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集體討論

    晚上八點研判室與往常不一樣。

    除了坐在前方的聶局長、萬支隊、楊政委，嗯，還有一個特意過來的嚴自重，其他人都捧着一桶方便麪就着真空包裝的牛肉或者麻辣鴨脖，總之，整個研判室成了臨時的小食堂。

    領導們也不着急，抽着煙，看着二大隊隊員們狼吞虎嚥的吃着泡麪，還別說，看着看着，身體有點微胖的聶局長，粗胖的脖子，咽了一口水，“老萬，老楊，你們還別說，看他們吃的這麼香，我以爲我吃了半輩子泡麪已經吃膩了，誰知道現在又饞了起來。”

    萬海洪撇撇嘴，心想你轉行政這麼多年，不用加班，不用熬夜，就連食譜都是小食堂師傅專門研究的給你做，你當然不用吃泡麪了，“哈哈，局長您這是想憶苦思甜吧？可惜嘍，今天支隊的泡麪已經吃光了，您呀吃不到了。”

    作爲下屬，關係再親近，在下屬的下屬面前，也不是什麼玩笑都能開，楊政委也是接近五十歲的年齡，已經開始養生了，看到莊強他們吃的特別香，也咽了一口水，“泡麪這玩意，都說不營養，吃了壞身體，可這玩意咱們吃了幾十年，這味道已經滲入了咱們的記憶裏，一聞這味，可不就陷入了回憶裏。”

    嚴自重心裏鄙視了這仨老頭，抽了一口煙，沒說話，沒辦法，他目前加班也得靠吃泡麪頂一頂，局長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再看張雨綺，知道這些領導肯定會抽菸，她直接跑到了他們對面而坐，反正都是自己同事，座次哪有這麼講究。

    而許正呢，就沒這麼好運，這次直接被安排到了聶局長右手邊，他剛纔吃完了飯，而且吃的有點多，現在在他們旁邊聞着二手菸，這個感覺不要太好。

    又過了五分鐘，大家收拾完，正式開始研判。

    郎少白又重新說了一下他在車管所調查情況，“大家看一下這輛車的車牌，徽M9592Y，13米6福特進口冷藏車，車型數據我就不講了，沒必要。

    這輛車注冊地是在清流市水安縣清泉冷鏈物流公司，不同於我們發現的其他廂貨車行車路線，這輛車在這三個月之內，只來往於長明市、馬座山市、清流市以及魔都市，目前這輛車的定位信息在魔都。

    更重要的是這輛冷藏車在之前三個月的出行時間，與本案十個失蹤者的時間相吻合，據定位顯示，冷藏車最後都是走天天高速公路去往魔都。

    所以，我現在高度懷疑這家清泉冷鏈物流公司有重大嫌疑。”

    巧合多了確實不是巧合，況且許正在看錄像之前說要找冷藏車，這輛徽M9592Y就出現在大家視線當中，它的嫌疑不大那還有哪輛車呢？

    爲了讓大家更加肯定他的判斷，郎少白又操作了一番電腦，“大家現在看屏幕，這是其他四輛13米6冷藏車前三個月的路線圖，可以看出，他們雖然也走這兩條高速，但是一路上直奔魔都。….而且他們發車時間和失蹤時間不一致，綜合起來比較，這輛徽M9592Y嫌疑最大。”

    聶局長翻看着剛纔姬美月調查出來的清泉冷鏈物流公司的資料，公司注冊資金5千萬，在職員工130人，公司有2輛13米6的冷藏車，5輛9米6的冷藏車，大大小小的廂貨車有十幾輛，主要經營各種冷鮮食品，其中重點客戶有各大電商平臺在徽省和平江省的轉運倉庫和物流自營倉儲。

    當然還有長明市和魔都市各大超市的配貨需要。

    規模不算小，也符合清流市的定位，就是長明市的菜籃子嘛。

    聶局長好奇問了一下大家，“冷鏈物流公司是不是很方面處理骨頭和肉類，他們公司產品的剩餘垃圾都是怎麼處理的？”

