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系統坑人

    有了範華靜的口供，骨瓷案的進度大體上完成了七成，剩餘兩成則是田元果和莫中雲，最後一成則是沒有找到第一案發現場。

    接下來一週時間，專案組輪番審訊田元果，哪怕有了範華靜的指認，他依然不承認是他和齊元海殺死了那13個女被害人。

    這一週的審訊，不僅許正和周方本都沒了辦法，就連省廳各個刑偵審訊專家，犯罪心理學專家都沒了主意。

    可惜，沒有任何監控攝像頭或者手機拍到了田元果兄弟倆的犯罪過程。

    田元果嘴硬，堅持不認罪，專案組拿出來的證據他也不認，而且還不承認他與範華靜的關係。

    還有莫中雲，他也咬死不承認自己參與謀殺被害人，只承認自己確實和她們發生過關係，當時只是以爲是雙胞胎兄弟倆爲了拉攏他設計的圈套，但他也只承認了這些。

    這兩個人，田元果無父無母無親人，齊元海那個遺腹子並不能動搖他的決心，所以，渾身上下毫無破綻；莫中雲則是怕死，而且他也知道齊元海已死，田元果口風緊，只要他堅持，光憑現在的罪行並不能判他死刑。

    每個人都會權衡利弊，莫中雲更懂，輪番審訊也拿不到他的口供。

    案子到了這個地步，許正和周方本先談了一下，他們都認爲案子繼續拖延下去，也是偵破不了所謂的真相，沒辦法舉證，就會讓案子陷入了“客觀事實”和“法律事實”的衝突。

    目前爲止，許正他們專案組能做到的只有法律真實，至於客觀事實，也就是真相到底如何，他們拿不到田元果和莫中雲的口供，則只能把案子移交給辦案支隊。

    讓他們審查並且補充案子細節，再交給了檢察院，最後等待法庭開庭審理，這是一個漫長又枯燥的工作，沒有一年多的時間，基本上是處理不完的。

    所以，在這期間，蒐集田元果和莫中雲乃至另外幾人的犯罪證據的工作依然還不能停止，但這些工作已經不是專案組的工作了。

    專案組又花了一週時間配合辦案支隊的同事們理順了骨瓷案各個細節，終於到了解散的這一天。

    不完美，許正覺得這次辦案非常不完美，除了沒有拿到兩個嫌疑人的口供，還有就是沒有確定第一案發現場，不過，田元果作爲殺害被害人的第一兇手是跑不掉的。

    可惜的唯有莫中雲。

    這個結果，不僅許正不滿意，專案組其他人也是如此，相反幾位領導卻覺得案子辦到如今的程度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這不，彭萬有和廖海以及簡學清都出席了專案組最後一次會議，領導們對專案組各個成員進行了口頭表揚，這個案子警方宣傳部不會對外宣傳，除了涉及到三位前同事，還有就是這個案子被害人下場太慘，不宜被外界所知。

    不過，彭廳和廖總都表示會把專案組這一系列的表現上報省廳，大概率會有個集體三等功的表彰。

    也算是上級領導肯定了專案組這一個多月的辛苦。

    許正如今自然是看不上這個集體三等功，包括個人三等功，不過，有總比沒有強，他在領導面前欣然接受，並趁機提出要多放假幾天。

    畢竟這一個月大家都沒怎麼休息過。

    彭廳聽到他這個要求，直接笑了起來，“這樣好不好，直接給你們放三天假，正好今天週五，下週二再上班，怎麼樣？”

    衆人一聽臉上全都古怪起來，因爲這三天恰好是元旦法定假期，合着領導們把會議時間定在今天，就是爲了借用元旦的假期給他們放假啊！

    太會算計了，不愧是領導，果然精明至極。

    衆人不滿意，卻不敢當衆頂撞彭廳，都看向了許正。

    許正一開始便猜到了這個結果，本來他以爲會多給一天假期，畢竟週一是元旦嘛，可看到大家求救的眼光，他卻只能當作看不見。

    他倒不是不敢當衆向彭廳討個說法，而是眼下距離過年只有一個月時間，他自己大小也是個科長，手頭工作說多不說，說少也是有任務指標的。

    “彭廳，那既然這樣的話，一會會議解散我們專案組便散會了，行不行？”

    許正的意思是下午的班也不上了，彭萬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又想了想還是給大家解釋了一下爲啥只可能是集體三等功，“我們知道咱們專案組有人會覺得這次骨瓷案，案情重大、兇手作案殘酷、嫌疑人衆多…辦案難度也不比有些案子小。

