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謝樵玄看着季夏:“梧桐,見過你族叔!”,黑山天淵震動!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5860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黑山城,季家院中。

    謝府來人,請季夏前去,疑似有事相商。

    看着季夏整理衣飾,周身氣走龍蛇,彷彿每一寸筋骨都淬鍊到了圓滿,讓人難以置信,他修行才不過一個月時間。

    經過了這幾日的風波,季寒對於自家兄長身上,那一層又一層的謎團,感到好奇不已。

    但就算他幾次三番的詢問。

    關於其中細節,季夏也並未對他多說。

    因爲關於‘宋柴薪’的事情,有關的‘知情人’知曉的越少,不論是對目前的季夏,還是與他有着血脈關係的季寒來講,都是好事。

    像是澹臺曜,像是陳昭。

    都是因爲意外,亦或者不得已之下,爲了尋求破局之法,季夏才泄露了一星半點。

    畢竟,在他沒有徹底搞清楚,自己上一輩子,到底得罪了什麼‘仇家’,亦或者被什麼樣的人物‘覬覦’之前。

    他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保證目前現世的安危。

    尤其是在他從澹臺曜、以及陳昭口中。

    得知到了自己當年得到的‘大緝魔主’傳承,竟然暴露於整個天下,而且還放走了一尊蓋世妖魔,竟是‘宋梵鏡’時

    哪怕不知其中來龍去脈,也不曉得,自己當年到底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季夏都深深曉得,那就是,絕對不能叫目前連第二步都未抵達的自己,和宋柴薪掛鉤!

    不然,以當年‘兵家武廟’裏,不過是捕風捉影的一點訊息,都震動了一尊四品祭酒,以及一尊武侯,惹得裴南北、葉蒼出面的例子來看。

    就算是將謝樵玄、澹臺曜這些人綁在一起。

    或許,只單單是從‘緝魔道氣’暴露的這一點來看。

    都護不住他!

    更別說,

    目前隨着西北妖魔動亂,侵入寶瓶州。

    各個府城,可謂是人人自危。

    導致三山五嶽,潛伏得三十六路妖魔府、妖魔窟,徹底沸騰了,時不時的就潛入城府之間,爲了搜刮晉級‘大先天’的人氣,窮盡手段。

    再加上之前陳昭接到了‘梧桐府尊’,也就是曾經季夏作爲宋柴薪時,踏馬黑山第一眼見到的那個差役頭頭鄭子楨傳訊。

    說自己作爲宋柴薪時,血脈源頭的那位生父‘古華’。

    幾十年後,竟然踏上了化龍之路,位列第四步,一躍從當年分出的蛟龍血支脈,直接成爲了妖魔祖庭裏,位高權重的一位老祖!

    還開闢了‘玄清龍脈’,呼風喚雨,聚集水路三千妖衆,妖兵人人可堪比府城戍守的氣血武卒,遠勝當年‘玄清湖’!

    這一下,就又給自己多了個大大的仇家!

    以前,只是梧桐府裏的扛把子蛟龍,在那一畝三分地裏鼓搗,一位晉級第三步的鎮守,糾結各方第二步高手,就能聯合圍剿於他。

    結果幾十年不見,不知得了什麼造化,竟在近幾年前,堪破了第四步,並在當下長驅直入,成爲了向着梧桐府攻來的一尊妖君巨頭!

    他的目的,簡直昭然若揭!

    幾乎不用多想,季夏便知曉。

    就是爲了報當年一截蛟尾,斷在了‘琴劍山’的仇怨!

    昔日之因,因宋柴薪而起。

    如今,自己早已‘身死多時’。

    但因爲取了‘碧血丹心池’的傳承,導致琴劍閣底蘊虧空,所以便將那一截蛟龍尾,留在了琴劍閣。

    隨着蛟尾蛟血,吸收了原本殘存的靈韻,幾年醞釀後,便成爲了一方稍遜‘碧血丹心池’,但也能誕生‘正宗氣’的寶地。

    琴劍閣靠着這‘煥然一新’的蛟龍池。

    這些年也培養出了好些以‘正宗氣’踏破大先天關隘的武夫。

    再積累積累,就算沒有澹臺曜,未來名列正宗,出現一位真正土生土長的‘第三步’人物,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蛟龍池是季夏靠着鎮妖長城三座城頭主之一,‘白玉京’楊休的神念加身,以無上拳意,生生從古華身上砸斷的,堪稱倒反天罡,是他一生恥辱。

    若干年後,他號稱‘玄清妖君’,浩浩蕩蕩率領自己麾下三千‘玄清龍脈’的妖魔衆,殺入梧桐府,

    能不故地重遊,將自己當年的恥辱,直接抹去?

