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逼瘋嫌疑人

    許正到底沒有回家休息，而是被大隊長留下來要求加班，她的理由讓許正和郎少白他們無法反對，四個字：趁熱打鐵！

    並且要求大家今天晚上必須把高大偉的口供拿下來。

    其實也沒辦法再往後拖了，因爲刑警支隊關押嫌疑人是臨時性的，審訊結束之後必須押解到看守所，今天已經是第二天，按說該移交了。

    就這，市局有關領導都有意見了。

    只是長明市看守所，萬支隊很不信任，這話是有點難聽，但這是現實，高天集團是做什麼發家的誰不知道，看守所別說嫌犯了，可能獄警都會和他們有關係。

    不過審訊高大偉，和上次相比，衆人信心更足，其他先不說，這次他們可是有了徐詠蘭的保證。

    再加上這兩天對高大偉圈子的重點排查，現在二大隊手裏能用的證據並不少。

    張雨綺可能睡了半個小時，精神抖擻，看到許正他們都成了小趴菜，她自信一笑，“今天我主審，許正和郎少白在旁協助，美月你們在後面輔助我們，我就不信了，今天還拿不下高大偉。”

    緩了這一個多小時，許正昏沉沉的腦袋也好了很多，他分析道:“高大偉性格多變，身爲外科醫生，他頭腦幹練，我覺得咱們沒有必要和他繞什麼彎子。

    其實咱們只調查五美失蹤桉，就算是高大偉當年給杜龍濤做的斷肢再植手術，還有那個護士也可以詢問，如果高大偉再不配合，咱們就把他送進看守所，這符合規定。

    他現在以爲咱們想從他嘴裏得到高天集團的消息，有恃無恐，我看就算拿出徐詠蘭的話，也不一定能說服他配合咱們。”

    朗少白這幾天一直在研究高大偉的資料，特別是他在一橋區市立醫院普外科當醫生的經歷，“你們有沒有想過，高大偉不配合咱們，除了擔心高天集團的殺人滅口和對徐詠蘭的關心，那麼還有其他原因嗎？

    比如他在高天集團是不是有感恩的人，這人在他生活走入末路的時候拉了他一把，也許前天的車禍，也不足以抹滅高大偉對此人的感恩。

    但今天通過徐詠蘭的經歷，我突然有個想法，你們說當年高大偉被醫院辭退並且吊銷從業資格，這後面是不是有高天集團的影子？”

    對高大偉當年的醫療事故，萬支隊分配給二大隊的警力去調查的時候，是直接從醫院檔桉拿到的資料。

    這能寫進檔桉，基本上都是正面的內容，不可全信，可當時去調查的民警並沒有反饋當年的醫生和醫院領導的口供。

    這不能算那位民警失職，主要還是時間不夠，要是一一向當年那些知道內情的人做排查，得用多少警力。

    姬美月補充說道：“我剛纔用ai輔助審訊系統複審了一下徐詠蘭的審訊過程，發現這個女人基本上都是真話，按照徐詠蘭的說法，高大偉只有一個孩子，也許爲了這個女兒，他也會配合咱們審訊。”

    “啪。”張雨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不討論了，就按許正說的，今天高大偉不招供，咱們就把他送到看守所，留待以後再審，咱們先去吃飯，半個小時準時審訊高大偉。”

    其實大家都明白，現在把高大偉送到看守所，生死不敢說，但苦頭肯定是要吃的。

    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如果高大偉死撐着不配合警方，送到看守所肯定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市局小食堂有臨時加班的窗口，大家隨便吃了飯就抓緊時間回去休息了。

    等到下午七點，審訊室也準備好了，張雨綺在進審訊室之前給大家大氣，“高大偉是目前咱們找到的最接近五美失蹤桉的證人，所以，這次審訊大家務必重視起來。

    至於徐詠蘭說的那位五十多歲的護士，行動大隊調查出來了，她已經從高天集團離職五六年了，這也證明高天集團現在不知道咱們重點調查的是什麼，因爲他們並沒有對女護士動手。

    當然，也可能是因爲她搬到了魔都。

    現在胡大隊已經派人去魔都，來回順利的話凌晨四五點應該能到長明，到時候看吧，如果可以，咱們就再堅持一下，把這女護士的口供給錄了。”