    但爲啥給你們三等功呢？

    原因自然有很多方面，除了齊元海兄弟倆和莫中雲是早已抓捕歸案的，更重要的是這個案子牽涉到了咱們系統內其他部門的同事。

    所以領導們選擇冷處理，既不對外宣傳也不高調表揚你們，但是你們的辦案能力，領導們都看在眼裏，這便是隱藏分。

    可不能小看這些隱藏分，有的時候，會給你們升職升銜提供不可或少的那一分。

    到時候，你們可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們哦。”

    彭萬有這話絕對是關上門對自己人說的，也就是專案組這幫人在他手下工作了兩個多月，有了感情，他也看好這幫人，才會說這話。

    衆人哪能不明白，領導願意給你講真話，這是把你當作自己人，這可不是簡單的同事關係。

    司徒堯仗着年輕，眯着小眼睛一張大臉笑成了花，“一聽領導這番話，我瞬間像打了雞血一般，渾身充滿幹勁，爲了早點拿到我的個人三等功，彭廳，各位領導請您看我接下來的表現吧。”

    姚可兒扶額，怪不得這個小夥伴被經偵的人扔到了這邊，官場很多潛規則他總是不在意。

    表忠心人家許組長和周隊還沒說呢，你突然冒出來幹嘛，這可是體制，不是學校那種自由發言的課堂。

    許正卻沒有生氣，也看到了姚可兒爲司徒堯着急的樣子，他笑道：“彭廳您看，我們有些同事覺悟還是蠻高的吧。

    這樣吧，放假這三天，便由司徒在這值班，配合辦案支隊那邊的工作。

    您看怎麼樣？”

    彭萬有哈哈大笑，指了指許正，對廖海和簡學清笑道：“看看，你們看看，這小子還給我出難題。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都不用加班，都放假，爭取年前最後一個月再立新功。

    司徒，能不能做到？”

    司徒堯剛纔說一出口便明白自己不該先發言，場合不對，聽到許正說讓他加班，他心裏那個難受啊！

    結果彭廳做主還是準了他假期，可又問自己能不能再立新功，他這肯定做不到呀。

    好在他這次反應快，明白彭廳表面是問他，實則問的是許正，等他看到主任點頭，他這才大聲回話，“報告彭廳，堅決完成任務。”

    話不多，幹淨利落，衆人笑了笑，都看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但同時都好奇許正爲啥這麼有把握一定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再立新功。

    要知道，他下一個任務則是抓捕平江省在部委發出去的A級通緝犯。

    什麼時候A級通緝犯爛大街了？

    能這麼好抓？

    衆人不信，但心裏又充滿了期待。

    許正自然不會在沒有完成任務之前誇誇其談，也沒有告知彭廳和簡處他選擇抓捕哪個通緝犯。

    因爲系統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

    一直等到會議結束，專案組正式解散，許正腦海中系統的聲音這才響起，他連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靜靜的瀏覽系統內容。

    【叮，恭喜宿主成功偵破骨瓷案，系統獎勵宿主隨機一位A級通緝犯精準位置。】

    【叮，A級通緝犯馬玉英，女，漢族，1990年9月3日出生，戶籍地：平江省楊州市臨吳區中城街道橫街村25組126號，身份證號碼：......

    涉嫌重大詐騙犯罪，至今未抓捕歸案。】

    【叮，系統獎勵宿主本次任務爲精準導航，期限一個月，完成另有獎勵，未完成無獎勵。】

    系統話音剛落，許正腦海中自動浮現系統地圖，這一次地圖系統自動鎖定在了魔都某小區，看其位置，果然是非富即貴。

    濱河一號院，位於皇浦區中山南一路，聽說房價15萬一平，裏面住的不是大明星就是大商人，反正都是是非常有錢的那種。

    據說小區內有個八千多平米的高檔會所，甚至還有足球場，這種小區，普通人包括像他這樣的小警察，沒有熟人帶領連門都進不去。

    許正越琢磨這個小區，越覺得這個A級通緝犯並不是他之前想的那麼好抓，果然系統就是個坑貨，肯定不會給他非常簡單的工作。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還能抓到馬玉英嗎？

    此時許正陷入了沉思...

