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遠洋航行（二）

    探索艦隊停靠在南洋羣島東部大島的澹水河入海口，補充艦隊的澹水。

    參謀長周千雪遞給艦長盧本雲幾顆綠色的芒果。

    “老盧，這是將士們在河道附近發現的野果。

    這叫芒果，咱們之前經常吃，它沒有毒。

    我看到果樹有很多，讓將士們採摘了一批，放在船上儘快吃完。”

    盧本雲咬了一口芒果，未成熟的芒果極爲酸澀，他皺着眉把果肉嚥下。

    近期醫生們發現，遠洋航行，食譜含有的水果和蔬菜較少，很容易患上敗血症。

    這個情況的發現，讓海軍所有將士心情緊繃，時刻注意食物的安排。

    歐洲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敗血症這種疾病。

    大華皇家海軍審訊葡萄牙人和荷蘭人俘虜。

    瞭解到這種症狀極爲嚴重，類似瘟疫的疾病，開始還十分緊張。

    大華皇家海軍發現，海軍將士即使遠洋航行，很少會出現這種疾病。

    出現這種疾病的士兵，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不喜歡生吃豆芽菜。

    這種海軍成立之初，一直傳承的食品。

    這種差異太明顯，引起了海軍高層的注意。

    大都督府後勤部聯合海軍醫院，經過長時間的觀察。

    他們的海軍醫生上報的敗血病情況，進行專門的整理分析。

    這才發現敗血症出現的原因，就是少食水果和蔬菜。

    這種病症，沒有傳染性，但一旦病程嚴重，藥石難醫。

    水果和蔬菜，生食的效果最好，不只能預防敗血症，還能治療早期的敗血症。

    熟了之後，基本沒有多少效果。

    海軍弄明白敗血症出現的原因。

    所有海軍將士對皇帝陛下極爲敬服。

    他們之前埋怨，皇帝喜歡吃豆芽菜，卻讓所有人陪同他一起享受這麼難吃的菜。

    現在才知道，這道菜在不知不覺之間，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從這之後，所有遠洋航行的人，每天的食譜必須包含生豆芽菜。

    喜歡喝茶的人，偶爾還會喝一些茶，但茶的效果不明顯。

    只有吃到新鮮蔬菜和水果時，才能例外。

    盧本雲吃着生澀的芒果，這種芒果沒有成熟，它的味道也很特別。

    他不喜歡吃千篇一律的豆芽菜，這種生豆芽菜，哪怕用最好的調料，那種豆腥味兒也不會散去。

    芒果的味道，總比豆芽菜好吃。

    盧本雲看着將士們，用木桶裝了大量的澹水，把這些澹水運到船上儲存起來。

    船上儲存了極多的澹水，但澹水也會變質，需要及時更換。

    變質的澹水，只能添在鍋爐中，只有極度缺少澹水的時候，才會燒開飲用。

    開闢出穩定的航線，澹水這種重要的資源，是航線上必不可缺少的資源。

    普通的商船和軍艦，沒有那麼多倉位，儲存和探索艦隊一樣多的澹水資源，必須要靠外界補充。

    蒸汽動力的船舶，燒鍋爐也需要及時補充澹水，會更加耗費澹水。

    腐蝕性極強的海水，不能用在鍋爐之中。

    盧本雲看着這座大島，他同參謀長周千雪說道:“南洋諸島，西部島嶼背靠馬六甲海峽和東南亞幾個繁華的國家，那裏極爲富裕。

    我們面前這個地方，南洋總督府還沒有騰出手開發。

    這裏山高林密，火山密佈，生存環境極爲惡劣。

    我聽第一艦隊的朋友說，這座島上還有着食人族部落。

    我聽說南陽總督要組建僱傭兵，懸賞這些食人部落，把他們徹底消滅。”

    周千雪看着這座島嶼說道:“哪個地區，都有環境較爲惡劣的地方。

    南洋地區東部環境惡劣，山高林密無法種田。

    沒有移民願意來這個地方，只能進行名義上的統治。

    等到南洋其他地方人口密度太多，才會把目光盯到這裏。

    我相信早晚會開發這裏，一般這種山區，礦產資源較爲豐富。

    我聽朋友說過，南洋諸島的南方，還有一個非常龐大的大島，面積足足有中原地區那麼大。

    南陽總督和第一艦隊總督，他們只是決定立幾塊界碑，派一隻小規模艦隊巡邏，都沒有開發這座大島的跡象。

    要不是那座島離南洋太近，我估計陛下都可能在那裏進行分封。”

    盧本雲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他詳細瞭解後，感嘆道:“中原地區那麼大的島，那還能算大島嗎？這是一個龐大的陸地吧。

    咱們即將前往的南美洲，面積也就差不多這麼大。”

