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今日,我宋柴薪元丹上品,梧桐諸雄,誰敢不服?!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5142更新時間:24/07/06 08:10:10
    梧桐府城,府衙司中。

    兩位正六品的官員,緝魔司項逐鹿,兵馬司主林紹,二人相互對視一眼,皆有不敢置信的神情流露而出:

    “這新任府尊,莫不是連‘元丹’境都未至?”

    兩人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了這個念頭,只覺驚悚無比。

    一府府尊,位列五品,位高權重!

    試問,一個連下轄‘正宗’與‘望族’之主見了,都得低半個頭來的位子

    主事之人,可能是一個連元丹境,都沒有修行到的存在麼?

    “何其荒謬!”

    人至中年,面皮子抖動的林紹震怒一聲,隨即擡起腳來,就想要闖入帷幕之後,去看看這位‘新任府尊’,究竟是何方神聖,有着怎樣的滔天背景。

    作爲六品兵馬司主,林紹熬了幾十年資歷,在幾年前,好不容易有了爭奪‘梧桐府尊’的資格。

    結果,他沒爭得過白秋意走後,從州府中空降過來的那位‘新府尊’。

    而後,使手段明爭暗鬥,好不容易,將其給鬥了下去。

    緊隨其後,便迎接來了‘寶瓶妖禍’。

    因爲梧桐府並不與鎮妖長城、寶瓶府接壤毗鄰。

    再加上林紹官居兵馬司主,可以說是府尊之下,左右第一人,他自然沒什麼必要奔赴前線,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爭什麼‘功名利祿’。

    但誰想到

    有人竟以‘軍功’封了府尊位,再一次叫他數年籌謀,準備填補順位的心思,落了空!

    本來就憋了一口氣的林紹。

    在來之前,心中已經在想這新任府尊到底是何方神聖,究竟殺了多少個元丹妖魔,才能走到今天。

    想着自己是否還能有機會,將他扳倒,再往上挪一挪,爭取有生之年,不說脫離寶瓶州,去往神京中樞任職。

    就算能夠更進一步,也是好的。

    可到了門前!

    他才發現,這新任府尊,竟然只是一個連元丹都未煉成的小子!

    誠然,

    他或許是個天才。

    一到來,就展現了凝丹異象,代表他必然是將一門技藝,修行到了‘武道天相’的程度,並且淬鍊在了‘元丹’之上,不出意外,突破第三步,丹成中品已是板上釘釘。

    但只是中品,就能叫他多年籌謀,一朝落空嗎?

    更何況,這根本於理不合!

    說罷,林紹鼓起氣,就想要直接掀開帷幕,闖入府尊休憩的地方,不過卻被一隻手攔截了住:

    “林兵主,注意身份。”

    緝魔司的項逐鹿伸出寬掌,拉了下他,想要提醒林紹,這裏是府尊衙司。

    別說裏面坐着的是第二步巔峯了的‘年輕天驕’了。

    就算是一個毫無武學修爲的凡人,只要坐在了那一張位子上,他們就得敬上三分。

    不然,視大昭爲何物,州主爲何物?

    需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

    你暗地裏怎麼着,使了什麼手段,管不着。

    但是起碼,在這裏,在這衆目睽睽之下.

    不能太過放肆!

    對此,林紹轉頭,面色陰沉:

    “項緝魔使,你與我共事多年,當年白秋意個老匹夫,沒有暴露身份之前,我等三人,便爲了梧桐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數年一度的府試,更是爲了整個梧桐府,乃至於大昭,輸送了多少人傑!”

    “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捍衛寶瓶,殺妖無數,獲封府尊!”

    “若真是這樣,那麼得位之正,無出其右!”

    “可一個第二步巔峯”

    “他能立下什麼滔天功勳,才能坐在這個位子上?”

    就算你爹是官府‘第四步’,也不應該!

    到底是哪個公卿貴胄,亦或者州府裏的大人物,連臉皮都不想要了,硬插自己的後輩,來謀求這‘府尊’之位?

