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季夏力壓大先天,澹臺曜:“你...到底是誰?!”
類別:
玄幻奇幻
作者:
夢盡春秋字數:5769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風雨如晦,電閃雷鳴,暴雨傾盆直瀉!
季夏一腳踏上石階,提着兩口門前佇立着的銅金獅子,直接砸穿了魏府的大門。
這個時候。
一尊周身無漏的陌生金剛人物,從府邸深處走出。
魏府的大先天只有一個,所以此人身份,不言而喻。
只有可能是.
魏府的大家主,這外城僅有寥寥兩三位的大先天之一,魏宗昌!
魏宗昌一張臉上盡是冷峻刻薄。
他望向擅闖而來,頂着狂風驟雨,一身衣衫卻是絲毫未溼,周身氣流鼓動的季夏。
面上先是驚疑。
隨着看見了季夏手裏拖曳着,劃出了一道長長血線的‘血手鬼刀’張摧山,眼神裏瞬間充斥出了濃濃的忌憚。
有些事情,是不能擺在明面上講的。
黑山城的緝魔司,巡守幾十位,但擁有‘銅章’名號的,也就那麼十幾個人。
除了像是‘謝梧桐’這樣極爲年輕,背後有着府緝魔司關係,立下功勳,升任至此的。
絕大部分,都是大先天級,位列九品,外城司首的面子,都不必給!
更別說位列八品的城‘緝魔司主’了。
雖說官位沒有‘黑山鎮守’大。
但歷代以來,還沒聽說過緝拿妖魔,拳鎮武夫的城、府、州緝魔司主、緝魔使者、緝魔大將,有武道修爲差的!
他私底下招募‘緝魔司’通緝的罪犯。
這種事情,要是捅到了內城緝魔司的案宗裏,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看着季夏腳踏銅獅,一隻手將王摧山直接扔來,魏宗昌眸泛冷光,根本猜不出這來人身份,只是出言試探了一句。
但.
叫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的是.
這來人,竟然自稱‘季夏’!
恍惚間,如同一道驚雷般,劈開了他的思緒。
在今日之前,
如果有人和他說這個名字,那麼在外城地位舉足輕重,堪稱日理萬機的魏大家主,絕對是搖了搖頭,不知道的。
就算是今天,從他兒子魏章嘴巴裏!
聽說了近些時日,黑山外城,青石巷子裏出來了一個泥腿子,有着‘靈級資質’,魏宗昌也僅僅只是,記住了名字。
因爲歸根結底。
一個才練武一個多月,又沒資源,又沒靠山的小子
就算資質超羣,又能如何?說到底,還不是分分鐘動動手指,就能直接拿捏了去。
可叫魏宗昌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眼前這個周身氣流滾滾,不過第一步築基的年輕武夫
竟然肩抗暴雨,哪怕一竅未開,不成周天,就在氣勢之上,與自己分庭抗禮!
他哪裏來的本事?
看着被一巴掌扔在了自己腳邊上的王摧山。
魏宗昌心裏,突然涌現起了無邊的寒意。
原本自己覺得,只是派遣人手,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是能藉着這事,順帶着敲打敲打自己兒子,叫他不要再去做一些愚蠢之事了,反而是一件好事,畢竟‘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但當真正看見了季夏後!
魏宗昌才知道,自己錯了,錯的離譜!
腦筋一剎那飛速運轉,瞥了一眼正在呻吟的王摧山,魏宗昌果決無比,手腕一翻,凝指作劍,頃刻間,化氣封喉!
還好。
不幸中的萬幸。
王摧山這等跨府逃犯,在緝魔司掛了名字,不敢大肆張揚,平素裏,也沒人猜測得到他的身份。
只要他自己不說。
這季夏哪裏能知曉?
所以.
魏宗昌悍然出手,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畢竟本就是與虎謀皮,他好吃好喝供了這三兄弟在外城,充當門客與清洗打手,現在,也是該給他償命的時候了。
風風雨雨幾十年,屹立黑山不倒的魏宗昌,在一息之間想到對策,隨即果決無比。
在做完這一切後,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季夏:
“小友,今日之事,皆是因鎮守府‘陳清屏’而起。”
“她與其父,也就是鎮守府下一任的繼承人‘陳恭’,對你心懷不軌,意圖除之而後快,我魏府不過是被裹挾着,不得已之下,上了賊船而已。”
“我這兒子,生來腦子就缺了根弦,如若是他的所作所爲,叫你心生不快的話”
一身紫衣,金剛身無漏的魏大家主。
在說完了這一切後
突然眉宇凝重的,向着眼前的季夏,低下了頭,微微頷首:
“那麼,我這個做父親,做魏家家主的,向你致歉。”
“爲惡之人,死不足惜,你提着我魏府招攬的人手興師問罪,可謂天經地義!”