    所以,

    就在一天前。

    澹臺曜與黑山城,那個叫做徐琴,據說是曾經琴劍閣主‘徐念’收養的徒弟,細細聊了近一個時辰。

    於是今天早上,便向季夏兄弟兩人告辭,離去。

    季寒對此,頗爲失落。

    畢竟這是他這一生第一次,見到像是澹臺曜這樣的高手,而且還替他解決了自己身上的‘隱患’,所以感官極好。

    但比起他。

    季夏心中反而頗爲沉重。

    因爲按照澹臺曜的話來講。

    他於桐葉州,在那三步破四步的‘十絕關’中敗盡諸敵,弒殺仇家無數,最終得到十絕關主灌頂。

    結果,卻沒有成爲這一代‘十絕關’破關而出的第四步真人。

    反而因心境有缺,叩天門失敗,導致元丹二百壽,直接折半,元氣大傷,面臨壽元告罄,修爲十不存一的窘迫局面,與山窮水盡,沒有多少差別。

    他這一路在‘十絕關’中殺了多少高手,得罪了多少人,要是成了第四步,武力威懾,與‘生死契’簽訂之下,倒是也沒什麼後果與風險。

    但偏偏,他突破失敗,還浪費了十絕關主的一次‘傳道’,成爲了歷代以來,少有的破關失敗者,淪爲笑柄。

    要是被那些仇家知曉,他土生土長的宗派,竟只是寶瓶州一個小小名門.

    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澹臺曜不想回到琴劍山的因素之一。

    但現在,又多了一個原因。

    他若是回去,剛好撞見了‘玄清妖君’古華,那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裏。

    季夏心中憂心忡忡。

    他瞭解古華這個人。

    古老相傳,都說蛟血者殘暴,睚眥必報。

    殘暴,他沒從古華身上繼承多少,但是睚眥必報,冷麪如霜,倒是繼承了個十成十。

    血脈相連之下,他知曉古華是個極爲記仇的人,哪怕事情經過幾十上百年,也只會叫這位妖君記憶加深,但不能遺忘。

    澹臺曜回到琴劍山,要是疏散琴劍閣門人,下山避禍,山門沒了也就沒了,應當.不會生出多少意外吧?

    一邊想着,他一邊擡腳出門,囑咐着季寒好生修行。

    一邊走在青石巷子路上,向着內城謝府走去。

    因爲幾日前的風波緣故。

    導致現在,凡是有曾經的鄉里鄉鄰,但凡看到季夏這個人,或者他弟弟季寒,大都避路而走,離的遠遠的。

    兵馬司主,武館大人物,還帶着三五十個武卒!

    結果

    都沒能拿下季夏,還叫他自己堂而皇之的,去了一趟鎮守府,還好生的回來了?

    差役。

    這是從前周圍人,給他身上加的‘身份’。

    但現在.

    即使居於陋室。

    季夏身上的身份,在曾經的他人眼裏,也開始逐漸變得撲朔迷離,叫人.看不清了。

    一路上的竊竊私語,敬畏議論,落入季夏雙耳,卻不曾被他在意半分,只是在深思自己心中之事。

    別說澹臺曜了。

    ‘寶瓶動亂’,使得寶瓶州亂成了一鍋粥,連帶着季夏的想法,也被迫有了偏移。

    隨着與陳昭重新有了聯絡,聽聞寶瓶大亂的消息,季夏果斷婉拒了‘黑山鎮守’這一塊燙手山芋。

    原本他還想在黑山背靠陳昭,且先修成大先天,再繼承鎮守位,一方面重新聯繫雲鸞山,一方面走官府的路子,繼續晉升。

    可這個時間段。

    要是領了鎮守位,就必須死守。

    跑?

    妖魔,大昭!

    哪一方,都不會放過一個棄城而逃的鎮守、府尊!

    可.

    問題是,他只是第一步,武關築基!

    可不是幾十年前,那個一雙鐵拳,黃庭道行,便能拳鎮逍遙境大妖魔的黑山鎮守了。

    現在,季夏當務之急,考慮的是‘避禍’!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天都要塌了,他個子還沒有宋柴薪時期高呢,這個時候頂上去了,不是找死嘛!