    他本來以爲，有了精準定位，用模擬畫像等技術手段確定這個女通緝犯的身份，再進行抓捕，但是，現在看到這個小區，他越發感到心涼。

    這麼高檔的小區，如果通緝犯不出門，他根本就不容易進去，這樣的小區，你就算去租房子，人家業主和物業也會讓你提供一部門資產證明，證明你不是來釣凱子的，也證明你是有資格和他們一起住這個小區。

    發佈的通緝令上有馬玉英各種信息，還有她照片，許正詳細的端詳了一陣，面容普通，細長眼、小翹鼻、心形口，看其面相說明她應該是一個善於與人打交道，常面帶微笑的人。

    馬玉英這張照片應該是她身份證上的照片，真素顏，許正拿筆幫她畫了一張素描，再幫她加上化妝去掉臉上的缺點，再手動美顏一下...

    很快，一個長相狐美臉若桃花，笑語晏晏的時尚女郎出現在紙面上，乍一看，自然非常漂亮，最重要的則是，許正這麼一美顏，她的眼睛便變成了長杏眼。

    而這類女人，天生便是做銷售的料子，因爲雙眼一笑，便會給人一種信服的力量，屬於自帶氣質的那種。

    可惜，今年45歲的馬玉英在10年前，也就是她35歲，2025年的時候，在楊州市犯下了重大詐騙，至今還未歸案。

    具體案情許正得正式調查才能查看，但想來這麼多年都沒抓住這個女人，那麼就是說從她案子本身入手，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

    那他現在該怎麼辦呢？

    總不可能天天守在那個高檔小區門口等待與馬玉英偶遇吧？

    可這又不太現實，因爲能住進去那個小區，走路出來的概率非常小，而且這也是一個笨方法，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在這個社會各種大數據之下，做什麼事情都得有理有據。

    要不然，不等他查別人，都會有人來查他了。

    正當許正頭疼該如何入手的時候，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了，隨即龍楚楚走了進來，“主任，周隊說大家夥中午聚個餐，散夥飯。”

    這是應有的事情，許正當即站了起來，把馬玉英的事情拋之腦後，準備等他下週上班的時候再研究，“那還等什麼呢，不過，這不能說是散夥飯，而是慶功宴。

    你們說好去哪兒了嗎？”

    慶功宴當然是要在外面吃，而且這頓飯，完全可以內部報銷，當然，標準不能太離譜，一頓飯沒有喝酒，還沒一個小時便結束了。

    許正吃完飯，第一時間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鄭合明工作室。

    如今距離第一筆資金過去已經兩個月，現在第二筆資金也到賬了，工作室還在省廳額外找了一間大會議室，用來辦公。

    因爲工作室合作的調查公司陸續反饋了很多素材，這些素材都要整理，並且還得有專門的模擬畫像進行分類，然後再有計算機高手按照這些素材和結論進行編寫算法。

    說起來容易，但其實工作量非常大，耗時又耗錢，就這還沒有給過來幫忙的五六位專家和教授發補助呢，要不然，光他們的工資每個月每人最低也得兩三萬吧。

    目前課題還在大量蒐集素材的初級階段，並沒有出成績，不過衆人都對課題成果越發有信心，主要還是許正這兩個月抽時間和這些專家教授研究整理這些素材。

    每個人都略有進步。

    特別是許正，他的模擬畫像能力已經達到了大師級別，畫像成功率上升了不少，如今他們已經把平江省、中平省、貴山省三省積累的五百多件被拐兒童案都做過了模擬畫像。

    兩個月，又幫了五十多家人找回了他們被拐孩子。

    鄭合明工作室這幾個月來不斷的幫各地警方偵破被拐案，不僅得到了上級領導的肯定，也得到了媒體和全國網友的一致好評。

    幾位教授專家和許正一樣並沒有在網上大肆宣傳，目前只有課題的帶頭人鄭合明出鏡幾次，沒辦法，省廳和公安部頒獎，他總不能不去。

    不提鄭合明和他的工作室得到了多少獎章和證書，就許正自己，等過了年，他便能拿到一級英模的榮譽了。

    這個榮譽可比一等功還要難得，是公安部授予公安機關工作人員的最高榮譽稱號，也是最高獎勵，光獎金就有8萬元。

    而且，有了一級英模的榮譽，許正的孩子以後便可以直接保送到普通公安高等院校學習。

    對他個人而言，可以提前晉升警銜，而且萬一犧牲身後哀榮遠大於其他同事，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會記錄到公安部歷史檔案中。

    還有，用古良俊的話來說，他年後也才27歲，應該是警史上獲得此榮譽最年輕的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