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言靈.史爾特爾！

    伴隨言靈.霧汐之舞的展開，風平浪靜的海面撕下僞裝，風急浪高，洶涌咆哮。

    可路明非一個遲疑，發現他躺在一葉孤舟上，任意江流，仰頭看到燦爛的星海，江水如鏡，映照天空。

    一個小男孩坐在路明非的旁邊，江水漫過他的小腿，踢踏着水花。

    路明非猛地坐起上半身，環顧左右，除了這個小正太外，楚子航學長、同桌蘇曉檣、文學社社長陳雯雯都不見了。

    明明楚子航學長深受重傷，一柄修長的戟刺入他的胸口，差一點就命中心臟。

    由於失血過多，楚子航面無血色。

    但還硬撐着保護他們安全。

    路明非放心不下楚子航學長。

    “你是誰！爲什麼帶我來這裏！”路明非質問。

    小男孩的裝束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衣和黑色的領帶，頭髮抹油，梳得整整齊齊。

    他的臂彎裏塞着一束純白的玫瑰花，彷彿即將參與一場黑色葬禮。

    “我是你的弟弟，路鳴澤。”小男孩淺淺的笑着，輕輕的說。

    “路鳴澤？就你叫路鳴澤？”路明非震驚，他記憶裏的堂弟可沒有這麼幼齒可愛，對方是一個大胖子。

    自稱是路鳴澤的小男孩聞言，明淨的黃金瞳裏流露出厭惡的情緒。

    “哥哥你記住，我是路鳴澤，你唯一的弟弟，愛你的弟弟。”

    “謝謝伱的愛，所以麻煩你把我送回去好嗎？”路明非問。

    好好的一個五一度假，世界觀被顛覆，路明非覺得他現在神經大條到什麼都能接受，多一個也叫路鳴澤的弟弟有何不可？

    路鳴澤指了指江面。

    “哥哥你看。”

    路明非看去。

    這是他們逃跑的場景。

    楚子航皺眉強忍劇痛，戟還留在身上，胸口一直在流血，

    天不怕地不怕的蘇曉檣一臉的不甘心，顯然她對拋下夏沫學姐逃跑感到恥辱，但又無可奈何，難得的柔弱。

    陳雯雯一直很柔弱，亡命之下常年八百米及格線的她爆發的速度跑得比路明非還快。

    路明非他本人呢？

    大家都在逃，就他逃的像喪家之犬。

    “哥哥，你回去又能做什麼呢？”路鳴澤歪頭問，模樣別提多麼的乖巧，但他的話語顯得惡趣味。

    “關你屁事！”路明非沒好氣道，“小心我一腳把你踹下去，小屁孩！”

    路鳴澤並不惱怒，而是聲情並茂的說。

    “我什麼也做不到。”

    模仿的路明非。

    路明非吃了一驚。

    “你能殺回去，哥哥，誰也無法阻止你去救在乎的人。”路鳴澤平靜的說。

    “開玩笑吧？我又不像楚子航學長那樣會噴火，槍對那羣怪物也沒有用。”

    “能殺死怪物的只有怪物，這只是說明槍不是怪物而已…哥哥你才是怪物。”

    路明非特別害怕“怪物”這個字眼，他想到了學姐，壓低聲音怒聲道。

    “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

    “對啊。”路鳴澤眨巴眨眼睛，坦然承認。

    “我說不過你，你到底想怎樣？對了你既然能把我帶到這裏，那能不能把楚子航學長他們也帶過來，算我謝謝你。”路明非雙眼放光的問。

    “沒辦法啦，”路鳴澤搖頭，“我現在很弱的。”

    “那我們沒有話可聊的了，趕快送我回去。”

    “你躲在這裏很安全，但他們都會死，”路鳴澤拿出臂彎裏的純白玫瑰花，“我是來參加葬禮，楚子航、蘇曉檣、陳雯雯…夏沫。”

