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紅色的河

    渭河北岸，十萬大明官軍安營紮寨。

    營帳連綿不絕，一眼都望不到邊。

    楊鶴觀察着渭河對面。

    五座巨大的炮臺組成一條嚴密的防線。

    楊鶴、高起潛和柳大勇，他們分別拿起西洋鏡，向着炮臺看去。

    柳大勇小心翼翼，他第一次使用這麼金貴的物件。

    把這個弄壞了，賣了他這條命，都賠不起這東西。

    柳大勇突然驚叫一聲:“我看到了。”

    “就是那個，左邊數第三個大炮臺，正在往炮臺裏面走的那羣人，領頭的就是黃衣賊頭領蘇河。”

    楊鶴和高起潛立刻把西洋鏡，轉移到柳大勇說的位置。

    他們發現一個穿着很普通的黃衣賊。

    他正和幾個明顯是將領模樣的人，正在往大炮臺裏面走。

    根據周圍人的反應，這個人的位置極高。

    他們兩人仔細觀看，這人與他們收集到的蘇河畫像，有九成相似。

    楊鶴擔憂的心頓時放下來，黃衣賊頭目蘇河，真的在這裏。

    那就證明柳大勇說的都是實話。

    他能儘快拿下蘇河，給皇上交差，之後就回家養老。

    高起潛看到蘇河，興奮的說道:“快進攻，只要能勝利，這人死活不論。

    但能活捉，儘量還是要活捉，活的反賊頭目，那比死的功勞大多了。”

    高起潛已經在幻想，他帶着蘇河人或是人頭回去，能得到多大的好處。

    等到那時候，他就是皇爺身邊第一號紅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掌握重權，誰都要看他臉色行事。

    楊鶴笑着說道:“高公公，不用着急，我們先讓將士試探一下。”

    楊鶴下令，讓固原總兵丁德曜帶他的家丁兵，作爲爲督戰隊。

    監督招降的反賊，試探黃衣賊渭河炮臺的虛實。

    丁德曜很快帶領三千招降的反賊。

    嘗試翻過渭河，直接進攻黃衣賊。

    ……

    蘇河聽到對面官軍，鼓聲大作。

    他開始還有些緊張，這是第一次面對，大明最精銳的官兵。

    看到官軍毫無章法，隊形很密集，一窩蜂衝向渭河岸邊。

    蘇河就不再擔心，這種密集陣型，那就是火炮和火槍的靶子。

    牛思遠看着混亂的官軍，他意外的說道:

    “這不像邊軍的打法，連衛所軍戶都不如。

    衛所軍戶已經很久不訓練，他們和農夫沒有區別。

    但是家丁兵時常會訓練，平時打仗都是家丁兵打頭陣。

    軍戶們跟在家丁兵後面衝。

    有家丁兵帶着，不應該這麼毫無章法。”

    他在大散關當了半輩子兵，知道官兵戰鬥力很弱。

    但他們也有一定組織性，不會像現在這樣瞎衝。

    這連基本的試探都沒有，完全是送死。

    李鳳鳴抱着暖手爐，站在炮口，仔細觀察官軍的動向。

    “這個應該是楊鶴招募的起義軍，你看看他們後面。

    有穿戴整齊的家丁兵，在後面驅趕的這些人。

    估計楊鶴是想讓這些人當炮灰，試探出我們的火力佈置。”

    ……

    過山風穿着單薄的衣裳，頂着寒風像渭河邊上跑去。

    他旁邊的弟兄抱怨道:“老大，你投降官府，這完全是個錯誤的決定。

    王嘉胤他們現在還沒有失敗，依然過得很滋潤。

    看看我們的情況，要倒黴多了，官府是拿我們當炮灰。

    後面有裝備精良的家丁兵督戰。

    我看到馬二頭想要逃跑，直接被家丁兵給斬了。”

    “別說了，想辦法活下去。

    老子本打算投降混口飯吃，不順心就再反了。

    誰能預料……”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腳下一沉，好像踩到陷阱。

    過山風向腳下看去，他腳下竟然冒起白煙。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是感覺一道巨大的閃光。