    這問題一般人還真不知道，所以大家都看向了隊裏的姬美月，她是隊裏的百科全書，一臺筆記本電腦，能查到你想知道的所有問題，“這個問題我專門調查了，這家清泉冷鏈物流公司的垃圾處理方式，其實是承包給了市裏的垃圾處理廠。

    只不過他們的垃圾因爲涉及到各種生腐肉，所以出廠的時候都是用包裝袋冰凍之後，再由垃圾轉運車拉到垃圾焚燒廠進行無害化處理。

    我在網上對這方面進行了調查，發現這種處理垃圾的方式，如果垃圾廠不打開包裝袋直接處理，外人是發現不了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聶局長嘆了一口氣，“這麼說的話，這個案子這麼久了，遺體什麼的應該是找不到了。”

    “這個是肯定，他們作案這麼細緻，手尾必然很乾淨。”萬海洪遞給了聶局長一支煙，“美月你有沒有查過這家公司的營收和賬上資金是否差不齊？”

    姬美月搖頭，“萬支隊您意思是他們在用這個冷鏈公司進行刷錢？這一點我不是專業的經偵，還有他們不是上市，在網上查不到他們公司的財務情況。

    但我通過同城短平臺和本地貼吧等網上論壇，發現這家公司的員工普遍很有錢，其中這兩個月有六個人在他們各自的短平臺上發佈了更換新車的短。

    點贊和下方評論的賬戶有三四十人互相有關聯，我想，這些賬戶所有人應該都是清泉冷鏈公司的員工。”

    姬美月把她找到的一些短在大屏幕上處理播放，包括下面的評論。這些應該屬於中層領導吧，換的車都是C級，按照一家注冊資金五千萬的公司，中層領導正常的工資應該在8000-15000中間，除非有股份分紅，才能開的起C級汽車。

    嚴自重嘖嘖稱奇，“看看，還是女同志心細，連他們公司員工的信息都查到了，聶局長，萬支隊，楊政委，我們一大隊案子爲啥辦案速度有點慢，我是發現原因了，就是少了一位像美月這樣的女同事呀！”

    姬美月聞言眼前一亮，繼而又低下了頭，她當然不希望是以二大隊文祕加助理的身份在這裏，可是像嚴大隊所說，估計她去了一大隊也是幹這活。….雖然，隊裏也可以有輔警來處理打印文件，整理卷宗，送報告等活，但是有些在辦的案子，要調查的線索只能正式刑警出面，不過，經常幹這工作，也讓姬美月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文祕了，這和她來刑警支隊的初心不一樣。

    聶局長不操心這事，他下午不下班來開會當然是要知道案子進展到哪一步，現在看，這個清泉公司的嫌疑非常大，“這個公司的老闆你們調查了嗎？”

    這話還得姬美月接，“公司老闆，侯玉波，他既是法人也是總經理，40歲，目前我所掌握的信息並不多，他們公司屬於清流市，跨省找他們所轄地的稅務機關和工商局有點麻煩，而且我也怕打草驚蛇。”

    萬海洪表揚了姬美月，“美月這點做的對，局長，我建議，這次咱們調查到的信息，先不和清流市溝通，或者給他們一個假消息怎麼樣？”

    聶局長沉吟了一會，“這倒也行，只是不和清流市同行溝通的話，你們怎麼去他們市進行調查呢？”

    現在警方異地用警管理的特別嚴格，如果去異地辦案必須通知當地公安，要不然就是嚴重違規，這也是這些年各種自媒體的監督，所以，警方異地辦案再沒有當初網上那樣說抓人就跨省抓人。

    楊政委這時提了一個建議，“咱們可以繞過他們清流市，直接和他們省廳刑偵總隊聯繫，讓他們省廳出面就行。”

    好像也只能這樣做了，這個案子要是三市聯合辦案，兩省省廳出面不出面都行，只需要案子結束之後，在彙報結果的時候省廳派人過來意思一下就行。

    現在案子走到這一步，長明市警方懷疑清流市有同行可能誤入歧途，那麼聯繫徽省省廳也是一個好辦法。

    聶局長扭頭看到許正一直沒有言語，好奇問道：“你小子今天怎麼這麼沉得住氣，說說吧，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

