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真鈴（日萬求月票）

    殘破不堪的露臺旁邊。

    三人坐在碎石上圍着一團篝火，村子裏的上根器中有數人外出去調查同伴死亡事件的前因後果，但由於大家都不是專業人材，目前仍舊沒什麼進展。

    篝火炙烤鐵鍋，裏面燉着大塊切爛的蛇羹，之前蠱身聖童珠出世，諸般毒蟲異蛇匯聚，獵人們趁機收穫了不少。

    江源抿了一口陳年鹿茸酒，這是他願意坐下來的最大理由。

    白衣金剛以純粹武夫之身晉升天人，陰神入第二境，本命飛劍斬立決品質提升，收穫一件舉世罕見的半仙兵。

    他已經賺麻了。

    馬仙洪招手，不遠處一名身材高大的壯年男子走來，眼神兇悍，關節凸起，手掌粗糙異常，整個人根骨很重，每一步都四平八穩，最重要的是他的鼻樑歪曲，有着充足的幹架痕跡。

    “這是劉當，跟二位一樣都是我的客人，之前無憂道長同意了跟劉當比試，不過他說前提是不違師命，不知道江劍仙能否應允。”

    “允了。”

    王也：“啊？”

    “我嫌麻煩，但不嫌別人麻煩。”江源將手中的陳年鹿茸酒飲盡。

    王也無精打采地起身，他原以爲老哥會替自己拒絕呢，沒想到這就被收買了。

    “道長小心。”

    提醒過後，劉當悍然出拳，發力資質標準，筋肉調動流暢，常人之中能與之匹敵的人唯有擊技巔峯的那一小撮。

    可對此，王也只是錯身後撤，一掌太極拍中手腕就將其甩飛了出去。

    “確實是經過千錘萬打磨練出來的肉身，不過發力後卻根本沒有練炁的痕跡，有什麼寓意麼馬村長，你應該知道他毫無勝算。”

    王也態度算不上和藹，這種縱容劉當挑戰的行爲已經有點冒昧了，換成老哥，絕對沒有比試的概念，出手就是擊殺。

    馬仙洪臉色不變，邀請兩人跟自己來，起身開口道：“你們看到的劉當，確實是一個普通人，作爲一個極度癡迷格鬥的傢伙，在他那個圈子裏小有名氣，要是沒有在拳館遇到那個小學員，現如今恐怕還在爲各種比賽努力。”

    劉當接過話頭，對自己之前的經歷娓娓道來，手裏還拎着燉好的蛇羹。

    數月之前，他還在拳館裏面鍛鍊，館裏來了個小夥子，年紀十五六歲，從走路姿勢就能看出是純外行，但進步速度令人咋舌。

    一月之後，他向劉當發起挑戰。

    結果是劉當獲勝，可他在面對這個新人時竟然爆發了全力，這很不可思議，因爲就算是尋常幾個壯漢加起來，也不是他放開手腳後的對手，新人連身子骨都沒長成，無論如何都不該如此。

    劉當湊上去詢問，帶了對方花天酒地幾日才打聽出了新人師傅的消息。

    兩人一起過去，原本以爲所謂師傅是個打鐵高手，沒想到卻只是尋常手藝人，在這個年代固守着傳統的打鐵技藝。

    新人的師傅很好說話，面對劉當的拜師婉言謝絕，但教了他一種特殊呼吸方法，並將其留下傳授打鐵技巧。

    可惜，一個月後，事情並無什麼變化。

    新人師傅坦言劉當沒有資質，留下來也可以，但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劉當認爲自己不能荒廢下去，於是離開了打鐵鋪子，回去後瘋狂鍛鍊，可比賽場上的變強未曾帶給他充實，反而引起了無窮的失落。

    因爲他知道，這點進步實際上微乎其微。

    至此，劉當心灰意冷，索性放棄了拳擊，每日在酒館裏留戀不去。

    直到上週，他在酒館裏與人起了衝突，當拳頭打中對手下顎的時候，那個新人的樣貌猛然浮現，這兩個傢伙是同一類人。

    事後劉當跟着外出喝酒的村民返回，從馬仙洪這裏才瞭解到，自己缺少的是煉炁資質。

    “兩位道長，我真的沒辦法像你們一樣嗎。”劉當低沉地說，他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可就是不死心，自己明明看見了山上的風景。

    “沒辦法，資質不能決定一切……”王也瞄了一眼某人，“好吧，其實這句話也不盡然，總之財侶法地，缺一不可，前提是你得先跨過門檻才能考慮這些，這個門檻就是你能否感知到炁，就算是橫練，也要有真炁激發潛能，補充損耗，否則就像是現代科學的結論，超過限度的大量有氧會加快老化，這麼說你能明白吧。”

    馬仙洪多看了王也兩眼，這尊陌生的三境道人，對常人有着連他也不具備的十足耐心。

    “可以。”江源說。

    王也：“……”

    不是老哥，那我的話不成放屁啦。

    蛇羹濺出，湯水灑落在地，劉當死死握緊鍋上鐵鉗，以自己最大努力，讓顫抖的聲音顯得不那麼冒犯。

    “求道長教我。”

    馬仙洪止步，他原本打算帶兩人去看修身爐，沒想到某人出乎預料。

    江源指尖，一張符籙憑空出現，他以劍作筆使用丹青術在上面繪出了一幅蒼涼戈壁畫，畫中一座仙宮遍佈水榭歌臺，每一處細節都栩栩如生，與此同時，小天地內半仙兵·蠱身聖童珠分出了一縷黑煙，兩相結合，真鈴蠱誕生。

    這種蠱的根底在於對“以劍化種”的模仿。

    簡而言之，就是讓真鈴蠱代替人身。

    負蠱者可以修煉，但一切成果都在蠱真鈴蠱上，失去蠱蟲，自然修爲成空，此外，真鈴蠱還沒吃東西，可以有效適應外界環境，不至於因爲意外突然死亡。

    “直接吞掉。”

    江源將真鈴蠱扔出，四百年後，世間皆是他的糧倉，這東西由他製成，屆時收回非常輕鬆。

    “他的孩子能否繼承資質。”馬仙洪問。

    “可以，只要宿主不餓死，真鈴蠱就能繁殖。”江源回答，小天地內，旋龜正收集沙蟲血肉供給蠱身聖童珠，以便彌補那一絲黑氣的損耗。

    面對超凡脫俗的希望，儘管蠱蟲看上去猙獰，可劉當依舊毫不猶豫地將其吞掉。

    猶如火線入喉，但蠱蟲並沒有直達腹部，而是咬開血管進入了心臟，臨走前尾部分泌的特殊物質彌合了傷口。

    一瞬間，天地有別。

    劉當睜開眼睛，臉色茫然地舉手抓捕眼前的“飛蛾”，像是第一次認識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