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朝邁入第三步,拳中有神,敢叫龍虎不擡頭!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5255更新時間:24/07/06 08:10:10
    輕飄飄的言語落下。

    梧桐衙司,一片死寂。

    唯有那二十出頭的青年,負手而立,睥睨羣雄,同時口中淡淡稱道。

    一句‘很簡單,我成上品元丹,不就是了?’

    頓時,恍得衆人啞口無言。

    尤其是,首當其中的。

    便是那手操一柄佈滿金紋的‘金龍火斧’,一副劍拔弩張模樣的林紹。

    此時的他,眼睜睜的看着宋柴薪好似攜龍跨虎,滿身狂氣不可收。

    隨着水到渠成,強勢踏入第三步,黃庭丹田開始轉化爲‘元丹’模樣,這位新任的梧桐鎮守,儼然已是一發不可收拾!

    在他未曾露面之前,

    梧桐府的左右二把手,還有諸多元丹武夫,堪比一城鎮守的七品政要,名義上是‘覲見’,但自古以來,都是弱主難壓強臣。

    再加上,經過自己這‘兵馬司主’撕破了這一層窗戶紙後.

    這梧桐府尊宋柴薪,自然也知曉,他今日要面臨的,究竟是什麼。

    本來以爲,一個區區第二步巔峯而已,就算突破,是個中品元丹,又能如何?了不起也就是得到一聲‘天資斐然’的稱讚罷了!

    整個梧桐府,每隔個十年八載,數遍諸多正宗、望族,也不是出不來,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這麼多年了。

    也沒見哪個入了中品元丹,成了第三步,就能直接高歌猛進,視之後修行,如履平地的!

    但偏偏.

    今兒個.出了意外!

    叫貴爲兵馬司主的林紹,幾度喉嚨滾動,想要說些什麼。

    但當林紹看着宋柴薪強勢踏出,牽扯十里天象變幻,一顆上品元丹,已是板上釘釘,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頓時間,

    騎虎難下!

    數年之前。

    作爲兵馬司主的林紹,曾高居堂上,以師長、座師的身份,爲參與府試的宋柴薪,打過‘府試’之分。

    二人之間,原本便有這一層淵源。

    只不過,那時候的林紹,貴爲六品兵馬司主,左右是府尊白秋意、緝魔使項逐鹿,是整個梧桐府最拔尖、最尊貴的那一小撮人!

    毫不誇張的講。

    他若是那時候,打心眼裏瞧不起宋柴薪,那麼宋柴薪莫說之後踏上八百道階,甚至震動武廟了,他連魁首都拿不到,恐怕就會在‘武鬥’之前,便被篩了下去!

    “宋柴薪”

    “你竟會是,這一任的梧桐府尊?”

    林紹幾度平復心情,終究還是壓抑住了心中的震撼與嫉妒,同時語氣苦澀且艱難的開口,左掌更是禁不住攥緊,死死握住斧柄,壓制着心頭的不忿與不甘。

    憑什麼!

    曾經在他眼裏,甚至不值得去過多關注的一個小人物

    如今,竟然能夠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凌駕在他的頭頂之上?

    這,叫林紹萬萬不能接受。

    而且,這宋柴薪還結了上品元丹??

    整個寶瓶州,幾十上百年,也就出那麼幾個,梧桐府自大昭建立以來,更是聽都沒有聽說過,怎麼這第一人剛巧不巧,就偏偏.

    在這個時候,蹦出來了呢?!

    還是在他前腳說完,他宋柴薪若成‘上品元丹’,自己便心悅誠服的同時,便出現了!

    簡直將自己的這一張老臉,在衆目睽睽之下,給扇的是‘啪啪’作響!

    聽到林紹的言語。

    “怎麼,兵馬司主大人,是覺得我宋柴薪,做不得這一任梧桐府尊麼?”

    宋柴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府尊衣,銀魚佩,又一一將府尊令、城官印、來自州府的任命狀,一樣樣,一樁樁的,全都擺放了出來。

    同時,目光掃視一圈,依次停留在了李家老祖李延、喬家家主喬鄲,這些既是府中根深蒂固的百年望族,又是方纔暗搓搓的,支持過林紹的元丹武夫們,語氣淡淡,道:

    “諸位覺得,普天之下,能有人膽敢假冒大昭,州府的官印,任命書信麼?”

