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達成共識

    多久沒害怕了？

    面對這個問題，薩總幾乎下意識插科打諢道：“那可太多了，哥們每天都怕被兄弟們遠遠甩在身後……”

    但這次倆人都沒被逗笑。

    安靜的氛圍中，三人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捉羊繼續道：“我們的感觀還是正常人嗎？

    “我們是不是做骷髏太久，已經忘記這是現實而非遊戲了？

    “我們是否只有一條命呢？

    “這些是現階段都要重視起來的問題。爲了達成目的，我們必須得維持這個善意的謊言。

    “必須保證海涅對我們毫無保留，我們才能足夠瞭解他的想法，才能有針對性地給出情報，幫助他更好地發展。

    “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也許未來我們還有機會變成人也說不定。”

    薩總：“所以你給自己定了個陣亡聖騎士的設定？”

    “是的，他多半就會往盧庫平原那個方向考慮。你們倆也得好好想想，規劃一下，好歹有個合理的人設……比如黛琳就不錯。”

    夏老師：“？又在攻擊我？”

    薩總思考後說：“那我倒是有想法了，我可以是‘叢林之風’薩貝利亞，這下從枯萎弓到嘆息弓無縫銜接，這波簡直完美！”

    壓力來到了夏老師。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平心而論，黛琳這個人設還挺不錯的……

    …

    靜靜聽着這一切的海涅不禁給捉羊點了個贊。

    太好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十分高興對方能刻意保持這種距離和分寸。

    這樣對雙方都好。

    他能白嫖到更多的情報，他們也能更安心地爲自己效忠。

    這是真正的共贏。

    是時候研究一下薩貝利亞是何許人也了，薩總惦記了許久的枯萎弓得給他準備上。

    這時迪倫合上筆記本，長舒一口氣。

    他已經完完整整記下了海涅這次嘗試的全過程。

    這簡直重塑了他對元靈的認知！

    迪倫忽然走到書架前翻出一本書遞給海涅。

    《如何成爲一名通靈師》

    這名字聽着就一股三流成功學的味道。

    “馬特就是被這本書騙了，維利塔斯的人似乎也在研究通靈師，但他們顯然不可能把真正的成果拿出來，尤其展示給這裏的人。”

    迪倫自嘲道。

    看樣子他也知道麥卡拉山區被封鎖的現實。

    “那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

    “誰知道呢，拋出幾個異想天開的念頭，說不定就有哪個傻子去試了。這裏有能力研究這些東西的除了吉蒂勒們還有誰？”

    “冒昧的問一句，加雷校長和你是什麼關係？”

    “亨特是我的叔叔，加雷的妻子愛麗絲是我的妹妹。”

    海涅不禁多看了迪倫兩眼。

    加雷校長都快五十歲了，可他看上去最多三十。

    “很驚訝麼？我的父親過去也是這樣。”

    迪倫再次露出那種滲人的微笑，嚴重影響了這張臉的顏值。

    “想知道爲什麼嗎？”

    海涅知道他又要玩倫理哏了，乾脆沒回答，低頭翻開了書。

    迪倫自討沒趣，不屑地哼了聲。

    …

    這本書上將通靈師定義爲“可以召喚精魂的亡靈法師進階版”。

    也不能說它完全錯誤。

    遊魂極其弱小，就像冥界的浮游生物。

    它們響應召喚是一種本能行爲，穿越壁壘不需要元靈的參與。

    但精魂很強大，而且攜帶了知識，想要召喚它就必須打開兩個世界的通道。

    這時的確需要溝通元靈。

    另外這上面還提到了元靈的活性和惰性之分。

    這隱隱和海涅的體驗吻合。

    幫他隱身的就是惰性元靈，像極了臨近下班時在工位上摸魚的社畜。

    而組成法陣的元靈就活潑多了，它們甚至會向海涅傳遞“錯了”和“笨蛋”這些信息。

    看着看着，海涅眼裏的驚訝愈發的多。

    他翻到第一頁，記下了作者的名字。

    卡爾·伊蘭。

    這傢伙說不定真的有點東西……

    “這本書可以借給我嗎？”他問。

    “隨便，但我勸你少看一些。”