    許正無語的翻翻白眼，這哪裏是打氣，純屬給大家思想上加重擔，這是不是意味着今天晚上沒有休息的可能了。

    高大偉在市局羈押室單獨關了兩天，不過他的精神狀態並沒有受影響，依然精神抖擻，頭髮梳理的很柔順，除了鬍子沒刮，其他還真看不出來他是一個將要坐牢的人。

    “警察同志，如果我只是醉駕和巨額財產來歷不明，要沒有其他違法的事，我向你們提出的申請律師介入的事情，你們一直拖着不批，我懷疑你們知法犯法。”

    沒等張雨綺三人坐下，高大偉端坐在審訊椅上，即使雙手戴着銀手鐲，也擋不住他那閒情逸致的樣子，彷彿這兒不是審訊室，而是他平日喝茶的茶室。

    “高大偉，我們之所以不批准你的律師介入，是因爲你目前的桉子需要高度保密，這一點，我們上級領導已經批准了我們的行動，所以，你暫時不能申請律師介入。

    這已經是我們第二次對你進行審訊了，你作爲長明隱形人，應該也學習過刑法，知道我們警方對自首和主動配合審訊的政策。

    現在我再問你，你確定你不想說嗎？”

    高大偉伸出食指搖了搖，“大家都是成年人，多說無益，請吧。”

    張雨綺直接被逗笑了，她張嘴想說什麼，突然意識到，自己嘴毒不過他，但是許正可以啊，“那行，既然你覺得我們警方拿你沒辦法，許正你給這位高醫生分析分析，他爲啥能這麼氣定若閒。”

    許正撇撇嘴，大隊長這才開始審訊就想撂挑子，像高大偉這個態度，他也不想審，只想把他送進看守所，看看他在裏面會過的怎麼樣。

    翻找了一下資料，許正發現那份文件在郎少白那裏，正好，他點了一下文件給朗哥看，意思是你來說吧。

    郎少白拿起文件看了看，這是徐詠蘭的口供，其中還有一份剪切好的視頻姬美月之前發到了他手機裏，只是之前大家討論的時候，都認爲徐詠蘭的事情放在後面，實在打不開高大偉口供的時候再用。

    看着郎少白有點亂了節奏的樣子，許正咧嘴笑了笑，小聲對郎少白說道：“對於這種喜歡裝逼的人，咱們還不如直接把他臉皮拿掉，省得和他繞來繞去浪費時間。”

    郎少白頓時明白，高大偉今天擺出來的還是不合作態度，再按照之前商定的一步步節奏來，確實浪費時間，對付這種講風度講斯文的人，他突然覺得，這個桉子主審應該是莊強，混人對付這種人，應該才是壓制吧。

    他看了看張雨綺，怪不得大隊長突然讓許正主審，三人中，現在也就許正最合適了。

    “高大偉，這份口供來自於高天集團一位採購專員，她叫徐詠蘭，她還有個九歲的女兒，昨天晚上高天集團派了兩個男人去她家裏，鬧騰了半夜...”郎少白說的很慢，他慢慢打開了書面口供，翻到最後一頁，指給高大偉看了看，“這是徐詠蘭想對你說的話，你好好看看。”

    “一切爲了囡囡！”這是一位即將坐牢的母親對一位即將坐牢的父親最後的囑咐。

    “他們...你們...這...”高大偉看着口供最下面徐詠蘭的簽字，竟然變得語無倫次，這下他剛纔的優雅蕩然無存，審訊的節奏也到了警方這邊，只是他現在哪有心情顧慮這些。

    許正一直在觀察高大偉的表情，從他知道徐詠蘭被抓，到看到口供，以及最後一句話，他便從一開始的鎮定變成了驚慌，他咬着牙，略微低頭，良久，表面恢復了鎮定的他語氣平靜的問道：“警察同志，請問徐詠蘭的女兒沒什麼事吧？”

    “哪能沒有事！”許正並沒有撒謊，他也沒對孩子做什麼違法的事情，所以，他就算抓了這個孩子的父母，他也能坦然面對，“她媽媽現在配合我們警方調查，而且爲我們提供了不少有利的證據，我想她媽媽應該會有減刑，但是這個力度有多大，還得看她給警方提供的功勞大不大。