    “還是說,我宋柴薪成了上品元丹,也不配坐在這個位子上?”

    嘎吱!

    腳踩在褐木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宋柴薪一步一步,逼近林紹。

    同時,第一次催動屬於‘元丹’的真氣。

    武道天相,如同披星戴月,在他背後升騰而起,沉重如汞的血氣爆發,好似一座活火山,在這一刻噴涌,將空氣都染得灼燒,炎熱了起來。

    當年一張‘烽火狼煙,碧血丹青’圖,宋柴薪從中悟得拳法,得到了白玉京主楊休的認可,成爲了他的門下記名。

    四年以來,他曾私底下裏拜會過楊休好幾次,也得知了那張圖裏的拳名,號稱:‘碧血青天拳’!

    將此拳修至意境盡頭,可悟正宗級天相:‘碧血青天’。

    這是當年楊休將第三步鑽研到了極致,進無可進後,爲了研究‘第四步’玄妙,融合一身所學,在草創出自身‘道級絕學’之前,悟出的正宗拳道。

    如今,被宋柴薪徹徹底底繼承之後。

    在這梧桐一府,一經顯現,霎那技驚羣雄!

    “是剛剛破境元丹,導致天象一閃而過的氣息!”李家的李延李老祖頭皮發麻。

    “正宗級拳道悟出的‘武道天相’.都說正宗拳道法擇人,能將其修行到了意境盡頭,還是在第三步之前,世所罕見,真乃世所罕見!”

    喬家家主喬鄲長嘆一聲,想起幾年前義憤填膺,問罪於謝府的情景,麪皮抽搐,不由自主,便看向了一臉興奮,手舞足蹈的謝樵玄。

    頓時間,更抑鬱了。

    如此麒麟兒。

    爲何,偏生在了他謝家?

    而自家原本有望中興的傑出子弟,卻葬送在了數年前的雲鸞大劫之中,待到自己再次看見,已經淪爲了一具乾屍。

    如今,隨着西北妖禍平息,宋梵鏡折返梧桐,號稱洗刷冤屈。

    那麼當年之事,罪魁禍首,究竟又是誰?

    自家這一口氣,真是打落牙齒和血吞!

    想到這裏,喬鄲氣極。

    但看着那道明煌煌挺立着的身影,好似雲鷹着身,又若熊熊火爐,頃刻間燃燒着,氣息狂放,惹得衆人不敢擡頭直視。

    他又瞬間啞火了。

    怎麼算,

    找誰算?

    真是一筆糊塗賬!

    而隨着一陣陣如山似海的壓力襲來。

    直壓得林紹肩頭沉重如山。

    終於沒繃得住,從牙齒縫裏,擠出了幾個大字:

    “好,好,好!”

    “本官.”

    “認了!”

    說罷。

    眼瞅着眼前的緋衣青年,眼神裏露出了凜冽,林紹咬牙片刻,終於一甩大袖,哼了一聲,便掉頭就走。

    不過,卻被一手探出攔住:

    “且慢。”

    “兵馬司主,還沒說你到底服不服,聽不聽從”

    “府尊調遣!”

    嘴脣翻動間,手腳不停,宋柴薪一步邁出,掌若覆火,一拍上林紹的肩,便好像是接觸到了一道‘炸藥桶’一樣,可謂一點就着!

    一下子,就叫林紹脊柱起伏,‘呼哧呼哧’喘着氣,腰胯一扭,便收斧揮拳,作勢就要捶開宋柴薪:

    “怎得!”

    “宋柴薪,你還要做什麼?”

    “未免欺人太甚了!”

    “本官乃是六品兵馬司主,元丹成‘龍虎’,高你不止一籌,你雖是上品元丹,但想要麻雀變鳳凰,飛上枝頭,可不是短短兩三年,就能做到的事兒!”

