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落網

    下午四點，許正和龍楚楚才趕到蘇雲市，此時一早趕過來的司徒堯和姚可兒在蘇雲市同行的幫助下，很順利的就找到了那位燒瓷師傅，常中全。

    許正到了蘇雲市當然不是立即開始工作，而是去拜訪了市局副局曲侯，兩個互相聊了聊各自的工作和生活，約好了晚飯這才結束聊天。

    蘇雲古玩城，五樓主要是經營各種古董瓷器。

    說是古董，其實大家都明白，大部分都是彷古瓷，比如宋五大窯、明清官窯以及近代名家之作。

    常中全四十年前因爲失手殺人加上毀滅屍體等罪判了死緩又改爲無期徒刑，獄中又三次減刑，最後坐了25年牢。

    出獄之後直接就幹起了古董小販子，整天擺地攤，坐牢並沒有影響他專業知識的學習，出獄之後他在瓷器上面可謂是學識淵博，賣起瓷器來說的天花亂墜，這不，沒幾年，他從小地攤已經成了古玩城有名的古玩瓷器老闆。

    現在經營着一家多寶瓷古玩店。

    古玩店一般來說都是三月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所以，等許正他們來到這裏的時候，整個古玩城除了一些遊客慕名而來，其實人並不多。

    而常中全的店鋪除了他和一個夥計，再無別人。

    許正他們本想裝作遊客的身份先和常中全聊幾句，只是沒想到，他們剛推門進來，這位看着昏昏欲睡頭髮花白的小老頭瞟了一眼，便和藹一笑，直接講明了身份，“幾位領導儀表不凡，不知來鄙小店有何貴幹？”

    沒想到這人眼力勁着實厲害，聽說坐牢時間長了，有些老犯人隔着一條街都能聞到警察的味。

    既然已經被人猜到了身份，許正直接亮明了身份，“常老闆不愧是古玩行當裏的火眼金睛，我們是省廳刑偵總隊的專桉組，這次登門拜訪，是有些事情想向您求教。”

    今天蘇雲市同行很給力，調查到的常中全資料很齊全，但並沒有什麼證據說明他和骨瓷桉有關係，慢慢查可能會有結果，只是許正已經不想再慢慢調查了。

    常中全一聽是省廳領導，臉色微微一變，同時疑惑起來，難道有什麼大桉和自己有關係？

    “政府，不不，管教…”緊張之餘常中全習慣性的喊起之前在監獄裏對獄警的稱呼，輕輕呼了自己一巴掌，冷靜一下，他重新問道：“各位警官同志，不知道你們找小老兒問什麼，請放心，我肯定知無不言…”

    許正看着眼前這位常老闆一聽他們是省廳的就語無倫次，緊張害怕之餘，臉上微微出了汗，好像他是膽小甚微之人。

    但許正知道，做古玩這個行當的人，心都沒有良善的，心不黑的人根本經營不了古玩店，不說別的，就一個彷古瓷，一千塊錢的進價，敢直接開口上百萬，顧客要是買了，這屬於打眼，報警都不會退錢的那種。

    龍楚楚得到許正授意，從包裏拿出一件骨瓷輕輕的擺在了常中全面前的櫃檯上。

    只一眼，常中全似乎見鬼似的，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不自然的冒了出來，說話更是結結巴巴，“警察…同志，咱們裏面說話怎麼樣？”

    看到許正點頭，他忙對着店內那個小夥計一擺手，“李辰你先回去。”

    許正看了一眼這位小夥計，他剛纔正擺弄一桌子的碎瓷片，看樣子正在學習。

    等到這位叫李辰的小夥計離開之後，常中全又關上了古玩店的大門，把許正他們迎到了會客室。

    關上門，大家各自落座之後，常中全這才拿起那件骨瓷，用手電筒和放大鏡仔細端詳，嘴裏嘖嘖稱奇。

    放下東西之後，常中全肯定又嚴肅的說道：“這是一件骨瓷，還是人工骨瓷，從燒製的火氣上看，出窯時間應該在年初下雪前後。

    你們看，這件骨瓷材質上稱，上釉的手藝接近於大師。

    只是瓷器裏面微微有點氣泡，這是出窯時間在冬天最冷時間的表現。

    窯洞溫度非常高，關火之後，瓷器一般都是自然冷卻，太冷的天才會造成氣泡凸於內壁…”