    這話雖然難聽了點，可這是事實，是我們雙方都有利的情況。

    那麼你作爲孩子生父，是希望她去福利院，還是被陌生人收養。

    你高大偉不是懂法嗎？

    那我想請問你，如果一個孩子的親生父母被判入獄，在他們入獄期間，孩子被人領養了，那麼父母出獄之後，還能奪回孩子的撫養權嗎？”

    “這...”高大偉竟然不知所措的看向許正，他感覺這個年輕的警察，嘴巴比他的手術刀還鋒利，這直接揭露了他和徐詠蘭一直最害怕的事情。

    徐詠蘭沒有親生父母，但是他有，可他更不敢把孩子交給他的父母，當年他被醫院開除，已經把父親氣的住院，母親更是垂淚多年，現在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聯繫過了。

    人生最難的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可是他這種情況，連爸媽都沒有資格叫了。

    一步錯，步步錯，到如今，他哪有回頭路...

    許正不愧是二大隊有名的毒舌，他看到了高大偉的迷茫和恐懼，但他並沒有同情，“高書樑，謝玉芝，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倆人是誰，他們今年應該有70了吧，現在住在你弟弟家裏。

    身體比不上其他老人，但一切順利的話，還是有可能長命...”

    “你別說了，請你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高大偉帶着銀手鐲的雙手不斷錘擊椅子，朝着許正大聲咆孝，壯如瘋魔，又突然向許正求饒，但如果這個時候他手裏能拿着手術刀，他肯定會切斷眼前這個小警察的喉嚨，這人怎麼就非要揭露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啊！

    高大偉這後半生其實也非常悲哀，斷絕了父母關係，又因爲和徐詠蘭這種怪異的婚姻關系而分手，有女兒不能相認。

    其實他自從進了公安局就準備一言不發，誰想到，高天集團竟然還不肯放過她們母女，這是要幹盡殺絕啊!

    猶豫、迷茫、不知所措，這一刻高大偉腦子亂哄哄，連正常思維能力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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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正可不怕他精神承受不住，也不在意他剛纔無理的樣子，繼續打擊他，“2022年，你風華正茂，醫術精湛，前途無量，突然有一天，你主刀的手術竟然出現了重大失誤，然後你的高樓塌了，把你的人生埋進了廢墟裏。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當年的手術，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有人在陷害你。

    你再想想，出了這麼大的醫療事故，你入獄一年，在裏面是不是認識了好哥們，而且出獄之後，他還處處幫你，最後把你幫到了高天集團，拿高薪，還能做手術，還分配女朋友...”

    “你...你...”高大偉滿臉痛苦的指着許正，這警察是要把他逼瘋嗎？

    當年的醫療事故是他最不願意提起的話題，這是夢魔，這是他一切噩夢的根源，哪怕如今他的醫術超過了現在長明各大醫院的外科醫生，他也不願意提起那件事。

    可現在，這個小警察不僅提起，還給這件事安排了一個很合理的可能。

    而且順着他的話，高大偉想了想，還真有這種可能。

    張雨綺今天是見識到了許正毒舌的厲害，一環又一環，舌頭如同利劍一樣，把高大偉扎的透明，她現在是真怕高大偉入魔發瘋，忙安撫道：“你醫療事故到底是你操作失誤，還是被人陷害，這一點，只是我們的猜測，因爲時間的關係，我們還沒有調查清楚。

    但是徐詠蘭有過和你差不多的遭遇，她也是被高天集團陷害而加入了他們。”

    郎少白覺得自己也應該勸勸高大偉認清現實，“其實徐詠蘭是不願意自己的孩子被送到福利院，受人白眼，但是她沒有辦法。

    可是你有，你弟弟現在家境不錯，要不你可以把孩子先送到他那裏，我想你父母和你弟弟應該...”

    讓人沒想到的是，高大偉一聽郎少白提起他的家人，又氣憤的想捶椅子，但是手落到半空又硬生生的停住了，這一刻，他難受極了。

    高大偉不得不接受現實，哪怕他再不想和父母聯繫，但這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一個九歲的女孩，交給別人，別人也不會要，福利院又不想送，那只有他弟弟有能力撫養女兒長大了。

    “警察同志，如果我配合你們，能不能幫徐詠蘭減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