    案子現在只需要逮着清泉公司進行調查就行，早晚都能出結果，許正只是有一點好奇，“剛纔美月姐有一點沒說明白，這個公司註冊時間不足兩年，我只是好奇，他們公司在長明市找到了訂單是因爲近，那爲啥能在魔都也找到呢？

    要知道冷鏈物流跨省跨區域調貨是很費成本呢，再說，魔都市的菜籃子北有東山省，西有平江省，南有東江省，那也輪不到注冊資金只有五千萬的內陸公司吧？

    更讓我好奇的是，他們作案之後，爲啥非要往魔都去？

    難道他們的器官移植對象就是在魔都？”

    許正的話讓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之前大家光顧着調查這個公司，調查老闆侯玉波，忘了器官銷贓的地方。

    彭越看到許正又走到了大家前面，他又不服氣了，“許正說的對是對，但只要咱們查清楚清泉物流公司，再通過他們去調查失蹤者的器官去了哪裏，這案子不就清楚了嗎？”….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的，郎少白怕彭越越說越離譜，他趕緊接下說道：“我懷疑，他們雖然是一個犯罪團伙，但是分工很明確，一隊進行擄人送到高速公路上，一隊負責聯繫客戶和醫生護士，還有一隊進行處理失蹤者遺體。

    他們可能只是上級領導有聯繫，幾個部門的同事之間也能做到王不見王的那種。”

    比如說這個冷藏車司機，他有可能從公司上車，全程都在車上，在哪停車幾分鐘，在哪下車，開到魔都直接安排他住宿舍，這種情況之下，司機縱使有好奇心裏，也不一定知道太多事情。

    所以，魔都那邊的調查也不能放鬆，應該要同時進行。

    莊強沉默了半天，也提出了一個觀點，“我覺得剛纔萬支隊說的應該是不對的，他們這種點對點服務，而且服務對象既隱蔽又能保證安全，所以掙的錢肯定比五千萬多。”

    看到大家都好奇的盯着自己，顯然都想問，能多多少？

    莊強心裏有點坎坷，其實他也不知道，二十年前，黑市上一個腎等於一個蘋果手機，現在因爲人們對遺體捐贈不再像以前那麼熱乎，就算價格往上漲，能漲多少？

    “咳咳，其實他們掙多少錢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是不是就做過這一回呢。”莊強感覺他把自己的觀點給圓了回來，所以接着往下說，“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清泉公司也只是他們這個犯罪團伙的合作伙伴？

    這個犯罪集團在長明市這三個城市物色了一個冷鏈物流公司，做完了這個案子，這個公司可能轉手就賣了出去，下次去其他地方繼續作案。

    大陸這麼大，器官買賣的市場必然非常大，要不然南東亞某個地方器官買賣堪比黑金交易。”

    聶局長哈哈一笑，對着莊強鼓鼓掌，“你們隊估計也就你敢頂撞萬支隊，不錯，不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而且你這一說，我想，這個犯罪團伙搞不好，這次案子不是他們第一次作案。

    之前可能也有，只是當地警方沒有發現而已。”

    “確實是，這次要不是馬座山市的老盧提前給我打了聲招呼，我可能注意不到這些失蹤的案子。”萬海洪有點後怕，因爲失蹤案一般按照程序就算立案也是派出所處理，時間三個月之後，刑警大隊出面，或者提前介入。

    刑警支隊出面除非確定是失蹤者遇害，而且不是簡單的遇害。

    接下來大家都說了自己的意見，姬美月在旁邊做記錄，她有點小煩惱了，同事們都是正兒八經的刑警，只有她本來是刑警，現在都當成文祕了，看來得向領導提個意見，二大隊要再招個新人，負責這一攤子事。

    研判會議開到最後，張雨綺作爲案子主抓人，下命令還是得她來，“明天早上八點，我帶一組和徽省省廳聯繫之後，去清流市進行調查清泉公司。

    二組由許正帶隊，莊強和美月去魔都，重點調查那輛冷藏車，如果有線索，可以試着找一下收買器官並且做過器官移植的病人及其家屬。

    聶局長、萬支隊、楊政委，你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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