上了馬局的車。

    孫建川沒想到許正說走就走，他一時間有點彷徨，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最合適，不過他畢竟是重案大隊大隊長，很快冷靜下來。

    直接派了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到了河對面抓捕那位藏在蘆葦蕩裏的人。

    過程極其順利，還沒等特警走到蘆葦蕩，那人便已經爬了起來，全身穿着耐寒隔溫的衣服，手裏拿着一支潛水望遠鏡。

    面對着趕過來的特警，他直接舉起了雙手。

    特警抓人有一定的流程，對於這種嫌疑人有可能是國際S級通緝犯的同夥，四個特警等到這人雙手抱頭趴在地上之後，才上前進行抓捕。

    先給嫌疑人戴上銀手鐲和腳鏈，特警在其身上搜了一遍，只找到了一隻手機，並無槍械。

    孫建川見到安全之後，讓特警把這個人押解到警車裏，然後他也鑽了進去，不到十分鐘，又一臉失望的走下車。

    原來這個人是招供了，可惜他只交代自己是拿錢辦事，並不沒有見過電話那頭的人，他是昨天晚上十二點潛伏在這裏的，至於坑是兩天前深夜挖的。

    他本來的任務是給聘用他的人做提前預警的，今天凌晨，警方的船無聲無息的從他身邊飄過，他便立即通知了僱主。

    然後僱主加錢，讓他留在這裏待夠24小時，會額外再給他二十萬，要隨時彙報這段河道發生的一切事情。

    這不，剛纔警方蛙人在河裏取了什麼東西，他便立即給僱主打了電話。

    可惜孫建川派人過來監聽晚了一步。

    接着技術警追蹤僱主的電話，對面已經無法跟蹤了，再往下查，發現這個手機號註冊人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大爺。

    很顯然，老大爺的手機被偷，他沒報警。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技術警查到了十分鐘前僱主接電話的大概位置。

    可是，如果僱主真的是傑森.道格，他會傻傻的留在原地等警察上門嗎？

    “唉，線索斷了，又得重新查。”孫建川在三灣橋上看着青綠色的古運河，發出了一聲長嘆，接着他調集了一批警力，拿着紅外線熱像儀沿着古運河兩岸仔細探查一遍。

    同時他還讓留在大運塔和河對面的同事繼續監視這塊地方。

    這才起身回市局。

    下午六點，在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餐之後，楊州刑警支隊外加許正和姚可兒他們又坐在了會議室。

    孫建川先述說了一下，今天下午在古運河的發現手提箱的過程，還有傑森.道格最後出沒的地方，“今天下午四點二十分左右，藏在蘆葦蕩的嫌疑人給傑森.道格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把咱們在博物館後面河水裏打撈手提箱的行動告知了傑森。

    然後技偵的同事順着這通電話查到了傑森接電話的大概位置，是在明月湖附近。

    只是我派人過去搜查了一波，既沒看到一個外國人，也沒在附近所有監控裏找到傑森的身影。

    所以，搜查嫌疑人的線索又斷了。”

    “線索斷了也不用着急。”喬長齡安慰了一句，又看了看許正，“小許你覺得今天晚上，這個外國人會繼續作案，還是離開楊州，亦或者繼續隱藏下去？”

    許正回想起兩年前，傑森.道格和同夥得到畫之後，立即拿畫走人，一點不拖泥帶水，顯然他們來華是爲了任務。

    “喬支隊，還不知道那個手提箱打開了沒有？”

    喬長齡喜上眉梢，“打開了，沒想到這個箱子還挺費事，我們試了好多辦法都不行，最後求助了手提箱背後的公司，人家遠程指導才開了這箱子。

    珠寶玉石都在，一顆都沒少。

    哈哈，小許，我們政府和市局領導都說要好好感謝你呢。”

    許正微笑搖頭，趁機提出了告辭，“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我可不敢居功。喬支隊，既然案子有了突破性進展，我看我今天就先回長明了。”