    “好。”

    海涅收起書。

    很快就到了午飯時間，海涅也見到了迪倫的妻子塞莉瑪。

    她渾身浴血，手裏拎着一把半人高的斬骨刀和一條巨大的鬣狗後腿。

    迪倫彷彿對這一幕司空見慣。

    “她是尼斯人，曾經是暗影聖殿的獵魂者，最近心情不好，經常出去打獵散心。”

    海涅心道這也太硬核了。

    塞莉瑪忽然附在迪倫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海涅，轉身進了廚房。

    迪倫略微驚訝：“你和埋骨地那個尼斯人……什麼時候的事？”

    “啊？”

    海涅一臉懵逼。

    他說的應該是希婭拉……

    不是，這怎麼看出來的？

    “我記得她叫希婭拉對吧？說實話我很驚訝。”

    迪倫表情古怪：“她是哥德羅城暗影聖殿的下一位侍奉者，理論上她要爲亡語者女士守節一輩子。”

    海涅一驚：“那現在……”

    “不用擔心，要求只是禁止放蕩，但禁慾是北地神職人員的常態，你還是可以去找她的。”迪倫開玩笑道：“我更好奇你怎麼把這塊堅冰融化的。”

    海涅扯了扯嘴角。

    三年的熱乎早餐換來的？

    有可能。

    以提問爲名義的不少深夜促膝長談？

    也許是。

    他無法否認的是，作爲一個有着成年男性靈魂且意志力堅定的年上控，他對這種成熟女性的追求是十分自然的。

    他一向很尊重自己的xp.

    只是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身份。

    “塞莉瑪女士是怎麼看出來的？”他好奇道。

    “你身上有亡語者女士的祝福，多半是她轉移給你的，尼斯人可以感受到。”

    “祝福？”

    海涅傻眼了。

    “有什麼效果嗎？”

    迪倫用憐憫的眼神看着他：

    “你看我像是會被祝福的樣子嗎？”

    ……

    也許是因爲海涅給的信息太少，這段對話沒能引起三兄弟的注意。

    他們正忙着給自己編故事凹人設呢，海涅也就沒多管這事。

    下午，精神力恢復了的海涅便繼續與另外兩個骷髏對話。

    有了之前的經驗，再加上他們仨打好了腹稿，接下來的對話就很順利了。

    他得到了薩和夏這兩個容易搞混的稱呼，然後裝作恍然的樣子分別記下了他們“有可能的來歷”。

    薩總想方設法錨定了“枯萎之痕”，顯然是在爲自己的“薩貝利亞”人設想辦法。

    夏老師則是低語森林的不知名男性遊蕩者。

    重點是男性。

    接下來的兩天，海涅一直呆在這裏。

    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和迪倫學習亡靈法術。

    雖然他近乎稀爛的“召喚課程”基礎知識讓迪倫氣到發笑，但好在施法技巧和領悟能力着實不錯。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三兄弟的功勞。

    他們雖然未必玩過亡靈法師，但絕對打過亡靈法師。

    其隻言片語間流露出的“成熟玩法”就成了海涅的目標。

    照準這個方向去思考、聯想總歸是沒有錯的。

    於是這也就成了薩總口中“我大哥悟性真牛逼”的有力佐證。

    此外憑藉這裏的“溝通之橋”，他只要精神力恢復就會和捉羊聊上幾句。

    一來通過縮小時間、地點範圍來確認對方的身份。

    二來他還試圖教對方一些通用語。

    但他對捉羊的“循序漸進、刻意裝蠢”計劃心知肚明。

    於是倆人一個不怎麼用心問，一個隨便應付兩句，兩件事都進度緩慢。

    這也讓迪倫記錄了一條沒什麼用的新知識：

    亡魂會抗拒回憶起關於死亡瞬間的一切，也抗拒語言學習。

    ……

    暮色降臨時，正在恢復精神力的海涅被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他看到迪倫一臉凝重地走來，蒼白的手裏還抓着一隻烏鴉。

    “怎麼了？”

    “我的烏鴉看到亞瑟正在向這邊趕來。

    “他肩上還扛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