    拳勁覆蓋元丹真氣,林紹終究不敢斧劈府尊,不然真在這麼多人面前,出了點事,他洗不乾淨,但是.

    刀劍無眼,可拳腳碰撞,就算吃癟,他宋柴薪又能如何?

    “本想一走了之,是你非要逼我留下,自取其辱的!”

    “小子!”

    “本官當年能點評你武藝,這才幾年?”

    “你以爲,伱現在都能與我扳手腕了不成!”

    “反了你了!”

    心知自己前不久的張狂舉措,叫宋柴薪記在了心裏,所以才叫這小子‘新官上任三把火’,拿自己來點。

    但因一時動怒,傾泄了自己內心想法的林紹,自然不可能承認這一點。

    眼見宋柴薪鐵了心,就要拿自己立威,林紹面無表情,衣鈌紛飛,粗壯的手臂砸出,拳如金龍騰空,‘龍虎’勁力,盡凝其中!

    第三步,號稱‘元丹’境!

    而元丹境,亦有三關!

    第一關,‘玉液虛丹’。

    第二關,‘龍虎凝丹’。

    第三關,‘天人道丹’!

    林紹便抵達了這第三步的第二關,徹底將黃庭元丹‘由虛凝實’,並且將自身的氣血勁力,提煉昇華,化作了更加強橫的‘龍虎神力’!

    相傳。

    在一百年前,洞天尚未反哺,天地真氣尚未徹底復甦,第四步絕跡的時候.

    曾有‘天下第一猛將’,立足於‘天牢關’前,一人匹敵千軍,鏖戰四輪,連斬三位元丹宗師,震驚天下!

    那時候的他,就是熬煉出了‘龍虎神力’,號稱天下第一神將,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第三步後,一步一重關,上品元丹雖強,但本官還真不信,你能將我壓得擡不起頭來。”

    “宋柴薪,你不給我留臺階,本官自也不必遷就着你!”

    砰!

    屋檐炸開,龍虎神力如龍騰空!

    轟!

    同一時間,宋柴薪氣血如龍,凝聚‘碧血青天’武相,腹部‘玉液’凝成的虛丹瘋狂運轉。

    他的眼神綻放神光,腳下踩踏,將府衙板道,踩出了道道深坑,一個呼吸,筋骨齊鳴,踏出十步,一字崩拳!

    腰胯轉動,脊樑如弓,拳似離弦之箭!

    徑直,便與林紹拳拳相碰!

    剎那,

    兩種截然不同的武道天相,代表了兩尊第三步高手的武道意志,正在碰撞!

    兩人一‘金’一‘青’,博弈的餘波,震人耳膜,盪開了一層又一層的氣浪,直叫旁人眯眼,再睜不開!

    少頃少頃之後!

    林紹面色扭曲,只覺拳掌酥麻,那提起來的一股股‘龍虎神力’,竟被對方以一種離奇的手段,徹底破去,叫他根本佔據不到一點便宜。

    就在林紹心中猶豫,躊躇兩難之時!

    宋柴薪卻是氣勢高漲,得理不饒,向前再度一踏,如同龍象踐踏,震得他心中一顫!

    武道未分勝負。

    但.

    若是打了個五五。

    與他林紹而言,與‘敗退離場’,又有何區別?!

    “好你個宋柴薪,你.!”

    一剎那,林紹氣血倒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宋柴薪卻是當空揮拳,如同炮彈,炸開了一聲‘嗡’響,冷笑着:

    “兵馬司主,按照大昭規矩,我是府尊,你是六品,你,見我應該稱尊。”

    “按照江湖規矩,你與我不分伯仲,若是繼續搏殺,生死鬥陣,本府尊焉能怕了你?”

    “兩道道理,你都不佔。”

    “那麼,你到底是要按照江湖武夫規矩,不管不顧打到底,坐實個‘以下犯上’的名聲,還是要按照大昭的規矩,做你該作的事?!”

    “我!”林紹咬緊牙,只覺陣陣氣血倒涌,眼前險些一黑,向後踉蹌了好幾步,眼神好似一匹野狼,盯着看了好半晌,終歸

    還是低下了頭:

    “卑職兵馬司主林紹,僭越府尊,出言不遜,是我有錯在先。”

    “本官.認罰!”

