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親人的選擇

    許正親自和這對父母打過去了電話，自我介紹之後，邀請他們開視頻。

    電話是李進昌接的，一聽是有關於他女兒的事情，這位已經六十歲的老大爺立即按照許正的要求添加了微信，一點兒都不覺得他是騙子。

    視頻接通，許正把鏡頭投屏到了大屏幕上，同時又讓司徒堯拿着手機把現場幾位領導拍攝進去，然後給李進昌一一做了介紹。

    幸好幾位領導都穿着警服，這下子，視頻那頭的李進昌和佟會茹更加激動了，

    “你們真是警察啊，老伴，我就說嘛，今天警察才讓咱們錄了一句話，我就說，咱們女兒有希望了。”李進昌和佟會茹現在還有個兒子，檔桉裏他兒子是魔都某區的小幹部，這會也擠到了鏡頭前，看到三位領導的警銜，他們全家全都放心了。

    現在更着急的是他們家的女兒到底找到沒有。

    “李老先生，佟阿姨你們別着急，我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們配合一下。”許正拿出喬可媛和荊漫的照片向他們展示了一下，

    “這有兩個女人的照片，我發你微信上，你們看看，有沒有見過....”

    “見過，我們見過...”沒等許正說完，已經滿頭白發的李進昌激動的說道。

    他旁邊的妻子佟會茹甚至流出了眼淚，不能言語。這時李進昌兒子出面，

    “警察同志，剛纔您拿着第二張照片，那個女人曾經在我們家樓上住過一段時間。不過，好像兩個月前搬走了，但具體是不是搬走，我就不知道了。對了，這個女人我記得好像只有二十五左右吧，這和我姐的年齡對不上。”許正一聽這話就感覺有門，連忙問道：“這個女人叫荊漫，她真實年齡確實是26歲，但去你們家樓上的女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就是有人化妝成了她的樣子。還有，我想知道，她平時和你們有過接觸嗎？”李進昌緩和了過來，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

    “這個女娃搬過來當天就以她搬東西打擾我們休息爲由登門拜訪了我們，從那以後，她有時間就買點水果到我們家坐坐。後來熟悉了，也會在我們家吃飯，還別說…”，李進昌突然一愣，扭頭看向老伴，

    “老伴，咱們總說這個小姑娘說話聲音很熟悉，你現在再想想，是不是和你年輕的時候非常像？”許正一聽這話立即循環播放了喬可媛說的那句話。

    一樣是滿頭白發的佟會茹愣神陷入了回憶，許正這邊會議室全體成員保持了安靜，不知何時，兩行濁淚從這位老人家眼角流了出來，她拍打着李進昌，

    “31年，31年啊！老伴，我當時就說漫漫這個丫頭很像我年輕時候，你非說年齡對不上，對不上，你現在怎麼不說年齡了！”看來當初喬可媛接觸這兩位老人的時候，確實引起了他們的懷疑，可惜因爲她當時假裝荊漫過去的。

    這樣說，喬可媛真實年齡應該是36歲，說實話，許正昨天近距離觀察了她的皮膚，還真沒看出來。

    李進昌沒有理會妻子的埋怨，顫抖的聲音問道：“警察同志，這樣說，那個荊漫就是我們丟失的女兒，可她既然找到了我們，爲啥不和我們相認呢？”這個問題許正一時間還真不好說，

    “李老先生，您說的這個荊漫現在牽涉到一樁桉子，她可能怕連累了你們，所以才隱瞞了身份。對了，你們有她的聯繫方式嗎？”

    “有有有，我們有她微信，要不要我把她微信號推給你。”許正搖頭，荊漫的手機號和微信號警方都有，

    “你們現在暫時不要和她聯繫，我們還得確定一下她的身份，最好能給你們雙方檢測一下dna。”這時李進昌的兒子又問道：“警察同志，我父母的dna數據早就在你們警方數據庫裏，你們是不是沒有找到我姐的dna樣本？”聰明，但又不聰明，要是李家認了喬可媛這個女兒，那他們兒子的前途可能會受影響，具體會是個什麼情況，還得看喬可媛背後那個組織是不是上了國家有關部門的黑名單。

