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罪業因果不在她,雲鸞山不認,大不了...我帶她走!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5624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雲鸞山的劍主,宋淵。

    宋梵鏡的生父。

    也是雲鸞山修爲造詣最高的人。

    抵達了第三步元丹的巔峯。

    與後世的澹臺曜、之前的白秋意,是同樣的境界,號稱踏足了‘天人’關隘。

    此時,

    他帶着兩大法脈的長老,急匆匆的闖入鎖妖林。

    當宋淵見着了渾身異變,元丹飆升,整個人都顯現出了‘半妖’徵兆的宋梵鏡時,眼神裏第一時間閃過的,並非是父親對於女兒的擔憂與焦慮。

    而是,對於自己封存在鎮妖閣中,以鎖妖林百餘名大妖魔之血氣,不停供養的那一枚‘雪狐妖晶’!

    到底,出沒出現紕漏!

    而結果,顯而易見。

    “是,那枚妖晶是我吞服的,但卻是因形勢所迫,逼不得已。”

    宋梵鏡平靜的開口,緩緩鬆開了握住宋柴薪的手,將他輕輕推到了身後。

    同時經過短暫的失神,以及方纔宋柴薪的調節。

    如今的宋梵鏡,已經將心情平復。

    面對眼前宋淵的質問。

    她語調清晰,簡潔明了的將方纔發生的一切,盡數敘述,並且指出:

    “劍主大人。”

    “眼下鎖妖林羣妖出籠,雲鸞山境況水深火熱,如今,寶瓶州七府天驕英才,甚至道統門人,也都匯聚一堂,入了我雲鸞山。”

    “若是但凡生出一星半點的不測,後果都是不堪設想。”

    “待到事態平息,宋梵鏡甘願受罰,但是現在”

    聽到宋梵鏡的描述。

    雲鸞山的兩位長老,看着黑漆漆、空曠曠的鎖妖林,心中越發沉重。

    不管宋梵鏡身上生出的變化,究竟是因爲何等緣故。

    但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清理山門禍患才對!

    宋淵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麼。

    觀劍長老率先忍不住了:

    “劍主,你當年做下的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我沒心情理會,但是雲鸞山弟子的命,難道不比這個值錢?”

    “就算宋梵鏡是半妖,或許誤了你的‘大事’,但她終歸是你的女兒,大不了等劫數先過,再來算賬不遲。”

    “在這裏浪費時間,就算那些大妖魔,都是接近油盡燈枯之身,可只憑老蒲一個第三步,哪裏能護得全山周全?”

    說罷,觀劍長老怒氣衝衝,就要掉頭轉向雲鸞院的方向。

    本來按照道理,在宋梵鏡‘玉符傳訊’之後,三人碰頭,第一時間,就應該去以雲鸞弟子爲重。

    可不知爲什麼,劍主宋淵,卻非要一意孤行,執意來這鎖妖林一趟,而失去了最佳的斬妖除魔之機。

    要知道,那鎖妖林裏,可是有着足足七尊第三步的大妖魔,都是雄踞府、城多年,才被擒拿在此的傢伙!

    一旦叫他們吞服了血食,逃之夭夭。

    就算只放跑了一個!

    那也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但對於觀劍長老的一席話。

    宋淵的身形卻是一動未動。

    他只是看着宋梵鏡。

    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一縷冷冽:

    “雪晶真是你被迫叫人服下,從而激發了體內的‘半妖’血,而不是你故意勾結外人,釋放鎖妖林羣魔,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場局?”

    “如今你一顆元丹,再溫養溫養,或許就將形成蛻變,成就‘上品’,從此媲美‘大緝魔主’等巨頭人物,叫未來修行,一路坦途,無往不利。”

    “梵鏡,如此種種”

    “你叫我如何信你!”

    一身金紋雲鸞劍袍,面貌不過三十餘歲的宋淵,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與此同時。

    屬於元丹第三境‘天人’的威壓,一剎那掀起,化作‘領域’,向着宋梵鏡壓下。

    天人領域!

    是武夫的精神意志,在將元丹淬鍊到了極致後,才能誕生的一種‘玄妙’。

    足以叫人發自內心的,對其臣服!