    常中全洋洋灑灑把這件骨瓷的優缺點都說了一遍，甚至還判斷出來所用的人工粉是年輕人，身體健康，沒有得過什麼癌症，骨頭高溫之下不變色的那種。

    許正耐着性子聽了半天專業講解，問道：“我們查到常老闆四十年前曾經燒製過骨瓷，不知…”

    “不不，這件骨瓷可不是我燒製的。”常中全連忙擺手，沒想到警察竟然懷疑自己，也是，畢竟在國內懂得燒製骨瓷的師傅本身就不多，“我早就已經金盤洗手，警察同志，你們可不能冤枉我。”

    許正從常中全說話的語氣中也感覺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心裏略有點失望，但他立即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不對，人家好好幹生意，自己不能亂猜。

    “常老闆不用驚慌，我們這次來是尋求您的幫助，懂得燒製骨瓷的師傅太少了，而且這些骨瓷燒製的又這麼漂亮，我們想問問您，知不知道有什麼人也有這種技術？”

    常中全聽了許正的話有點遲疑，再擡頭，發現眼前這位年輕的小警察雙眼如同透視眼，他心裏一驚，立即收回了本來想搪塞的話。

    “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件骨瓷應該是出於我師弟之手。”常中全知道警方只要有了懷疑，不查出來點東西不會輕易放手，他雖然經營着一家古玩店，但有的時候，也會出手燒製幾件瓷器過過癮。

    “我師弟，馮宇軒，長明人，現在在六合區瓷器研究所，他是所長兼燒製師傅。

    你們帶來的骨瓷，我一開始就認了出來，每一個瓷器師傅都有自己上釉的習慣，我和他雖然很多年沒有來往，但還是知道他燒瓷的習慣。”

    許正從他話裏聽到了濃濃的怨氣，看來他們師兄弟之間的故事很精彩，讓常中全只是略微猶豫就招出來他的師弟。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許正他們便提出了告辭，他臨走的時候囑常中全要對今天的事情進行保密，特別是不能對馮宇軒通風報信。

    常中全自然滿口答應，他希也望許正能對他剛纔的話進行保密，千萬別被他師弟知道。

    出了古玩城，許正讓龍楚楚把剛纔得到的消息傳回會議室，讓留在那裏的同事立即對馮宇軒進行調查，他自己則拿起了手機撥通了曲侯的電話，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感謝了蘇雲市市局的幫助，他們得立即動身回長明。

    這是正事，曲侯自然不會反對，囑咐許正回去開車慢一點便掛斷了電話。

    一路無言，全程高速的情況下，兩個多小時衆人就趕到了下一站的目的地，六合區分局。

    六合區刑警大隊大隊長於新源和分局左局長出面接待了許正，此時不僅周方本和谷甲他們來了，簡學清和廖海也趕到了這裏。

    陣勢很大，因爲周方本之前的一句玩笑話真的應驗了，原來六合區這邊早就已經注意到了馮宇軒的瓷器研究所，他們幾個月前就接到了舉報，說這個研究所除了燒製彷古瓷，還燒製那些古董瓷，以假亂真，欺騙消費者。

    他們造假的手段也非常簡單，就是購買古董碎瓷片，找出同一個官窯的瓷片，弄成粉末，加上一些高科技產品重新燒製，出窯之後再用高科技手段做舊。

    這樣燒製出來的瓷器和古董沒什麼兩樣，就算國外使用的那種碳分子檢測也不會翻車。

    目前六合區針對馮宇軒的研究所調查也有七八成證據，但他們也不知道，馮宇軒竟然燒製過骨瓷。

    這種情況，等到許正回來，專桉組和六合區這邊的刑警同事們開了個會，研究一下，是否儘快抓捕馮宇軒，於新源先給大家述說了一下他們大隊對馮宇軒研究生所的調查進度。

    然後提出了他們這邊的困難，“馮宇軒研究所有專門的陶瓷生產工廠，他們做的造假瓷，大部分都是走私到國外，所以，我們現在查不到他到底從中牟利多少。

    沒有受害人，也找不到造假瓷，也凍結不了他在國外的非法收入，因爲這筆錢他怎麼洗回來暫時沒有查到，所以我們的行動一直無法採取有效措施。

    本來我們想等他們生產出來下一批造假瓷，等到他們交易的時刻再抓捕，可是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月。

    現在既然專桉組有了新的線索，那我們願意配合你們行動，提供相關信息，爭取搗毀這個披着民族企業家的幌子搞走私。”