    所以,聽聞謝府來訊,季夏馬不停蹄,便趕赴了過去。

    這個時候,謝梧桐自己在緝魔司,必定是忙碌得焦頭爛額。

    她能派人傳訊自己

    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

    謝樵玄來了!

    一想起曾經的外祖父謝樵玄。

    季夏就知道,這是一條很好的線索。

    古華之危,迫在眉睫。

    就算梧桐府城第三步如雲,但哪裏又能碰得過一尊第四步?

    而黑山城中,阮秀秀的那個弟子裴綠葉,全然沒有回到雲鸞山的意思。

    季夏與她萍水相逢,又不可能去求着她,帶着自己去往雲鸞山。

    所以,他只能靠着謝樵玄,與阮秀秀搭上線。

    玄清妖君古華,第四步。

    而梧桐府內,哪裏有第四步山門?除了雲鸞山!

    若是不入雲鸞山。

    莫說修行了,怕是性命都將堪危!

    也幸虧,當年自己曾是宋柴薪,能夠靠着曾經的‘人脈’,一點點拓展。

    若不然,

    真遇到這等幾十年不見的‘大亂局’。

    只是市井黔首,布衣平民的話.

    只能隨着大勢隨波逐流,任人宰割,聽從上位大妖魔、大武夫決出勝負,才能決定自己的生死,何嘗不是一種.

    莫大的悲哀?!

    謝府。

    亭臺水榭,草木花開,微風習習,正是好山好水好時節。

    可謝梧桐卻沒有和好些天前,見到季夏時那般,自己坐在石凳子上,‘吧唧吧唧’的吃着水果,好不悠閒的心情了。

    只見她匆匆回府。

    俏嫩的鼻尖露着細汗,一張白淨的小臉上寫滿了‘疲憊’,恨不得現在就躺在牀上,呼呼大睡。

    因爲近些天,黑山內外的妖魔禍患層出不窮。

    導致緝魔司人手吃緊,連她這個第一步巔峯的銅章巡守,都是忙前忙後,緝拿妖魔匪患,根本沾不到家門。

    就算是今天。

    也是因爲得到了一個消息。

    這才匆匆從緝魔司趕回,還辭了一個緝拿探查二環妖魔的案子,才趕了過來的。

    “老祖宗.你怎麼大老遠從梧桐府,跑來了黑山城?”

    “莫非是因爲之前那一封信的緣故?”

    “放心,那人我已經請來了,你有什麼想要問的,只管當面詢問便是。”

    “只是.”

    “聽說府城那邊,遭遇了一尊妖君麾下攻伐,此事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你老人家怎得”

    謝梧桐擦了擦鼻尖細汗,看到暮氣沉沉,端坐於石凳上面的謝樵玄,大驚不已。

    而後不經意間。

    她看見了謝樵玄手腕處的血跡,頓時美眸縮緊,露出了擔憂:

    “老祖宗,你這是.”

    但謝樵玄卻只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等你邁入了第三步,便知不管是三十歲的武夫,還是我這等大限將至的武夫,所爆發出來的實力,都是一樣的。”

    “元丹將氣血與氣鎖住,便能叫你永遠保證最巔峯的狀態,至於這傷,是路上留下與一尊第三步的‘玄清妖魔’廝殺,所留下的。”

    “老夫若知那頭老泥鰍,竟能有今日,當年哪怕不管不顧,也要親自前去,將他挫骨揚灰了,哪裏能叫當年的玄清鎮守段江,放虎歸山,以至於今?”

    “咳咳.”

    謝樵玄眸子裏泛着怒火,似乎是沒想到,曾經也就是與自己平起平坐,還叫他謝家蒙羞的玄清妖君古華,竟能有今日輝煌。

    以至於出了梧桐府,沒了府、城的‘官府氣數’護持,遭遇了一支‘玄清龍脈’的先鋒軍,與其中第三步的大妖魔鬥上一場後,便耽誤了行程。

    過了好幾日,才堪堪到了黑山,還落下了傷,叫本就接近大限的身軀,更是搖搖欲墜。

    不過這一切,都無所謂。

    謝樵玄搭上了謝梧桐的雙手,看着她眼神裏的憂慮,搖了搖頭,只是沉聲問:

    “那人呢?”

    不經意間,謝樵玄的語氣中,便夾雜上了焦急。

    叫謝梧桐微微愕然:

    “在來之前,我就提前派人去傳喚了,老祖宗,何必這麼着急,他到底是”

    有着之前神祕的灰衣元丹,以及黑山鎮守這兩茬子事。

    謝梧桐,已經不敢將季夏等閒視之了。

    她之前就懷疑,自家老祖宗可能真與季夏有關係,但沒想到.