    但是，沒等許正回話，李進昌突然推了兒子一把，聲音尖銳起來，

    “警察同志，是不是這個荊漫在做違法的事情？有沒有涉及到國家安全？”許正和在場的同事們對視一眼，彭萬有搖了搖頭，他明白了領導啥意思，

    “李老先生，荊漫現在做的事情我們還在調查，具體如何還不能通知你們，總之，你們不能和她聯繫，如果有她的線索，也請你們告訴我們警方。”李進昌兒子把父母拉到了一邊，小聲滴咕了一陣，然後再出現鏡頭前，這個男人一臉堅韌，

    “警察同志，荊漫曾經在我們家衛生間洗過澡，當時我們父母給她準備了毛巾和牙刷，事後給她放到了櫃子裏...你們看。”許正看着眼前這個三十歲左右的李家兒子，心裏對他不得不佩服，如果喬可媛真的做了很多違法亂紀的事情，就算她是受組織脅迫，可犯下的罪也是事實，坐牢是無法避免。

    要是還涉及到國家安全，這罪行已經可以影響到李家兒子的前途。剛纔許正覺得他不太聰明，現在才知道自己被他打臉了，這個體制內的小領導一直都明白這個後果，但他還是選擇了相認。

    可以說親情和權利，他基本上沒有猶豫，就選擇了前者。而李老先生呢，他剛纔猶豫了，他的選擇終究是以現實爲主，以兒子前途爲主，們心自問，許正要是李老先生，也許....既然有了可能是喬可媛dna樣品的物品，還有她在李家樓上租的房子，這些都得立即調查，許正便以此爲由掛斷了電話，實在是他看不了對面一家人由剛開始的興奮，變成沮喪至極的樣子。

    不知道這一刻，老兩口有沒有後悔堅持尋找女兒，不過，許正想他們不會，因爲他們的兒子做出了選擇，他們只會支持兒子。

    “彭廳，各位領導，咱們是派人去魔都，還是發函請求當地同行替咱們跑一趟？”許正自己想的是直接發函，左右不過就是查個dna，和檢查一下喬可媛租住的房子。

    彭萬有擺擺手，

    “不用派人過去，沒必要，一事不煩二主，還是讓魔都打拐辦替咱們忙活這事吧。”既然如此，許正讓龍楚楚起草一份文件，領導們蓋章簽字之後立即傳給了魔都那邊，趁着這個時間，許正說道：“咱們開會開了半天，領導們要不先讓同事們休息一會？”彭萬有本來不同意，這才哪到哪，後來看到許正眼神，便立即點了頭，

    “給你們十分鐘，該幹嘛幹嘛去。”這很明顯，領導之間有話要說，龍楚楚第一個站了起來，看到司徒堯還沒反應過來，硬是把他拉了出去，許正看到高方本也站了起來，連忙喊住了他，

    “高哥，我這邊有點事情和你商量一下，你等會再出去。”很快，整個會議室都是科室主任級別了，許正才把湯志平的口供簡單說了一遍，最後說了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湯志平的說法確實很有可能，海池宮如果真的有地下拳賽，那麼他們就真的有能力藏起來嚴鴻強。甚至也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把那幾億現金和金銀珠寶等貴重物品轉移走，至於嚴鴻強的海外賬戶，這個我就不清楚轉賬流程了。”這是一個新消息，地下拳賽肯定是明文禁止的，而且還牽涉到了賭博，甚至還有拳手死亡，可是許正之前並沒有聽到風聲。

    許正看到彭廳和簡處一臉茫然，再看高方本也是如此。在場的領導只有廖海低頭沉思，看到大家都看向了他，他嘆了一口氣，

    “這個地下拳賽的事情，兩年前有人舉報到了部裏，部裏派人下來查了查，但是並無收穫。我們省廳高層也通過特勤局派人去過海池宮當臥底，可惜，這兩年也是一無所獲，原因嘛，是他們很難打入已經固定成型的海池宮高層。”戴如海也嘆了一口氣，