    喬長齡本來挺高興，可沒想到許正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離開。

    大家都是聰明人，他瞬間想到了其中的原因，無外乎接下來抓捕傑森.道格的事情，許正已經不感興趣，甚至覺得沒有必要組織警力費功夫。

    因爲兩年前許正抓過一次傑森.道格，結果呢，人家兩年後又來種花國作案了。

    再想到剛纔馬局長的暗示，喬長齡也意識到，自己不能把警力全部放在這件事上了，所以，他微微點頭，“既然小許有意先回去，那我自然沒有意見。

    不過，要是這個案子有了新進展，還得再麻煩你過來指導指導我們。”

    “喬支隊您說笑了，大家這是互相討論。”許正謙虛了幾句，便帶着龍楚楚先告辭了。

    喬長齡和孫建川還有姚可兒以及夏宇出來送他，客氣了幾句，臨走之時，許正直接挑明，“喬支隊，孫大隊，我說實話，傑森.道格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

    希望你們今天晚上偵查的時候，如果發現了他的蹤跡，抓捕的時候最好先別開槍。

    因爲我覺得他這種人來咱們國家是來執行他身後組織派下來的任務，並沒有在咱們這裏殺人的想法。

    如果咱們先動槍，那後果.

    當然我這只是建議。”

    喬長齡深以爲然，“放心吧小許，這個外國人挺會藏，我覺得咱們的特警不一定能對付他，我們會小心的，如果有必要，肯定會請武警同志過來協助。”

    “那行，預祝你們早日完成任務。”許正抱拳，接着便離開了楊州市局。

    路上，他親自開車，龍楚楚坐在副駕駛，吃着小零食，“主任，你這個時候提出告辭，真的是因爲沒有必要抓捕那個外國人嗎？”

    許正嘆了一口氣，“是也不是，能平安抓住他自然爲好，可這個人並不好抓，再說抓了也就是一個A級通緝犯的嘉獎和獎金，根本沒有必要爲他浪費警力。

    反正傑森.道格這次的任務失敗了，就算咱們不抓，他也會很快離開種花國。”

    龍楚楚雙眼撲閃，她一直覺得許正是一個除惡務盡的正義警察，“主任，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會如此選擇，我以爲你是”

    “你以爲啥，以爲我是一個好警察？”許正笑了笑，“警察的職責是抓壞人，但咱們是人民警察，保護人民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準則。

    你沒和傑森.道格交過手，不知道他的破壞力有多強。

    普通的特警和民警別說三四個，就是一羣人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畢竟他可是上過戰場的人呀。

    爲了抓他而犧牲幾個警察不值得。”

    龍楚楚覺得自己有點理解許正了，又想到眼看便要過年，各級單位都在求穩，“主任，我覺得排除其他原因，你肯定是覺得抓住了那個外國人，押送到國際刑警組織，然後.

    然後人家就自由了！

    所以你覺得抓他純屬做無用功，得不償失。

    所以你才提出的告辭。

    是不是？”

    “呵沒想到咱們的龍大也會動腦子了。”許正笑道。

    “什麼龍大，是不是你們在背地裏給我起外號，是不是龍大花瓶？哼，肯定是司徒堯給我起的。”龍楚楚抓狂，“都是主任你不給我機會，下次有出差的機會，你能不能派我去？”

    許正瞅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我一般在出差的問題上，都是派兩人一隊，你是一個女人，跟着男同事出差不方便呀。”

    “那你光這樣安排，我什麼時候能鍛鍊出來呢。”

    兩人一路聊天，一個多小時便趕到了省廳，許正讓龍楚楚先下班回家，他看到簡學清辦公室還亮着燈，便拿着保溫杯敲開了領導的門。

    只是沒等許正彙報完楊州之行，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等到接通電話，直接便愣住了。

    因爲電話裏，喬長齡語氣嚴肅又急切，“小許，這次麻煩大了，艹，剛纔出任務的時候，我們有個同事被傑森.道格一刀命中要害，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