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下次，還有下次

    裴珠泫對鏡頭很敏感。

    所以她第一時間將目光望向某處，眼神微微一冷。

    姜小涼對裴姐姐很敏感。

    所以第一時間端起奶茶，舉起牛肉卷，作出“騎士拔劍”的姿態，看看是哪個可惡的人敢惹惱她的小侄女生氣。

    “那個，請問這張照能不能放在店裏？喔？喔大發！裴珠泫xi？！”

    店長拿着照片，走到倆人的面前，一開始表情十分抱歉，緊接着認出了姐姐，語氣就變得更加炙熱和懇求。

    裴珠泫看了看照片，上面只拍到她望向窗外，露出精緻絕美的側顏，還有低頭猛吃，不顧形象的丸子頭少女。

    她接過這張照片，低頭看着，視線久久沒離開。

    好一會後，姐姐才笑了笑，輕聲對着店長說道：

    “可以，不過這一張能給我嗎？我再給你拍一張。”

    “內內內，康撒米達！我是你的粉…”

    裴珠泫連忙伸手，搖搖頭，恰好制止了店長想說的下一句話。

    等店長喜滋滋離開後，姜小涼莫名其妙的又被姐姐按着，被迫拍了一張漂亮到不行的“門面照”。

    “他說什麼呢，粉什麼？粉腸？！他是姐姐你的粉腸？有點噁心誒他條粉腸！姐～我幫你砸店！”

    說完姜小涼就“面目猙獰”，抄奶茶準備起身，結果就被忍笑的裴珠泫輕輕踢了一腳。

    “噗嗤，沒事，吃你的。”

    “喔。”

    沒有去在意，沒有去探究。

    不知道自己成爲了別人眼中的“風景”，姜小涼只想着裴姐姐能不能高興！

    畢竟——哎呀，行李箱咋還不給我呢？！

    姜小涼邊攪動奶蓋，邊偷偷瞄着裴珠泫穿着小白鞋的腿。

    她不是變態，當然也不是對姐姐的腿有興趣…誒～其實也不是沒興趣…誒？！

    莫呀，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姜小涼連忙喝了口冰涼的奶茶，需要冷靜冷靜。

    “嗯？”然後她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奶茶，回味了下口中的茶味，表情有些嫌棄。

    擡起頭，望着還在看窗外風景的裴姐姐。

    “姐姐你什麼味的？”

    “嗯。”

    裴珠泫依舊看着窗外匆匆走過的行人，聽着少女的話，先是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嗯？”

    然後託着下巴的姐姐，眉頭一挑，微微側頭，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姜小涼。

    姜小涼的話乍一聽，好像沒什麼不對的，但仔細想想，就是覺得莫名怪怪的。

    現在的孩子，說話都是這樣的？

    “伱覺得，姐姐是什麼味的？要嚐嚐嗎？”

    裴柱現的語調，是一本正經，帶着點調皮，就是一種慢慢滲透，很有氛圍的那種，難以訴說的感覺——禁忌的曖昧感。

    姜小涼能敏感察覺到姐姐眼神的變化。

    她始終記得裴媽媽的教誨，裴小現是個骨子裏“傳統”的女人。

    越是反常，越是危險。

    “阿尼阿尼！”

    姜小涼果斷搖頭，她是多禮貌的一人，立馬逐字逐句道：

    “米亞內，怪我怪我，剛吃完甜的，一不小心嘴不太利索～姐姐大人nim，我就想問，您的那杯奶茶，是什麼味道滴？”

    裴珠泫瞪了眼姜小涼，接着低頭疑惑地看看手中的奶茶杯，然後直接遞給了姜小涼。

    “我不清楚，應該是草莓，你嚐嚐。”

    “我？！”

    小姐姐突如其來的一句，讓姜小涼受寵若驚的同時，有點不太理解。

    爲什麼南半島人的人，不在意對方喝過的東西。

    “不喜歡？還是——嫌棄？”

    裴珠泫看着眼前的少女。

    有些嬰兒肥的臉上，有糾結和猶豫，甚至還能看到臉紅紅的。

    小姐姐一時覺得十分有趣。

    一時間覺得，少女的臉紅，比起外面的風景來得更好看。

    姜小涼經過了掙扎，還是微微起身，探出頭輕輕喝了口裴姐的奶茶。

    先是一陣旖旎的觸感…

    然後她表情變得嚴肅而真摯，是對喝的執着。

    “wuli是不是拿錯了？”姜小涼拿起姐姐的杯子，看着杯身旁邊貼着的標籤，語氣有些嫌棄，和小鬱悶：

    “這不寫着呢嘛，寫着呢嘛～芒果！姐姐你是怎麼能喝出草莓的味道來的呢？”

    “喔，我錯了？”

    “哎一古～不至於不至於！是這杯奶茶多餘了呀，wuli以後就點一杯就行了。”

    裴珠泫看着姜小涼不說話。

    直到小涼醬被看得受不了了，就小聲問道：

    “又怎麼了？”

    如果姜惠元，韓初媛在這裏，一定會嚇得不敢認眼前的姜小涼。

    從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日天·小涼哥，變成這樣乖乖的“小涼妹”，竟然不會大聲說話，還把聲帶落在宿舍裏，太不可思議了。

    裴珠泫依舊吝嗇自己絕美的笑容。

    她淡淡說道：

    “喔媽說你迷路了，方向感那麼差麼。”