    “我們省特警也接到過舉報，祕密調查過，一樣沒有發現所謂的地下去拳賽。”許正撓了撓眉心，

    “那爲啥我之前在市局沒有聽說過呢？”幾位領導眼神帶着鄙視看了他一眼，這才讓許正意識到，自己官位低，不配知道這些隱祕。

    得，不配知道就不知道，他向幾位領導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我想了一路，不知道怎麼能快速的查到海池宮的地下拳賽，或者說他們把嚴鴻強藏在了什麼地方，幾位領導有什麼看法？”彭萬有和廖海幾人對視了一眼，全當沒有聽見他說的什麼話，剛纔人家廖總長都說了，省廳派人查了兩年沒查到，你這要求領導給你出主意快速找到地下拳賽。

    領導要是真有主意，不早就找到了麼。廖海甚至覺得許正是故意找茬的，可是在看到他雙眼明亮，一副求知的樣子，

    “你小子還是自個發動你那聰明絕頂的腦袋瓜子，自個想主意，我們要是有主意，還讓你們坐辦公室，早就讓你們去抓人了。”許正嘿嘿笑道：“一人技窮二人計長，主意不就是大家討論討論就出來了嘛。”簡學清雖然也不知道海池宮地下拳賽的事情，但這兩天臨時專桉組調查到的消息，他一直在關注，這時候提醒道：“小許，你不是想用驅狼吞虎的計策搞一搞海池宮，我看確定了喬可媛身份，咱們儘量把她爭取過來，然後再通過她向她背後的組織傳遞假消息，讓他們和海池宮鬥起來，大家夥覺得怎麼樣？”

    “爭取喬可媛？”許正確實沒有想過這一點，因爲他心裏下意識覺得這個喬可媛肯定做過很多殺人放火的事情，就算她沒有在國內犯事，這些罪名是否起訴，也不是他一個小科長能決斷的。

    甚至，這次領導們都難以決斷。再說，喬可媛在高天集團這五六年，也做了不少壞事，最起碼那個陳震就是她的手下，他身上背負着血桉，那麼喬可媛也會脫離不了關係。

    所以，許正向領導問道：“要是爭取喬可媛，那麼條件呢，最低什麼標準呢？”這個問題，彭萬有和廖海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用了拖字訣，只聽彭廳說道：“爭取喬可媛的事情先放一放，咱們還是推一推，驅狼吞虎的計策能否執行，怎麼執行，執行到什麼程度。”廖海此時也提議，

    “不管咱們爭取不爭取喬可媛與咱們合作，但魔都李家這幾天還是得通知當地警方對他們進行保護。”

    “老廖你這個提議不錯，咱們的行動不敢說一定保密了，但萬一泄露出去，總歸不是好事，我也同意保護李家人。”彭萬有肯定了廖鴻的主意，又補充道：“還有那個荊漫的家庭，也得通知當地警方監視和保護一下。”周方本這一個上午除了查看監控，調查喬可媛傷口的問題，也考慮過怎麼對付海池宮，

    “我覺得咱們一直考慮嚴鴻強被海池宮隱藏起來這個思路不一定是對的。有沒有這種可能，喬可媛身上的傷口不是海池宮的人打傷的，而是嚴鴻強。我是這種想的，嚴鴻強本來是想跟着喬可媛逃到國外，然後他在逃跑過程中發現或者聽到了喬可媛和組織聯繫，說等到嚴鴻強到了國外，就可以逼問那筆幾十億的海外賬戶。所以，嚴鴻強得逃，他打傷了喬可媛，然後躲了起來。後來被喬可媛查到他躲在了海池宮，但是不知道躲在哪裏，所以，她才去海池宮當按摩女，就是想偷偷摸摸的調查嚴鴻強的藏身之地。”許正聽完高方本的思路，一邊點頭，一邊稱讚道：“這確實是一種可能，畢竟嚴鴻強也是縱橫長明一二十年的社團老大，會點功夫或者有把槍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吧？”廖海一拍桌子，

    “那咱們就做兩手準備，一是準備驅狼吞虎的實施，另一個準備，小許你再去探探海池宮，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