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行健

    “還是問師父吧，也許只有師父才能瞭解一切。”

    肖恩毫無頭緒，直接的把問題拋給了師父。

    “恩兒，既然你已經突破了淬元境，就必然是聚元境了，而且你體外有氣浪浮動，然而卻是沒有品級顯示，應該是和你的經脈有關。”

    房玄木檢測了肖恩的身體後，沉思了片刻才道：“你也許是處在一個別人夢寐以求卻又求之不得的境界，可以讓你把根基打磨得更加的牢實。”

    肖恩默默點頭。

    望着肖恩稚嫩的臉龐，房玄木眼中也是露着不捨之意，道：“所以，師父決定了，你應該出去尋找屬於你的一切。”

    聞言，其餘的四位師父眼內也是略有神傷，他們的孩子，也到了離開他們的時候，這令得他們眼睛都是泛紅了一些。

    不過，他們知道，他們的弟子，已經到了展翅飛翔的時候。

    而聽到了這句話，本應開心的肖恩卻是有點高興不起來，他不想和師父分開，更加的不想師父一輩子困在這裏。

    肖恩沒有問師父被困在這裏的原因，因爲，這是他們之間的禁忌話題。

    肖恩知道就算是問了，師父也不會說，他待師如父，師父們同樣的是視徒如子。

    也許，答案就在外面，只有到外面把局破開，就能解開束縛在師父們身上的枷鎖。

    想到了這，肖恩無比堅定的點了點頭。

    房玄木慈愛的拉着肖恩的手說道：“恩兒，你馬上就要離開這裏到外面闖了，但你年紀還小，很多事你都不懂，師父和你說一下有些什麼需要你注意的。”

    “好的，師父你請說，弟子一定會記在心裏。”肖恩聽得很認真。

    房玄木微微沉吟，道：“星界錯綜複雜，各種各樣的修士都有，例如魔修，妖修，巫修等等多不勝數，相傳還有一種修士叫佛修，卻是早已經在這個星界滅絕了，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肖恩困惑的搖了搖頭。

    “佛修很強大，但因爲佛修的宗旨是慈悲爲懷，主張不殺生，星界爭鬥殘酷，殺戮無數，爲了爭奪一點修煉的資源，滅宗滅族的事都是會經常的發生。”

    房玄木耐心的道：“慈悲恰恰是一杯毒藥，一杯自己飲下去的毒藥，適者才能生存。”

    “師父放心，弟子雖然不想殺人，但也不會任人宰割，弟子有信心保護好自己。”

    肖恩雖然不黯世事，但這麼多年與魔獸殊死搏殺，也是深深的明白到弱肉強食的道理。

    房玄木突然間面色變得嚴厲了幾分，一臉凝重的道：“你離開這裏之後，不準提師父的名字，不準去打聽我們的事，不能說是我們的弟子，更不能說是從這裏走出去的。”

    “師父放心，弟子會一一記在心裏。”

    肖恩的臉龐，在此時卻是有着一些倔強。

    師父的說話，他不敢不聽，但內心深處同樣是有着自己的執着和倔強。

    五位師父是他的至親，肖恩最大的心願就是將他們接出天絕谷，然後陪伴他們遨遊天下。

    只不過，肖恩也明白，現在他還沒有具備那種資格，但是他相信，總有—天，他一定可以做到。

    也必須做到！

    “師父……”

    肖恩又再目光灼灼的望向二師父金銳，一股酸楚之意涌上他的心內。

    那一年，爲了幫肖恩種植本源種子，金銳忍受着非人痛楚剝離自己的本源輸送到肖恩的體內，那種慘狀，肖恩至今歷歷在目。

    “不準！”

    似是看透肖恩的心意，金銳的面色驟然肅穆起來，第一次將不可動搖的嚴厲傾瀉到自己愛徒的身上。

    房玄木也是微微嘆息，金銳身上的傷勢，又豈是先天天地之物能夠治癒的。

    肖恩默默點頭，將這股執着埋藏在心內。

    治癒師父的傷，同樣是他的一個使命，同樣不可動搖。

    “還有，小倫不能跟你走，現在還不是它離開的時候。”

    本來想要讓肖恩和小倫說的，但房玄木覺得這樣對他太殘忍，還是當着小倫說了出來。

    “嗚！”

    小倫一聽，頓時發出焦急的悲嗚聲，眼中滿是慌亂失措。

    小倫很單純，它不會在乎在什麼地方，只是無法接受和肖恩分離，師父是肖恩的親人，同樣是它的親人，朝夕相處，小倫能聽得懂師父的說話。

    肖恩一聽，連忙將躁動不安的小倫抱在懷裏，對着它安撫道：“小倫，別叫，聽師父把話說完。”

    房玄木平靜的說道：“小倫身體上的毒素還沒有清除乾淨，—旦遇上幻境幻藥，不但是它會有危險，你更加的危險。”