    他就完全沒有知覺。

    渭河北岸距離岸邊三百米的區域，佈滿了新型地雷。

    官兵們陸續觸發地雷，被地雷炸的死傷慘重。

    他們造反之前就是普通農民，看到這種修羅地獄般的慘狀。

    立刻轉身就逃。

    丁德曜立刻下令，道:“不準逃，哪個敢逃，立刻處死。”

    他也被地雷的威力驚到，這種火器踩到就爆炸。

    距離它十步遠的士兵，都會被炸傷炸死。

    沒有這些反賊降兵探路，到時候死傷的人，就是他手下的兵。

    反賊降兵被斬殺一百多人後，他們都懼怕家丁兵手中的屠刀。

    他們被家丁兵強力鎮壓，再次向岸邊衝去。

    付出一千多人的代價，他們衝到岸邊，即將迎來勝利。

    ……

    蘇河看到大明官軍，死傷慘重都沒有崩潰。

    竟然打到岸邊。

    “炮兵開火，節省彈藥，火槍兵先不動。”

    蘇河下達命令。

    炮兵指揮牛思遠立刻讓主炮開炮。

    負責青銅重炮的炮兵，一拉炮繩，裏面的拉發引信被點燃。

    中央主炮臺兩門重炮發出怒火。

    這是開戰的信號，其他炮臺相繼開炮。

    主炮臺的十門重炮全部開火。

    十顆巨大的炮彈，向着大明官兵軍陣方向砸去。

    它們在大明軍陣裏面，砸出十道血線。

    金屬炮彈砸到地上，還要向前繼續滾動。

    擋在它面前的人和物，都被砸得粉碎。

    炮彈只造成不多的傷亡，但它強大的威力，極大的打擊了官兵的士氣。

    特別是大明將領，看到炮彈紛紛躲避，不能分心指揮軍隊。

    重炮開火的同時，110中型火炮也開火。

    它們發出的霰彈，就好像暴雨一般，砸向渭河北岸距離岸邊五百米區域的官兵。

    葡萄大小的炮彈，哪怕是家丁兵身上的盔甲，都無法抵擋。

    丁德曜看到自己被派去督戰的家丁兵，像割麥子一樣，紛紛倒下。

    這可是他花費重金培養得家丁兵，每一個都價值巨大。

    “鳴金，撤兵。”

    聽到響起的鳴金聲，剩下的官兵，立刻就往回跑。

    很快，第二次大炮轟隆聲響起，這些準備逃跑的官兵，大部分都沒跑出大炮的射程，他們也紛紛倒下。

    已經乾涸的渭河河道內，流動着紅色的水流。

    丁德曜看到回來的官兵，不足二百人。

    他的家丁兵，損失了一多半。

    丁德曜總兵趕回大營，來到主軍帳中，他立刻跪下請罪道:“末將無能，導致軍隊近乎全軍覆沒，請總督大人責罰。”

    楊鶴親手扶起他，姿態做得很足。

    “黃衣賊炮火犀利，這事情不怪你。

    安撫手下兵將，等之後再戴罪立功。”

    楊鶴趁着高起潛沒開口，立刻輕輕放過丁德曜。

    防止高起潛趁機插手軍隊的人事，奪他的軍權。

    楊鶴又看着軍賬中的衆將，開口詢問道:“各位都是歷經百戰的老將，有什麼辦法對付黃衣賊的炮臺。”

    延綏總兵姜勝提議道:“我看黃衣賊的炮臺，大炮只能上下調整。

    它無法攻擊炮臺左右兩側和炮臺的後方。

    我們可以派兵，繞過黃衣賊的炮臺，從其他地方渡河。

    只要軍隊過河，把黃衣這些炮臺包圍。

    哪怕只是圍困，沒有彈藥和食物補給，黃衣賊必敗無疑。”

    楊鶴認爲姜勝的辦法很不錯，他派姜勝和尤世祿這兩位總兵。

    分別從炮臺左右兩邊，渡過渭河，圍困炮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