    “是島還是陸地，這不是咱們這些軍人該操心，咱們上艦。起程。

    根據海軍之前探測的結果，離開這座島，前方就是一望無際的太平洋。

    咱們航海技術起步還是太晚，歐洲已經探索世界大部分地方，咱們還對太平洋一無所知。

    西班牙嚮導告戒我們，南太平洋風高浪急，我們要提高警惕，大海中什麼狀況都可能發生。”

    他們登上艦船，繼續向着東方行駛。

    ………………………………

    周千雪參謀長站在船頭上，他用六分儀計算着艦隊所在的方位。

    現在的六分儀做工更加精巧，給出的數據也更加精確。

    周千雪說出他們這裏的經緯度，輕撫着六分儀，把它小心翼翼放在箱子之中。

    他看向航海參謀朱達問道:“相關的經緯度是否記錄好，並製作出簡易的海圖。”

    航海參謀朱達，拿出一個簡易的地球儀模型，上面記錄着數個小紅點。

    這些小紅點，都是航線上有着重要資源的島嶼。

    他們用地球儀記錄航線，這種方法最爲精確。

    地球是球形，海面是一個曲面。

    在平面地圖上，看着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實際上最短的距離，卻是一條弧線。

    朱達同時也畫出平面的海圖，給其他人參考。

    周千雪參謀長看着已經漸漸完成的海圖，他臉上露出笑容。

    他們已經距離南洋諸島幾百公裏外，從南洋諸島出發一路向東，太平洋上到處都是小島。

    不時就能見識到，遍佈在海洋上的羣島。

    探索艦隊分出數艘艦船，提前約定好集結的地點。

    他們仔細探索這個羣島區域，發現了很多島上生存着土着部落，具備澹水的重要島嶼。

    大部分島嶼，西班牙人都沒有發現。

    有了這些島嶼，這條航線在這一段極爲安全。

    來往的船隻能從島嶼獲得大量的澹水和食物，在這附近遇到風浪，還能前往島嶼躲避。

    盧本雲艦長看到周千雪參謀長放下六分儀。

    他走了過來，有些猶豫的問道:“老周，我們真的要偏離西班牙嚮導給出的航線。

    直接向東前往南美洲中部。”

    周千雪拿起地球儀，他用手指比劃出西班牙人給出的航線和他計算的航線。

    “老盧，你看這兩條航線，我計算出的這條航線，可以直達目的地。

    西班牙人的這條航線，向南偏航這麼多。

    西班牙人需要繞過南美洲最南端，前往南美洲的東海岸。

    那裏是西班牙人在南美洲建立的殖民地。

    我們的目標是南美洲西海岸，如果選擇西班牙傳統航線。

    到達南美洲南端，在折返向北。

    需要多花費至少四五個月的時間。”

    柳遠山和張麥子，兩人作爲曹王李大壯和趙王蘇熊派來的團隊領導。

    他們聽到盧本雲和周千雪好像在爭論，立刻走過來查看情況。

    張麥子聽到周千雪參謀長的話，他忍不住說道:“周大人能保證艦隊順利到達美洲嗎？

    周大人如果有自信，咱們能節省一些時間，我認爲還是應該節省。”

    柳遠山也贊同道:“周大人，您的航海經驗豐富，我們都願意聽您的安排。

    但周大人如果詢問我們的意見，我們認爲能縮短時間，這算是一件大好事，肯定會鼎力支持。”

    周千雪胸有成竹的說道:“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探索艦隊肯定不會迷航。

    西班牙嚮導已經說明，走過這片羣島區之後，接下來他們的航線，就沒有島嶼進行補給。

    我們選擇新的航線，肯定會節省很長的時間。

    如果我們足夠幸運，還能遇到有澹水的島嶼，開闢出一條更完美的航線。”