    “伱老老實實的跟我講。”

    “你,”

    “是不是知道了你母親的事情。”

    宋淵眉宇平靜。

    “父親是說,你殺了我母親,然後取了她的一身精血,淬成了一顆‘中品元丹’。”

    “然後將她的元丹與神念融作一處,化作了我剛剛吞服的那一枚‘雪狐妖晶’麼?”

    “如果是弒妻證道這件事的話.”

    “或許,我知道。”

    髮絲如雪的宋梵鏡,目視眼前的‘生父’,眼眸黯淡了下,心裏最後的幻想破滅,終於不再隱瞞,當着兩位長老的面,徹底撕破了臉皮。

    弒妻,證道?

    觀劍長老似乎是知曉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祕密,轉頭的動作頓住,眼神驚駭。

    而鎖妖長老則眉頭緊皺,看向宋淵,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三十多年前。

    雲鸞劍主‘宋淵’,曾在外界帶回來了一位冰肌玉骨、髮絲如雪的俏麗人兒,娶其爲妻。

    彼時,宋淵意氣風發,正當壯年,破入第三步,與妻伉儷情深,琴瑟和鳴。

    但不過數年,自從誕下了‘宋梵鏡’這個女兒後。

    那個曾經驚鴻一瞥,宛若洛神的女子,便再也沒有在雲鸞山上,露出過面。

    宋淵對外,說是‘妻子逝世’,從此守節三十年,給自己搏了個‘情深不壽’的名聲。

    外人,就此信以爲真。

    但真相究竟如何.

    便不得而知了。

    “你懂什麼!”

    “只是憑藉一些捕風捉影的信息,就下了這等定論。”

    “莫非,你也和你母親一樣,心懷叵測不軌?”

    “宋梵鏡,本座養你近三十年,若無我之雲鸞山基業,你又怎能有今天元丹的輝煌?”

    “旁且不說,只單單是‘半妖’這一道身份,就能叫你置之死地!”

    宋淵冷哼了下,猛地一甩寬袖,面上泛起了幾分沉色:

    “有蘇雪”

    “她從未和我說過,她是妖魔。”

    “要不是生了你,或許我這一生,都會被她矇在鼓裏。”

    “一個與我並肩,比我年輕的第三步大妖,還是來自妖魔祖庭,結果偏偏深入了這寶瓶州,還獨獨看上了我宋淵!”

    “且不說,她究竟在圖謀些什麼,光是此事流傳出去,我這幾十年積累的名聲,便將毀於一旦。”

    “大緝魔主聯合諸脈巨頭,合縱連橫,徹底驅逐了妖魔一脈,叫這大昭以人爲尊,從此人與妖魔,再非同種同族。”

    “吾輩斬妖除魔,天經地義。”

    “倒是你.”

    “你要爲你生母尋仇,走妖魔之道?”

    塵封已久的祕辛,就此揭開。

    叫兩尊雲鸞長老心頭更是一顫。

    劍主宋淵!

    這話何意。

    就算宋梵鏡是半妖,可只要悉心教導,不叫旁人知曉,那麼她依舊是雲鸞山的天驕,未來不可限量。

    可你非要將她,往絕路上逼?

    “那枚妖晶,原本是宋淵用來作爲突破‘真人境’,萬無一失的手段,結果被宋梵鏡吞了,莫非”

    鎖妖林的執法長老,想起自己知曉的一些信息,心中不由‘咯噔’一聲。

    若是妖晶沒了。

    但眼下,還有一枚現成的

    他會幹些什麼?

    “劍主,羣妖作亂雲鸞山,不要再耽擱時間了!”

    想到這點,執法長老沉聲肅喝。

    但宋淵一臉不爲所動:

    “兩位長老且先去,幾個油盡燈枯的第三步大妖,當年能被我等擒來,難道還不能重新押回去麼?”

    觀劍長老和執法長老見此,面面相覷,便知道宋淵是要一意孤行了。

    於是心中不免悲涼。

    他乃是第三步巔峯,以武道意志凝聚天人領域,不知能救下多少弟子門徒性命。

    可卻偏偏,把自己的未來,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明明已經有破境的本錢了,卻偏偏要做得盡善盡美,萬無一失,可這天底下,又怎能事事盡如人意!

    想到這裏,兩人不敢耽擱,就欲往雲鸞院而去。

    而臨走之前,觀劍長老看着宋梵鏡身畔的宋柴薪,頓時出聲提醒:

    “宋柴薪,你還在這裏呆着作甚?”