    宋柴薪冷冷開口: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可天下有天下的規矩,犯錯了,就得認罰。”

    “念你初犯,便先卸下‘兵馬司主’的職責,自去‘緝魔司’領三十‘降魔棍’,不得運用氣血,真氣,你可服?”

    譁!

    此言既出,滿座譁然。

    就算是一直默默聽着的緝魔使項逐鹿,都不禁暗自咂舌,心想宋柴薪這小子,可真夠狠的,這般懲罰,是否有些.

    太過了?

    緝魔司的降魔棍?

    那可是專門打那些‘罪孽滔天’的緝魔榜元丹的!

    一棍下去,不用元丹真氣,恐怕當即就得皮開肉綻,三十下

    半條命都沒了啊!

    這還不算。

    這打的,哪裏是人?

    這打的,是林紹這‘兵馬司主’,活生生的臉面!

    真叫他在緝魔司裏,連挨三十下,連叫三十聲,怕是事後休養生息好了,也不用再在這梧桐府的一畝三分地上,繼續混咯

    “宋宋府尊當真要徹底撕破臉麼?!”林紹蒙了,他似是沒想到,自己都這樣了,宋柴薪還揪着不放。

    於是,眼神瞬間轉變,好似惡狼,徹底繃不住了。

    “注意你的身份,兵馬司主。”宋柴薪神色冷冽,不吃這一套,鐵面無情。

    作爲從泥沼中爬出來的人物。

    他深知一個道理。

    那就是,

    一旦一個人,對你起了不滿,那麼朝夕相處,想要叫他對你印象改觀,千難萬難。

    於其如此,倒不如,直接用盡一切手段,整治於他!

    林紹想要將他宋柴薪弄下去,好自己做在這張位子上,而且在第一天裏,便圖窮匕見,給他留下了把柄和小辮子。

    他宋柴薪得知了,又豈能叫他好過?

    “你大可以一試!”

    緋衣青年把‘府尊令’一舉,招手一揮,瞬間‘神魂御物’的手段顯現,隨着堂前一口劍柄雕刻着‘昭’字的爍金寶劍,被他抽出:

    “看看,我大昭梧桐府,斬犯上不尊之徒的劍,還是否利否?”

    剎那,劍刃直指眉心!

    當即,叫林紹眼神彷彿能吃人,但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他敢動一下.

    明天!

    就不是府尊‘宋柴薪’要拿捏他了。

    而是,整個寶瓶州,乃至於大昭,都要摘了他的兵馬司主之位!

    他走到了今天,

    豈能甘心?

    “卑職.”

    “領罰!”

    抵着劍尖,林紹強行按捺,低下頭看向地板,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

    而後,頭也不回,去往了緝魔司!

    隨後!

    午時三刻!

    隨着一聲又一聲的慘叫,在緝魔司中響徹而起!

    也叫所有梧桐府內的元丹

    真正意識到了,

    這位‘新鎮守’的雷厲風行!

    同時,事後。

    本來因爲幾年前那一樁子事,導致‘門可羅雀’,被幾個府城內元丹級勢力,共同排擠的謝府。

    突然,迎來了一架架各家各派,華貴的馬車車輦爭相拜訪,絡繹不絕!

    寶藥大丹、二步寶兵、奇珍異材、珍惜古畫.

    一樣樣事物,如投其所好般,不要錢的,向着謝樵玄送去!

    可他們,哪裏送的是謝府的謝老爺子啊!

    他們送的,

    分明是站在謝樵玄,背後的那個人!

    從‘無人問津’到‘炙手可熱’。

    原來,距離竟是如此的近。

    窮在鬧市無人問,

    富在深山有遠親!

    不外如是!

    與此同時。

    隨着宋柴薪任職‘梧桐府尊’,並且突破‘上品元丹’的消息擴散

    有不少人!

    也將目光,投向了這一片不被注意的區域!

    而在府內!

    也有一家勢力,宛若地震。

    那就是.

    雲鸞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