    盧本雲艦長聽着周千雪的建議，他沉默許久，考慮得失之後，同意了周千雪的建議。

    探索艦隊在大海上航行這麼多天，他們之間的配合很默契。

    盧本雲艦長也相信，周千雪參謀長的技術，哪怕是探索艦隊嚴重偏離航向。

    周千雪參謀長只要手握六分儀，就能及時糾正航向。

    他已經從西班牙嚮導那裏，瞭解後續航線的情況。

    確實如周千雪所說，後面的航線島嶼極少，這些島嶼上還沒有澹水，只能避一避風浪。

    不像現在艦隊所在的地方，隔着幾十公裏，就能發現一座島嶼。

    有的島嶼上，還有澹水和水果，能爲他們補充急需的資源。

    探索艦隊兩名軍官達成一致意見。

    他們駕駛旗艦帶領方向，探索艦隊向着陌生海域進發。

    大海上航行極爲無聊，特別是對於柳遠山和張麥子，這羣無所事事的人。

    柳遠山和張麥子兩人湊在一起，共同商量着今後怎麼制定新生國家的政策。

    一人提出政策，另一人給這個政策挑毛病。

    他們通過這種方式，緩解着旅途的煩躁。

    張麥子站在船邊吸着煙，他看着剛學會抽菸的柳遠山。

    探索艦隊管理極爲嚴格，不允許在船艙中生明火和抽菸，防止船隻着火。

    張麥子看了一眼柳遠山，他們剛剛討論完，鹽鐵專營極其類似政策的重要性。

    張麥子閒聊道:“我這些天與那些西班牙嚮導，更深入的聊一聊。

    美洲的富裕程度，遠超我們想象。

    這裏各種資源齊全，什麼都不缺，簡直是天選之地。

    希望王爺能在美洲站穩腳跟，我們兩國也共同合作，應對西方人的威脅。”

    柳遠山放下手中的煙，他笑着說道:“咱們都是漢人，王爺們的關係也很好。

    當然要守望相助，共同應對外界的威脅。”

    他們心中都知道，兩位王爺選擇的開國地點距離較遠，就是爲了預防前期兩國發生衝突。

    但兩國真的在美洲站穩腳跟，驅逐了歐洲人。

    兩個國家成長起來，爲了爭奪美洲的美洲的資源，在今後必然會發生衝突。

    但聰明人都知道，前期一定不能發生衝突，共同應對強大的敵人。

    兩人在暗中一直相互競爭，討論政策之時，更是琢磨着怎麼給對方政策加點料，影響對方的國力。

    他們卻不知道，美洲的情況，大華皇帝蘇河早就安排好。

    南北美洲，都會成立數個國家相互競爭，大華王朝絕不允許美洲出現霸主。

    “開飯了，烤魚，新鮮的烤魚。”

    柳遠山聽到開飯的消息，腹中傳來飢餓，心中卻感覺噁心。

    他們已經在海上漂泊五個多月，在沒有走出大華海域時，伙食還非常好，經常能吃到各種蔬菜。

    遠離陸地之後，船上的伙食一落千丈。

    軍官和士兵，還有他們這些外人，所有人的伙食待遇相差不大。

    主食還比較不錯，大米饅頭都有。

    除了生豆芽和兩口就能吃完的泡菜。

    菜就是各種海鮮，主要是魚和大蝦，吃到一隻海龜，所有人都很高興。

    哪怕是廚師變着花樣，天天吃這些魚蝦，早就已經厭煩，看着它們就犯噁心。

    張麥子聞到魚蝦的味道，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今後在美洲，我們一定要大搞種田。

    我這輩子都不想吃魚了，想着我還要吃將近一年的魚，胃就感覺抽搐。”

    他們走到餐桌，忍着胃部的不適，大口吃着飯菜。

    哪怕是感覺胃部不適，也不能不吃飯。

    探索艦隊的將士，在海軍長期鍛鍊，他們已經習慣這種伙食。

    兩位王爺派來的團隊，錦衣玉食慣了，很多人出海之後出現厭食症。

    他們每天只吃少量的飯菜，身體日漸消瘦。

    這些人身體虛弱，全部染上疾病，船上的醫生盡力救治，都沒有救回他們。

    只能把屍體拋入大海中，進行海葬。

    柳遠山和張麥子看到這種情況之後，強令所有人必須吃飽飯，保持強壯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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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些人，都是王爺的心腹，每個人都有着非凡的本領。

    即將跟隨王爺建立不朽的功勳，不能倒在奔向成功的路上。

    張麥子和柳遠山正在吃飯，他們感覺船隻在搖晃。

    船隻行駛在大洋之中，搖晃是非常正常的現象，所有人都沒在意，照常吃着飯菜。

    周千雪感覺船隻搖晃的情況不太對勁，海水有種倒流的感覺。

    他立刻登上旗艦的桅杆，拿起望遠鏡觀察遠方的海面。

    十幾分鍾之後，他看到遠方的海面上，彷彿立起來一道三四米高的水牆。

    周千雪嚇得臉色大變，龐大的巨浪將會襲擊艦隊，他立刻找到盧本雲，他們簡單商議後，緊急作出安排。

    探索艦隊汽笛短促的鳴響起來，示意所有船隻出現危險情況。

    桅杆上掛出旗語，給所有艦船下達命令。

    一名負責維持甲板秩序的軍官，得到上級的命令之後，他焦急的吹着口哨提醒衆人。

    大聲喊道:“巨浪來襲，所有人立刻進入船艙躲避，把艙門和窗戶都關嚴實。

    快點聽從命令，所有人注意安全。”

    柳遠山和張麥子正在吃飯，聽到軍官的命令之後。

    他們立刻召集人手，全部躲到船艙之中。

    他們看到探索艦隊嚴陣以待的情況，就知道這次遇到非常嚴重的問題。

    他們只能聽從命令，祈禱探索艦隊躲過這次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