    他林紹雖距離第四步真人,差了十萬八千裏,但好歹是府城裏跺一跺腳,就能震三震,統掌上千‘武關’府兵的兵馬司主!

    都說強龍難壓地頭蛇,現官不如現管。

    縱使這新任府尊背後,那遠在天邊的靠山,能夠一手遮住寶瓶‘半邊天’。

    但這麼大的州府,如此不成體統的行徑,難不成,還能沒人治得了?

    林紹怒氣衝衝,就欲闖入。

    眼看着這位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兵馬司主帶了頭,位列各個樞機政要,對標一城鎮守的七品官吏,還在觀望。

    可聽到風聲趕來覲見的‘江湖武夫’們卻不願意了。

    什麼意思?

    如果拋開身上的大昭官服來講。

    那麼大家出來混的,講究的就是實力。

    府尊作爲整個梧桐府官府體系的龍頭,實力毋庸置疑,就該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

    然而,這下好了。

    一個第二步的小輩.

    竟然直接擠到了諸多元丹前輩的頭上去!

    這叫好幾家百年望族,打拼數代的正宗門派.

    顏面往哪裏擱?

    “新晉元丹,即使是個中品,但想要修成第三關‘天人境’,壓服一州,起碼也得三五十年吧。”

    “沒有這三五十年,在座的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輩高人,怎能叫一個小輩,平白無故的壓在頭上?”

    梧桐府城,有‘七家’正宗級主脈。

    分別是三宗門,四望族。

    這一次,聞訊趕來的有李家的李老祖李延、喬家家主喬鄲、以及清水樓的樓主,清水先生。

    還有來自謝家的謝樵玄。

    作爲名震梧桐的宿老。

    李延、喬鄲、清水樓主,都是成就元丹許久的人物,雖不至於像謝樵玄資歷這麼老,但也在元丹磨練了幾十年,於梧桐府根深蒂固。

    府尊有權力收取‘正宗’賦稅。

    但個中‘程度’,全看當官的手段硬不硬。

    畢竟按照規矩,正宗在府城的產業收益,可都是要繳納十之二三的,這一筆筆堆積起來,就算供養一位元丹,都不算離譜了。

    誰交出來,不嫌肉疼啊?

    所以,

    眼看林紹不服,府尊式微。

    這三個家大業大的元丹老東西,第一個便叫喚出聲。

    林紹之前爲了角逐梧桐府尊,將府城境內的宗派、望族,可算是上上下下,全打點了一遍。

    李延的李家,做的是‘大藥寶丹’的生意,族中與大昭境內,唯一能與‘丹霞山’比肩的‘藥王谷’,有着合作。

    喬家喬鄲,曾搭上過‘玄兵洞’某位長老的線,常年以‘玄兵鋪子’的名頭,販賣各種兵器,供不應求,有些一年開爐一次的招牌,更是千金難求。

    這兩家的產業,都是那種‘錢財收割機’,自古窮文富武,像是大先天之後,則更甚矣,寶藥、玄兵.哪一個不是叫從上到下的武夫,眼饞的不行?

    林紹估摸着私底下,許諾過若他‘登位’,便優待幾家產業,大家和氣生財,誰也不苛責誰。

    因此,李延和喬鄲,自然更希望林紹能做這府尊,可惜天不遂人願。

    但看到林紹有所動作。

    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眼見到,有人壯膽。

    作爲兵馬司主,常年養出了一身驃悍氣的林紹,人道中年,臉色一板,更是不怒自威,冷哼一聲,就想闖入進去!

    然而————

    噌噌噌!

    一道隔空凝成的雪白劍影,陡然自那帷幕後方,橫劈出來!

    林紹感受到了危機襲來,濃眉微皺,探出大掌,抽出腰間短斧‘金龍火斧’。

    凝聚元丹真氣,大手一揮,便斬出了一道虛幻龍影!