    “…阿尼，裴媽媽不也是說你…”

    “嗯？”

    “說wuli小現姐姐的方向感挪木～～好！！”

    “喔媽她，這根本不是什麼值得誇的事。”

    “是是是～”

    對自家媽媽“誹謗”自己的行爲很是苦惱，還有姜小涼敷衍的語氣。

    裴珠泫抿抿嘴，做了個挑眉的小動作，眼神有些不服氣。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的方向感很好。

    霸氣高冷的裴姐姐，偶爾的小女人姿態，竟如此可愛。

    “啊？”

    但是姜小涼的瞳孔瞬間放大，眼神震驚得不行。

    這小姐姐真的覺得自己的方向感很好？！

    似乎察覺到了姜小涼的眼神，有些心虛的裴珠泫選擇換了個話題。

    “你現在還是個人練習生？”

    “內。”

    “是嘛。”

    裴姐姐點點頭。

    姜小涼看到她又開始不說話了，感覺到心累，只能用經典的反問句：

    “姐呢，現在在做什麼？是…是做老師nim嗎？”

    輕輕撩開遮住眼睛的一縷髮絲。

    裴珠泫擡起頭，很是好奇。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覺得自己是個老師。

    “爲什麼這樣說？”

    “耶啵，大方，知性，高冷，溫柔…”

    “還有？”裴珠泫好奇的，不是這些已經聽習慣的。

    而姜小涼臉上笑嘻嘻，心裏：

    還有？！

    阿西吧，我把第一時間能想到的詞一股腦都說了，我還能說啥？！

    “西——嘻嘻，我覺得，姐你像個幼兒園老師nim。”

    “哪裏覺得？”

    “因爲姐姐溫柔啊，很會照顧人。”

    沒想到能聽到這個答案，裴珠泫一時愣了愣。

    她想起了隊裏的妹妹們，然後溫柔笑了笑。

    突然感覺，自己確實挺像那麼一回事。

    “如果，我不是…lrene的話，幼兒園老師也挺好的。”姐姐低聲呢喃道。

    “莫？”姜小涼沒聽清。

    “唔。”

    裴珠泫搖搖頭，也沒解釋自己的工作。

    然後她看到桌子上的食物，包括兩杯奶茶都被少女掃乾淨了。

    就問姜小涼：

    “肚子還餓嗎？我帶你出去再吃點東西？順便我再回一趟家。”

    “吃點東西當然很好～但是制作組的人會殺了我的，我聽一個作家姐姐說，我的宿舍，門口有個她們專門安置的‘小涼專屬’小秤，我進門要踩上去，過了重量就去跑步，我不想邊跑邊吐，那個畫面太美～姐姐你想象下…”

    然後裴珠泫就真的想象了一下，結果——

    “噗嗤。”

    這下，高冷的裴姐姐捂住嘴，還是沒忍住。

    姜小涼有個神奇的地方，說話好像有奇怪的魔力，總能讓人忘記煩惱。

    姜小涼也跟着笑，就說：

    “姐姐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回家了？裴媽媽很想你。”

    想起了親人，也對姜小涼稍微熟悉了些。

    性子冷的裴姐姐，話也就多了些。

    “很久了，以前呢，練習…是在大邱讀書的時候，不喜歡學校的飯，我就總會跑回家吃完，再跑去學校。”

    裴珠泫想起了以前的點點滴滴，鴨舌帽檐下的眼神逐漸迷離，放空。

    姜小涼點點頭，咬着吸管，含糊道：

    “不累？”

    “很累，但是開心。”

    “爲什麼？”

    “我有潔癖。”

    “哈？！”

    咬着吸管的丸子頭少女愣了愣。

    她那一幅呆滯，嚴重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的傻樣，是真的很搞笑。

    “噗嗤，唔…”

    說完，才回過神自己說了什麼的裴姐姐，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扭頭又看向窗外。

    只是絕美的側顏，挽起秀髮而露出的耳朵，有些些微紅。

    小涼哥是誰？能讓wuli裴姐姐不好意思嗎？！

    “幼兒老師nim是最純潔美好的職業，愛照顧人，堪比媽媽，姐姐你那是習慣，不是潔癖。”

    “可我不是老師啊。”

    “哎呀，以後的事說不準嘛～更何況，潔癖是覺得哪都髒，誰接觸都不行，雖然wuli沒有血緣關係，但裴姐姐你對我就很，很溫柔…吧。”

    “你不一樣。”

    “一樣～比如我姜小涼是您最親近的人吧，來，姐姐nim伸手，誒——”

    裴珠泫好奇地伸出手。

    姜小涼握住。

    姐姐細膩柔軟的小手，冰冰涼涼的。

    “小涼哥”一邊把玩小現姐姐白皙光滑的手，一邊說着：

    “姐姐你要是潔癖，你肯定覺得不舒服，看看～你現在覺得膈應嗎？不舒服嗎？沒有吧。”

    “唔。”

    “那舒服嗎？”

    “唔，唔？”

    軟糯的語氣，可愛的應答。

    裴姐姐臉上的笑意漸深。

    然後回過神的她，看着故意搞怪的姜小涼，眼神瞬間羞嗔不已。

    小現姐姐將手掙脫，然後輕輕拍在姜小涼的額頭上，眼眸洞穿秋水，嗓音勾人心魄：

    “姜小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