    這小子,被他的關門弟子阮秀秀惦記着,宋淵何等修爲,宋梵鏡又是他的女兒,就算元丹蛻變,又焉能從他手裏走脫。

    跟着自己走,有自己庇佑,還能有幾分活路。

    不然偷聽了宋淵的祕密,依照這位劍主對面子的看重,再加上宋柴薪‘半妖’的身份

    就算是將他當場格殺,再扣上一頂‘勾結外人,釋放羣妖’的黑鍋!

    恐怕他洗都沒地方洗去!

    隨着話語落下。

    金書字跡流淌,顯現了三道選擇。

    【一、避禍他處,袖手旁觀:雲鸞山大劫拉開序幕,隨着宋淵宋梵鏡的祕密暴露,以及白秋意這個老匹夫介入,此次劫難必定不可小覷,不如早早退去,抽身事外,折返黑山。】

    【二、斬妖除魔,護衛正道:你曾得‘緝魔道氣’傳承,只要斬妖除魔,便能晉級體質,增幅修爲,如今正是成就玄體,突破黃庭,捍衛大昭鎮守之名的好時機,還不大展神威,一揚威名?】

    【至於宋梵鏡,她畢竟與宋淵乃是生父,宋淵乃正宗之主,距離第四步只差一線的高人,與他正面博弈,結下間隙,孰爲不智。】

    【三、面對劍主,據理力爭:天然揹負的枷鎖,生父生母之間的仇怨,出生便已經註定的身份沒有一樣,是宋梵鏡自己自願揹負的。】

    【她曾將自己從泥沼之中拉出,那麼作爲宋柴薪的你,又是否願意眼睜睜的看着她,就此沉淪?】

    【是讓她墮入無邊深淵,還是做她生命裏有且僅有的一束光,皆由你自己前來定奪。】

    宋柴薪面對的三道選擇。

    同樣。

    也是心神沉浸天書的季夏,正在做出的選擇。

    “原來如此.”

    在黑山謝府閉眸,推演自己作爲‘宋柴薪’時,最後命運的季夏,呢喃出了這樣一句話。

    怪不得。

    怪不得宋梵鏡會成爲‘大雪妖君’。

    怪不得她會對雲鸞劍主‘宋淵’,有着那麼大的恨意。

    攤上這樣的爹。

    攤上這樣的命。

    和他作爲古月時,遇到的蛟魔古華,有什麼區別?

    想着想着。

    季夏對宋梵鏡憐憫的同時,又隱約有些苦笑。

    宋梵鏡啊宋梵鏡.

    無論是從人生、境遇上。

    和他宋柴薪。

    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想起寶瓶州主‘裴南北’,曾經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道烙印,並且說過這麼一句話:

    “凡寶瓶州以大欺小,覬覦你者,可報我名。”

    裴南北,乃是寶瓶州主。

    官府、江湖之間.

    莫說正宗、就算是道統之主,也得給她三分面子。

    宋淵

    焉能和她相提並論?

    想到這裏。

    看着第三道選項。

    季夏終於如同‘撥開雲霧見月明’。

    “原來,一切命運的糾葛,都是從我的選擇而起的麼”

    手中握持着虛幻的筆,季夏在輪迴天書的扉頁,抉擇着自己的命運。

    他有預感。

    如果自己選擇了另外的兩道選項。

    或許,命運與現實,都將天翻地覆。

    但,

    那就是自己想要的了麼?

    不。

    一道道躍然紙上的字跡,描繪銘刻了‘宋梵鏡’三個字,隱約間,將那女子孤獨寂冷的背影,也一併描繪了出來。

    “既然如此.”

    “宋梵鏡,”

    “就讓我宋柴薪.”

    “來爲你改命吧。”

    “你未必要做一輩子別人口中的‘雲鸞少宮主’。”

    “你也可以選擇做你自己,做那不受拘束,自由自在,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的!”

    “大雪妖君!”

    宋梵鏡倔強的昂起了頭,一雙泛着銀白的瞳孔光華流轉,目視面色陰沉的宋淵,望着望着,突然笑了。

    好似將這麼多年積壓的包袱,一股腦的,全都拋了開來。

    “父親。”

    “這麼多年,你可曾管過我,可曾問過我?”