    他的這一口‘寶兵’削氣如泥,乃是請了玄兵洞長老親手鍛造的。

    雖然沒有傳聞中,由玄兵洞嫡傳的‘熔火鍛兵法’鍛造的武兵,那麼鬼斧神工,但放在外界,依舊是難得一見,足以作爲正宗的鎮宗寶器!

    然而,就是這樣一斧!

    卻.

    沒有直接將這劍意斬散。

    “嗯?”

    察覺不對。

    這位六品的兵馬司主,身形一震,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明顯的驚愕,待到危機逼近,來不及思考,便猛得轉身,後退了數步。

    譁!

    隨着林紹身子後退,背後兵馬司披風揚起,

    劍影襲來,剛剛好

    便將他肩後披風,直接斬落半截!

    “噠噠噠”

    一道髮絲銀白,面貌極其年輕,不過二八模樣的女子,並起劍指,輕輕揮下。

    隨後腳步不急不緩,踩着地板,便堂而皇之的走出,踩在那半截鮮紅披風之上,隨後冷眼看着喧囂的衆人:

    “府尊面前,”

    “也敢放肆?”

    女子一聲輕叱,矛頭直指林紹,看着他身上披着的兵馬司緋衣:

    “你是六品兵馬司主,妄議上官,還想闖入,該當何罪?”

    宋梵鏡眉眼微挑,鳳眸冷冽,四年以來殺妖無數的威壓,叫在場一衆的梧桐元丹、官府七品,都不由變色。

    這女人是何來歷?

    等等,銀髮,雪瞳,還有不加掩飾,若隱若現的半妖血

    “怎得與幾年前,被‘討妖盟’討伐的那個宋梵鏡,這般相像?”有武夫呢喃疑惑。

    “不,就是她,我曾經見過這個女人,她如今竟然強大得如此可怕?”有官吏雙眸一縮。

    “雲鸞山數年之前遭遇重創,但在新任山主阮秀秀的引領下,隱約有重新起勢的跡象,本以爲那女子,就已足夠出彩,但現在見到了當年的宋梵鏡”

    “才知,爲何說‘雲鸞雙珠’,只聽過宋,卻不聞阮!”

    “宋梵鏡北上抗妖,洗刷冤屈,聽聞前幾年就戰功赫赫,眼下歸來,莫不成冤屈之名,真是誤解?”

    “可她要不是新任府尊。”

    “那麼,她出劍護法的那位府尊,又是.誰?”

    有人心裏浮現了大膽的猜測,但不敢確定,有人則震撼不已。

    謝樵玄更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宋梵鏡。

    頓時,身子骨顫了下。

    宋梵鏡在這。

    裏面的新任府尊,沒有突破元丹。

    那麼

    他是?!

    老頭子捏了把身側的嫡孫謝橋的肩膀,眼神裏流露出了震撼:

    “謝橋,裏面那個人,你見過沒?”

    跟隨在他身側的嫡孫,聞言眼神奇異,輕輕頷首的同時,苦笑不已:

    “同在西北抗妖魔,這般風華絕代的人物,又怎能沒見過呢。”

    “不過老爺子,你可以再自信一點。”

    聽到謝橋的暗示。

    謝樵玄不是傻子。

    聞言一個激動,險些當場暈厥過去,還是急喘了兩口氣,才稍稍緩和過來。

    緊隨其後,他就想要大笑,但因爲場合不對,還是強行按捺了下來,禁不住壓低了聲音,用着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耳語,賊兮兮道:

    “裏面那個人真是你堂弟啊?”

    “要老夫來講,這些老東西,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裏面可是五品府尊,乃是大昭欽定,也是他們能夠肆意妄爲的?”

    謝樵玄鷹鉤鼻一揚,斜瞥了一圈,不由冷哼。

    看得謝橋一臉訕訕,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老爺子。

    明明你之前,雖未明說,但也對那‘乳臭未乾’的新府尊,表情上表達了質疑。

    怎得一轉眼,就翻臉翻篇了?