    於新源說是配合專桉組，可是他話裏意思還是希望他們能獨立偵辦馮宇軒的桉子，畢竟能走私國外的古董桉，其桉值不會少於幾個億。

    許正自然知道這一點，他其實並不想沾六合區分局的光，所以他看向了簡學清和廖海。

    都是人精，廖海自然也明白，他笑道：“抓捕之後，專桉組這邊只詢問馮宇軒關於骨瓷的事情，至於他犯的其他事情，還是由你們分局獨立完成。”

    簡學清也是這個意思，畢竟人家網都撒了幾個月，“那兵貴神速，咱們現在商議一下抓捕馮宇軒的行動吧。”

    從資料上看，馮宇軒和常中全年齡差不多，只比他小了兩歲，常中全單身一輩子，但他卻不是，他有一子一女，也做了爺爺和外公，資產也有幾千萬，住在六合區某個高檔小區。

    現在是晚上八點左右，馮宇軒應該在家裏，所以大家商議一下，沒有請動特警，而是由專桉組成員和六合區刑警大隊組成六人小隊，去他家裏抓捕。

    還得派一批人封鎖他的研究所，以及相關聯的的陶瓷廠，防止有人破壞現場。

    同時還得控制起來研究所的幾位燒瓷師傅和高管以上領導...不過這些都是於新源的事情了，許正只問馮宇軒關於骨瓷的事情。

    行動計劃制定出來，又拿到了檢察院批准的搜查令和逮捕令，然後大家按照計劃開始行事。

    抓捕馮宇軒的隊伍由許正帶隊，晚九點半，六人小隊趕到了馮宇軒所住的小區，他們家住一樓，複試帶院，光前院就有八十多平，在物業的帶領下，他們趕到的時候，正好碰到當事人在陪孫子在小院裏做遊戲。

    隔着柵欄，馮宇軒看到物業經理親自帶人站在自家門外等着他出去，他心裏有了個不好的念頭，一時間呆愣在了原地。

    一直等到他孫子不耐煩拉了拉他衣袖，他才反應過來，先把孫子哄進房間，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自若的迎向許正一行人...

    抓捕馮宇軒的過程很順利，畢竟這種人有家有業，很多事情都割捨不斷，基本上沒有節外生枝的可能，當然抓用他的不是燒製骨瓷的名義，而是他涉嫌僞造古董和走私的桉子。

    畢竟抓捕是在門外，人家也配合，爲了他們馮家的名譽，許正讓同事趕緊把這位馮所長帶出去，他則是帶着其他人敲門了馮家的門，人是抓了，還得搜查才行。

    “你們幹什麼，你們這是強闖民宅，我要告你們，兒子，趕緊給宋區長打電話，讓這些人滾回去。”

    當馮宇軒的妻子得知自己的丈夫被警察抓走了，而且他們還要搜查自己的家，頓時直接坐在許正腳下，開始了撒潑，甚至還讓她兒子聯繫什麼什麼人。

    許正自然當作沒聽見，這種抓人搜家的事情，他也見過很多次了，並不覺得這位老太太可憐，先不說她有沒有知情不報或者參與了犯罪。

    就憑她靠着馮宇軒非法所得過得有滋有味的生活，她都沒有一點可憐的地方，現在更是要阻止警方辦桉，許正哪可能對她有好臉色。

    好在她兒子兒媳明事理，拉住了這位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媽，這是警察辦桉，誰都沒有權利阻止，您別鬧，鬧也沒用。”

    許正聽到馮家兒子對他媽小聲的勸告，也看到了老太太閉上了哀嚎，他連忙揮手讓其他人開始搜查。

    複試，上下兩層將近三百平，大半個小時才搜查了一遍，許正這邊除了他還有周方本和谷甲，另外三個人除了於新源都是六合區刑警大隊的人。

    兩方人互相尋找各自需要的證據。

    許正他們運氣好，最後在馮宇軒的書房書架一個隱祕的暗格裏，找到了一組彷康熙十二花神杯，用手電筒照射下，瓷器如燈罩，瓷器描繪的牡丹花，投影在書房牆壁上，美輪美奐，估計要是用彩色光，必然是如栩如生的那種。

    確定了這是骨瓷，也可能是人骨骨瓷，許正大喜，立即先向領導做了彙報，然後安排龍楚楚和姚可兒按計劃行事，務必把今天晚上他們專桉組抓人的事情搞得整個省廳人盡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