    “我修行到了今天,無不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積累,方纔而成!”

    “他們都說,我是劍主的女兒,所以生來高貴。”

    “但誰曾知曉。”

    “從始至終.”

    “你都沒有教授過我一天的武道,一天的劍道,就連雲鸞劍,也是傳承給了阮秀秀師妹,而不是我。”

    “只是因有人強迫我吞服了一枚‘妖晶’,導致我礙了你的路,導致我半妖之身,暴露在了衆目睽睽之下,你就要除了我,清理門戶麼?”

    宋淵拔劍,一步步走來:

    “那枚妖晶雖對你有益,甚至能叫你元丹品質提升,但也會叫你趨近於妖魔,吞服它,對你百害而無一益。”

    “更莫說”

    “你爲了它,放了鎖妖林七尊第三步,數十尊第二步的妖魔,致使雲鸞山內亂,其罪當誅!”

    “爲父沒什麼辦法。”

    “只能,清理門戶了。”

    雲紋長劍從宋淵手中擡起,直指宋梵鏡。

    女子雙指按住霜寒木劍,眼神徹底冰冷:

    “父親。”

    “你到底是爲了清理門戶,以捍衛雲鸞山正朔,還是.”

    “爲了你自己的‘野心’,和更進一步的‘慾望’?!”

    二人距離三丈,劍尖對峙,父女反目。

    遠處雲鸞院篝火倒塌,火光沖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

    那個一身玄衣墨袍的少年,卻是淡笑一聲,上前一步:

    “劍主。”

    “事情的起末,我都是見證者。”

    “爲何,你從來不問一句我的意見?”

    宋淵斜瞥了一眼宋柴薪:

    “我知道你。”

    “蒲正權玉符傳訊,和我說過你的事蹟,你雖是半妖,但有功於雲鸞山,事後一尊‘榮譽長老’的位子,少不了你。”

    “但有些時候,助紂爲虐,可是會死的。”

    嗤!

    短促一句話落後,

    如雷音的劍鳴,陡然響起,直指着眼前少年喉嚨,天人領域一開,宛若天淵一般的差距下,叫第二步的宋柴薪,寸步難動!

    “宋淵!”

    “你敢動他,他日我必殺你!”

    宋梵鏡冰冷的瞳孔裏,透出煊赫光焰,彷彿要將眼前人,直接吞沒進去,剎那就想出劍。

    但是————

    砰!

    一道‘恢弘’的氣息,陡然從宋柴薪的身軀浮現,卻比宋梵鏡的動作還要快。

    一枚虛幻的瑩白劍印,刻錄着一個裴字,從宋柴薪的眉間凝成,頓時拍出。

    伴隨着一陣浩渺的道音響起:

    “本州主乃是寶瓶裴南北,凡寶瓶州境內,跨越一大境,不得對宋柴薪出手!”

    音罷。

    劍印放大,化作一尊以半邊金絲面具覆蓋面頰的女子,顯現虛影,點出劍指,垂落之下!

    當即,便叫宋淵一生潛修數十年,已抵‘武道天相’的絕殺之劍,化作灰灰,支離破碎!

    “蹬蹬蹬!”

    宋淵被這一劍壓得直退。

    而後回首,古井無波的冰冷面容上,終於有了波動:

    “寶瓶州主.”

    “裴南北?!”

    “你一個半妖,竟能得到傳說中殺妖無數,曾爲‘大緝魔主’捧劍的裴劍仙認可,以一道劍字念頭,爲你護道?!”

    他的聲音,充斥着驚疑。

    與此同時

    宋梵鏡的目光。

    也落在了宋柴薪的身上。

    對此,

    宋柴薪表情從容不迫,只彈了彈指,長舒一口氣,而後正色道:

    “不管劍主信不信。”

    “罪業因果不在她!”

    “如果雲鸞山不認”

    “大不了,”

    “我宋柴薪,帶她走便是!”

    “若是宋劍主不服”

    “不知,是你的劍利。”

    “還是裴州主的劍,更利否?!”

    雲鸞院。

    此時火光沖霄,一片混亂。

    而在更遠之外。

    足以裹挾一小片天地的澎湃氣息,散發冰寒,其中有一道‘真人級數’的白髮女子,瞳孔冰冷,背後六道雪尾隨風飄蕩,趁着夜幕

    陡然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