    路明非怔住了，而後捂住腦袋不說話。

    “你的學姐現在和一頭純血的三代種戰鬥，她不是對手，結局大概率是被吃掉，你可以想象一下，潔白柔嫩的軀體被獠牙咬住，濺出來的血液就和番茄醬一樣可口，我覺得夏沫的那雙大長腿絕對飽滿多汁…”

    “閉嘴！”路明非搖頭狠狠地說。

    “好好，我閉嘴，我不過把事實說出來了而已。”

    “你到底是誰？”

    “我的回答不變，你的弟弟，路鳴澤。當然，我還有另一重身份——實現你願望的梅菲斯特。”

    “歌劇《浮士德》看過嗎，人間的浮士德用靈魂與魔鬼梅菲斯特交換，魔鬼滿足他一切的願望，一旦浮士德感到滿足，他的靈魂就由魔鬼收下。”

    “我可以給予你無上的權力，屠龍的力量，輕輕鬆鬆的，跟拍死一隻蚊子一樣那只殺死三代種，救回你的學姐。算算時間，你們還能一塊吃頓燒烤。”

    “至於代價呢？四分之一，你四分之一的生命交給我，亦或者當你感到孤獨，對世界絕望般的孤獨，評判標準由你，你主動開口，我們的交易立刻結束。”

    路明非聽完以後，狠狠地打了一個冷顫，他的心裏有一個強烈的聲音在說。

    絕對不能答應。

    不然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路明非沉默了。

    路鳴澤見此，嘆了口氣，以局外人的身份爲夏沫感到不值，她犧牲性命斷後救了這麼一個白眼狼。

    這話讓路明非想到了他的嬸嬸。

    他嬸嬸也愛喊他白眼狼，後來學姐出現在他的世界，嬸嬸話就少了很多。

    ………

    不知道過了多久，路明非有了動作，他說。

    “四分之一，你拿去吧。”

    路鳴澤沒有立刻行動，饒有興致的問。

    “爲什麼鬆口了呢？一個學姐而已，你的人生還會有很多個學姐、師姐，再不濟師孃也成。”

    路明非擡起頭，盯着路鳴澤的眼睛，認真道。

    “可失去了夏沫學姐，我要等多久，才會有第二個對我好的人呢？”

    珍惜眼前的人，錯過了會後悔一輩子。

    路明非是一個缺愛的死小孩，就和原著里路鳴澤憐憫而又憎恨的說。

    別人對路明非的愛，就像是碗裏挑揀剩下的幾粒米，施捨給他，他便感到滿足。

    哪怕我不是你全部的世界，但只要你是我全部的世界，我就能爲你去死。

    這話有些絕對，卻適用於路明非，他太自卑了，以至於命都是廉價的。

    路鳴澤聞言，笑了笑，將白玫瑰丟進江水，發出嘲弄的聲音，“幾千年來你一直是小事糊塗大事絕不含糊，現在爲了一個女人放棄堅持，真是可悲啊哥哥。”

    路鳴澤並沒有爲交易的達成而感到高興，遲遲沒有收下。

    “方纔與你開了個玩笑，我們交易的時間還沒有到。”

    “如果夏沫需要你捨棄四分之一生命來救她，那麼她也僅此而已。劇本不會改變。”

    路明非以爲路鳴澤要反悔，頓時急眼了，nm的不當回事是吧？果然是魔鬼，擅長的是撒謊耍人玩！

    “不哥哥，計劃有變…”路鳴澤做出一個噤聲手勢，堵住路明非的爛話輸出，又指了指天上，神祕的笑。

    路明非聞言仰頭，赫然驚覺斗轉星移的夜空不知何時赤霞如火，恢宏壯麗，猶如黃昏。

    路鳴澤呢喃自語。

    “竟然是這個言靈，這就是你的宿命嗎？終結諸神黃昏的火焰巨人。”

    “序列109，言靈.史爾特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