    天地幻境幻藥無處不在，甚至連很多武學都能營造出幻境。

    幾年前，肖恩一時頑劣，拿着師父的煙桿朝着小倫噴了一口濃煙，結果誘發了小倫體內的一種神祕的毒性，令到小倫發狂，至今餘毒未清。

    出到谷外，面對着的將會是殘酷的生死，一旦出現這種狀況，對於他們兩個肯定是致命的。

    肖恩唯有接受和小倫暫時分離的事實，硬着頭皮問道：“師父，是不是小倫身上的毒能解了？”

    “師父沒有能夠解除小倫身上毒素的藥草，但有解除的辦法，我能想到，你同樣是也可以。”

    房玄木還要考一考自己這個心愛的弟子。

    肖恩聽了雙眼一亮，馬上想到了辦法，開口說道：“師父的意思是解不了就逼，把毒素逼出來，不知弟子說得對不對？”

    房玄木聽完滿意的點了點頭，自己這個弟子才思敏捷，對他的外出也多了一點放心。

    小倫也聽明白了，它不想離開肖恩，但也不願成爲肖恩身邊的負累，神獸的天資也讓它明白很多事，接受了和肖恩分開的事實。

    只是希望時間不要太長，伏在肖恩的懷裏嗚嗚哀鳴，一雙靈動的眼睛溢出了淚花，叫人看着極不忍心。

    晚飯吃得很安靜，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吃得很珍惜，但即便是再珍惜，也是留不住無情的時光。

    飯，總是有吃完的時候。

    “恩兒，明天一早你就離開，師父幾個年紀大了，你就用不着叫醒師父了。”房玄木說完，就和其他的幾位師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沒有再出來了。

    肖恩知道師父受不了那份分離的痛苦和傷感，自己又何嘗不是。

    晚飯後，肖恩還去了一個地方，他知道，那裏，還有一個人等着見他。

    “你來了？”

    山谷中，一青年安靜站立，平靜的看着走過來的肖恩。

    “是，我來了！”

    望着這名青年，肖恩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沉默良久。

    “有沒有什麼要說？”肖恩望着林凡，平靜開口。

    “沒有！”

    林凡淡淡的迴應，直接拒絕。

    他的災難，無法讓肖恩介入。

    “好！”

    肖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你可以不說，但他不會不放在心上。

    這是解開天絕谷祕密的第一把鑰匙，肖恩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

    “小倫，四年，四年之內我一定會回來接你！”

    肖恩整晚都是抱着小倫，和它待在一起。

    小倫嗚咽的點着頭，表情也是輕鬆了很多，肖恩就這樣的靜靜抱着小倫，一夜沒睡。

    天微微亮，肖恩離開房子走了出來。

    對着師父的住處，肖恩目中含着淚水，跪下叩了三個頭，這才轉身朝着谷外走去。

    走出到谷口的時候，忍不住的又衝了回來，再次跪下叩了三個響頭，然後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邁着堅毅的步伐，一直的走了出去。

    直到肖恩出了山谷，五絕天君才目中含淚，發了瘋的追了出來，一直的走到谷口結界，被結界阻攔得沒法再向前行走一步，才停止了下來。

    “大哥，恩公送我們進來的時候，說只要我們天絕谷中有人能從一重天往上走，我們天絕谷就可以層層解封，恩兒這一次……”

    望了一眼肖恩的消失的方向，祝燚忽然開口道。

    房玄木將目光收回，緩緩的搖頭道：“這不重要！”

    金銳三個也是點了點頭，他們從來不會考慮自己，只在乎肖恩。

    但他們都知道，一條潛龍，已經在神祕之地飛起，也將會在世俗世界展現驚人的鋒芒。

    “小倫，回去吧，再不回去，哥哥真的是要生氣了。”肖恩板起了面孔，呵斥着依依不捨跟着的小倫，眼裏同樣的泛着濃濃的不捨。

    小倫只是停了下來，目光仍然是盯着肖恩的身影，不肯離開。

    肖恩狠起了心腸，拼命的往前奔，小倫發了瘋的衝到了山頂，直到完全的看不到肖恩的身影了，才帶着離別的傷感回到了天絕谷內。

    肖恩離開山谷的時候什麼沒有帶，只是揹着自己親手打造的鐵劍。

    肖恩一直穿在身上的小肚兜，也是他的父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現在已經變成了一件貼身內衣，就連他都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這件內衣什麼都擋不住，但每一次破損了，都能夠自動修復，像是新的一樣。

    肖恩一身粗衣麻褲，長長的黑髮隨意用一條布條扎着，稚嫩的臉龐上，揚起一抹意氣風發的笑容。

    那種深邃如潭的自信，彷彿已經宣示，浩瀚的世界，將會載入他綻放的光芒。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這段時間，肖恩的腦海一直迴盪着這句猶如古老的鍾吟之聲一般的文字，而當他離開天絕谷的時候，這段文字愈發的清晰。

    而且這段文字的聲音極爲親和，隱隱的如同來自血脈的呼喚。

    嗡！

    肖恩反覆的念着這句話，去理解話中的含意，一股氣勢的力量隱隱的從身上散發了出來，已經是堪堪的觸摸到了勢的邊緣。

    “世界，在這一刻開始，就接受我的天行之健吧！”

    昂然擡頭，肖恩大步向前走去，似乎隱藏着一種震動俗世的凌厲與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