    伱老也是見風使舵的一把好手啊。

    謝橋心中腹誹,還未迴應,便聽到林紹堂前一聲冷哼:

    “一代府尊,保境安民,妖魔禍、緝魔榜、神血教.一應事務,若是發生,便都要由府尊過問。”

    “試問,一個第二步巔峯,能鎮得住一府七城?!”

    “要本官來說,”

    “倒不如表奏上官,自動請辭,前去任職一方鎮守,再修個三五十年,說不定,也能博得一世清流!”

    林紹踏前一步,針鋒相對,退都不退。

    倒是惹得宋梵鏡笑了笑:

    “那麼.”

    “按照這位的意思,什麼樣的人,才能做鎮守?”

    “起碼,也當能叫堂內諸多元丹,心悅臣服!”

    “而區區第二步,或者說以爲當着我等的面,成就中品元丹,就能做到了?”

    “荒謬!”

    “除非他剛證元丹,便入‘上品’,叫那天象龍虎交匯!”

    “若不然,我林紹絕不會服!”

    林紹寸步不讓,一意孤行,執拗的就想要闖入。

    宋梵鏡不允。

    場面一瞬,陷入了僵持。

    “這兵馬司主林紹,還真是想這鎮守位想瘋了,一看緝魔使項逐鹿不跟他爭,這幾年一門心思往裏鑽,到頭來,終歸一場空!”

    “這樣胡攪蠻纏,得罪上官,真真是於理不合,不行,老夫看不下去了,也要上去說兩句公道話!”

    就在謝樵玄吹胡子瞪眼,有些受不了,就想要擼起袖子站上去時

    突然間!

    梧桐府,衙司上空!

    仿若有天雷劈打,狂風怒號!

    伴隨着‘日月交錯’、‘碧血青天’兩種不同異象,交錯,融合,開始映照半空.

    隔開窗戶,不時有人看得見這份異景。

    於是想起古籍之中記載,有人元丹上品,修成武道天相,在烙印自己根基的時候.

    便會將自身的‘武相’顯現,映照長空!

    “難道說?!”

    砰!

    突然間,宋梵鏡背後,那始終未曾露出冰山一角的靜室,突然有動靜傳出。

    而後,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清氣’,向着其中傾泄而去,吹得一衆元丹,東倒西歪!

    隨着‘靈氣匯玉液、黃庭轉虛丹’,在這衙司內堂,寶光大綻。

    一緋衣大裳的青年衣袖紛飛,渾身透露璀璨,無漏無缺,撇開屏風,便隨即大步踏出:

    “林兵主,久違了。”

    青年眉心有‘丹紋’凝聚,那是‘上品’的象徵,寓意‘丹成無悔,與神相聯’,不成上品,連顯現的資格都沒有。

    當他那邪氣凜冽的棱角面龐,暴露在了衆人之前.

    即使謝樵玄有所預料,可突然見到這一岔子,依舊震得不輕,面色漲紅。

    只激動的手舞足蹈起來:“是竟然真是我謝家果真祖墳冒青煙了!”

    而項逐鹿更是如遭雷殛,不敢置信幾年不見的後輩,竟然.竟然

    後來居上?

    “怎麼會是他?”

    霎時間,幾乎絕大部分人,都在心中狂呼,他們看着這個人,想起了幾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名字,都不敢相信,不敢置信!

    梧桐府,走馬上任的新任府尊.

    竟會是————

    宋柴薪?!

    “你方纔說,”

    “第二步不服,剛證元丹,也不能服,只有上品元丹,驚世駭俗,才能服衆。”

    “那麼.”

    青年雙眸如矩,炯炯有神,直視身軀僵硬,呆立當場的林紹,彈指一笑間,不由朗聲道:

    “很簡單。”

    “本府尊今日便‘丹成上品’,證給你看!”

    “不就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