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二十九章 夜訪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腳踝骨折字數:2147更新時間:24/06/28 18:52:52
    眼見孔胤繁揪着不放,孔胤敬臉沉了下來。

    “二叔,答應我們家的五畝水澆田是不給了麼?”一直站在旁邊的孔尚雲突然開口插言說了一句。

    聽到這話的孔胤敬黑着臉說道:“沒有什麼五畝水澆田,只有五畝旱田。”

    “不是說好了五畝水澆田嗎?”孔尚雲再次問道。

    然而,孔胤敬目光卻看向孔胤繁的身上,他道:“這五畝田你要是不要,隨便你處置,但沒有什麼水澆田。”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手裏拿着田契的孔胤繁臉色十分難看。

    他懷疑自家的五畝水澆田被孔胤敬換成了東坡上的五畝旱田,因爲東坡上的鹽鹼地大部分都在孔胤敬的名下。

    “爹,水澆田真的沒了?”孔尚雲問向自己父親

    看着孔胤敬離去背影的孔胤繁牙齒咬得嘎吱吱作響。

    可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孔胤敬,也明白了對方爲何不在他女兒出嫁的時候把田契送過來。

    “回家。”孔胤繁沒有了心情下地,拿着鋤頭返回了院子。

    孔尚雲只好跟着一起回來。

    五畝西窪的水澆田變成了五畝東坡的鹽鹼地,這個虧孔胤繁一家只能咽下去,就算告到族老那裏也不會有用。

    本就因爲女兒遠嫁大同的一家人,又因爲水澆田被人換走,心中的陰霾越發沉重,接連幾天,家中都不見任何笑模樣。

    鹽鹼地雖然收成不好,可對他們一家人來說,也是唯一屬於自己家的地,所以該種還是要種。

    孔胤繁決定在東坡的鹽鹼地裏種豆子,自己和兒子辛苦一些,多澆點水,好賴能得一點收成,不至於連種子都賺不回來。

    可這麼一來,人就更累了,不僅要照顧租種的族田,還要辛苦照料五畝鹽鹼地,孔胤繁帶着兒子每天一大早就出門,天快黑才能回來。

    一連幾天下來,人看着都瘦了下來。

    咣!咣!咣!

    窗戶外面響起了敲窗框的聲音。

    “誰呀!”

    上牀躺下不久的孔胤繁嘴裏問了一聲,而他自己披上衣服,拿起了炕檐邊上的一根木棍。

    “是我,孔老爺,我是邢雲,咱們前幾天才見過。”

    窗戶外面傳來了話語聲。

    炕上的婦人看向孔胤繁,低聲詢問道:“邢雲是誰?不記得村子裏有姓邢的人家。”

    生活在村子裏近二十年的婦人,知道村子裏住的都是孔氏族人,所有男子無一外姓之人。

    “是帶走咱們閨女的那個護衛,別是出事了。”孔胤繁急忙下了炕,穿上了鞋子,點燃桌上的油燈,往外門外走去。

    不過,他也防備了一手,手中抓着木棍一直沒有鬆開。

    抽出外屋的房門後面的門閂,孔胤繁先是把手裏的油燈伸了出去,往窗戶下面照去,想要看清楚外面的人長相。

    藉着油燈微弱的光亮,果然是自家女婿派來的那名護衛。

    隨之,他心頭一沉。

    護衛回來了,卻不見自己女兒,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女兒出事了。

    “孔老爺,這麼晚打攪你了,我能不能進屋說話?”邢雲看到孔胤繁靠近過去,低聲說了一句。

    天都黑了,孔胤繁自然不願意讓這麼一個外人進自家屋子裏,可想到女兒的安危,還是把人讓進了外屋。

    “我女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人一進屋,孔胤繁急忙詢問。

    邢雲搖了搖頭,道:“孔小姐沒事,我這趟過來是專門帶孔老爺一家人離開這裏,去往大同。”

    “什麼?要帶我們走?”孔胤繁整個人愣住。

    本以爲對方爲了他女兒的事情才回來,沒想到卻是爲了帶他們一家人一塊離開曲阜。

    《控衛在此》

    邢雲說道:“我來曲阜這段日子看出來了,孔老爺一家在這裏過得並不好,不如隨我們一起去大同,也不用忍受骨肉分離的痛苦。”

    “是你們東家讓你來帶我們走的?”孔胤繁問道。

    邢雲點了點頭,說道:“對,我們東家交代過,只要孔小姐一離開,就接孔老爺一家人一起離開。”

    “這,你讓我想想。”孔胤繁沒有立刻答應。

    連女婿是做什麼的他都不知道,更何況還要背井離鄉的離開生活半輩子的地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討生活。

    邢雲說道:“以我們東家的能耐,孔老爺一家人到了大同一輩子衣食無憂,哪怕想要種地,也可以分上一二十畝地去種,都是自家的田,不用租子,也不用交多少賦稅,日子比曲阜這個地方更有盼頭。”

    “我女兒真的沒事?”孔胤繁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

    邢雲說道:“真沒事,孔小姐一切都好,若是孔老爺不放心,等離開了這裏就能看到孔小姐了。”

    “這件事太大,你容我考慮一下。”

    既然女兒沒事,對方很可能真的要帶他們一家人走,孔胤繁卻沒有同意,決定與家裏其他人商量完在決定走不走。

    邢雲本也沒指望今天就帶走,便說道:“明天晚上我再來,孔老爺別忘了收拾一下行囊,明天晚上就帶你們一家人離開。”

    說完,也不等孔胤繁說話,轉身從屋裏退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留下孔胤繁一個人在外屋站了許久,知道一陣涼風吹過,才讓他回過神來。

    急忙關好了屋門,他這才回到東屋。

    “是不是女兒那裏出了什麼事?”婦人坐在炕上,一臉擔心的問。

    呼!

    孔胤繁吹滅油燈,回到了炕上,嘴裏說道:“女兒沒事,是因爲別的事情。”

    “除了女兒還能有什麼事情?”婦人不解的問。

    畢竟女兒剛離開幾天,怎麼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到大同。

    孔胤繁小聲說道:“咱們那個女婿派手下人來接咱們去大同。”

    “去大同?”婦人愣了一下,旋即說道,“去大同做什麼?沒聽說過誰家嫁女兒,女婿還要把老人一塊接走的。”

    孔胤繁問道:“那你覺得咱們要不要去大同?”

    “去大同做什麼?給女兒做累贅嗎?要我看咱們在這裏日子過的挺好,不是還有五畝旱田嗎?怎麼說也是咱們自家的東西。”婦人捨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