    下一刻,謝樵玄說的一席話,卻是徹底顛覆了謝梧桐的想象。

    “別問他究竟是誰。”

    “梧桐,如今梧桐府城想必已不太平,老夫這身子骨,怕是拖不回去了。”

    “一尊‘元丹’的死後衣鉢,一直都是大勢力傳承最重要的‘底蘊’,可以將自己的元丹本質,繼承給後人。”

    “不僅可以叫後來人當下修爲,突飛猛進,還能增加他未來的‘凝丹’品質,幾乎能夠省卻三十年苦功。”

    “以前,族中選定,包括老祖宗我選擇的人,都是你。”

    “但是.”

    看到謝樵玄眼裏流露出的歉意。

    謝梧桐心中隱約升起了不妙的預感,於是大爲震撼:

    “老祖宗,你說的這是哪裏話,玄孫女一直都不在乎這個,但.伱選擇的人該不會是?!”

    她話語纔剛落下!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傳來。

    之前,謝梧桐在入府的時候,就吩咐過下人。

    若是季夏到來,可以暢通無阻,直接入內,前來拜見他謝家的老祖宗,謝樵玄。

    而當一身黑衣長靴,眉宇冷峻的青年到了這謝府園中,看到了石凳子上的謝樵玄時.

    兩人四目相對。

    謝樵玄只是盯着瞅了半晌,便笑了下:

    “字是你寫的?”

    季夏望向那一雙蒼老的眸子,有些沉默。

    剛纔的話,他不小心也聽見了一點,聽到‘大限將至’,‘受到創傷’等字眼,心裏有些微酸。

    於是頗爲難受,抿了抿脣,但想了想,還是道:

    “是我寫的。”

    謝樵玄‘哦’了一聲,撫了撫須:

    “你很像是老夫認識的一個故人。”

    “再加上你信裏的那一層關係。”

    “嘖。”

    “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做老夫的‘幹孫子’?”

    謝樵玄的面貌,生來就是鞋拔子臉,鷹鉤鼻,哪怕再怎麼笑,都給人一種冷峻的感覺,也只有謝梧桐打小活在他身畔,才覺得溫和。

    但現在,

    在他眼裏從來沒真正笑過的老祖宗.

    卻真真正正的,好似五官融化了一樣,彷彿是在看着自己未來的‘寄託’與‘希望’。

    他瞅着眼前脊樑筆直的季夏,頓了頓,道:

    “老夫這把年紀了,要是收你當‘乾兒子’,未免太過倒反天罡,而且你自己心裏也懂。”

    “但幹孫子,剛剛好。”

    “不用你改名。”

    “我快死了。”

    “便將死前的‘元丹’衣鉢,留給你做一份禮,如何?”

    謝樵玄笑着。

    季夏聽到他說自己‘懂’得幾個字眼。

    不由眼眶有些生澀。

    只覺得謀劃、思慮、籌謀等等等等.

    在最直接的‘血脈相連’之下。

    竟顯得是那麼可笑,那麼蒼白無力。

    這世上或許就是有那麼些人。

    可能只是看你一眼。

    哪怕你的皮換了一層又一層,也依舊能夠照破本質,心甘情願的爲你好,爲你鋪路。

    “唉,老爺子,好久不見。”

    季夏舔了舔乾澀的嘴脣,扯着笑,打了個招呼。

    謝樵玄聽到他的迴應,尤其是那一句‘好久不見’。

    聽完之後,渾濁的眸子終於亮了。

    於是,‘啪’得一下拍了謝梧桐的肩膀,老懷大慰:

    “梧桐,還不快來見過跟你父親平輩的小族叔!”

    一身緝魔衣的姑娘,疲憊的面上突然凝固。

    只覺得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兩個人照面?

    就認了幹孫子,幹爺爺的稱呼?

    果然。

    她之前想過最難受的事情.

    發生了。

    與此同時。

    黑山城外。

    那道橫貫東西的天淵.

    突然好似‘地龍翻身’般,突然震動!

    隨即

    一道隱約露出輪廓,滄桑中帶着古老的殿堂,緩緩橫亙在了‘天淵虛空’之上.

    映照,四方!

    惹得黑山有些專門負責觀望這道天淵異動之人。

    盡皆,擡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