“但,我魏宗昌是做生意的,始終篤信,沒有永遠的敵人,尤其是你這種,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武夫。”
“冤有頭,債有主,你今日不過築基,就算拼死與我搏殺,也是勝不得的。”
“但我魏宗昌,不願出手。”
“不僅如此.”
“今日之事,我可祕而不宣,瞞着陳家父女,助你出城,待到他日你神功大成,殺回黑山,再與陳家清算恩怨,如何?”
“若是伱還心有不忿。”
“正好前不久,我購置了一枚先天級數的‘開竅’大丹,原本準備留給我兒,用以突破金剛身,現在正正好,交予你手,便算作賠禮道歉了,如何?”
這番話要是傳了出去,落在了外人的耳目之間,怕是能叫那些聽聞過‘魏宗昌’這個名字的人,驚掉下巴。
因爲魏府的家主,名聲是出了名的吝嗇!
哪怕是給一些做工的傭人,都不願意多給一分的銀錢!
這樣一個精明到了骨子裏的老狐狸.
竟會給一個小自己,起碼得有三四十歲的年輕人,低三下四?!
但他們不知道是,
站在魏宗昌的角度,面子不面子的,真不算是個事。
他年輕的時候,是乞丐裏爬出來的出身,對金錢、寶貝吝嗇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程度,可能爬到這個位置,真要豪爽起來,什麼他都能送,都敢送。
要不是被當兒子的給矇在鼓裏坑了。
以魏宗昌的性格,要是見到了季夏哪怕一面。
都不會選擇,跟這樣眼睛裏藏着‘火焰’的年輕武夫,結下樑子。
畢竟,你殺了他,能得到什麼呢?
你什麼都得不到。
可萬一沒殺成.
那就是祖宗三代,盡毀於一旦!
他魏宗昌已經老了,只想頤養天年,沒了勇猛精進的念頭,哪怕是得罪了鎮守府,明面上也有條活路。
可要是放了一個毫無忌憚,未來必成大先天,且超越於他的武夫
怕是日日夜夜,寢食難安!
看到魏宗昌如此能低頭,雨夜裏,季夏也不由詫異,只覺得此人,當真能屈能伸。
但是事關季寒失蹤,再加上他兒子此前蓄意暗害季寒,以及這一次的雨夜謀殺。
叫季夏已經對這魏府的大公子魏章,殺意滾滾,難以遮掩。
就算魏宗昌低頭至此,
他還是腳下輕輕用力。
只聽見‘咔嚓’一聲!
銅金獅子炸開,四分五裂!
“我要的‘公道’不只是這樣。”
“魏族主,你客氣,但你生的兒子,未必客氣。”
“而且”
“季寒今日夜裏,並未回到家中,你兒子之前劣跡斑斑,意圖暗害於他,給鎮守府當作狗腿子,你說”
“我豈能信你魏府無辜?”
“我今日冒雨前來,就是爲了兩件事!”
“第一件,將季寒完好無損的帶走。”
“第二件,取魏章狗頭!”
“若是魏家主覺得,這兩件事情都能滿足季夏,那麼.”
“什麼好處,我都不必要,從此往後,與魏家既往不咎,也不是不行,如何?”
要我兒子的命?
你?
魏宗昌匪夷所思:
“小子.”
“你是真覺得我屢屢讓步,耐何不得你麼?”
他就這麼一個獨苗!
自己隱忍至此,你還不滿意,真以爲自己是大先天了不成,還想和我掰手腕?
不由得,魏宗昌怒極反笑:
“況且再者說來,黑山那麼大,你弟弟死不死的,在哪裏,跟我魏府又有何干!”
“你是真把我魏宗昌這幾十年來,縱橫外城的名聲,當作泥捏的不成,可以任你肆意踐踏?”
“你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他捫心自問。
算是給足了這季夏面子,可以說是把自己這一張老臉,都不要了。
可魏宗昌萬萬沒料到。
這小子簡直驕橫跋扈到了極致,一點臉都不給他留!
他說的話,是沒錯。
可說一千道一萬,這終歸是一個拳頭決定一切的世道,你第一步築基,見我第二步金剛,你就是要跪下,見我只管磕頭!
毫無仰仗,登門而來?
簡直是倒反天罡!
嗖!
乘氣破開雨幕,魏宗昌紫衣閃轉騰挪,五指微屈,隔着數丈便凌空一抓!
季夏踮着腳,早有準備,一躍而起,原地所處的那一堆花花草草,前腳經受風吹雨打,後一瞬間,便被盡數,攔腰切斷!
見到氣走渾身的魏宗昌,滾滾殺意不加掩飾,季夏呼出一口長氣:“我當然有那個本事。”
咯吱咯吱!
筋骨齊鳴間,有烽火連天之相,陡然爆發!
連帶着魏宗昌大手一抓,便想要以最‘樸實無華’的氣爆手段,將季夏生生捏爆的舉動,都不由一頓。
而後,像是認出了什麼一樣。
魏宗昌眸子先是一縮,看到季夏背後的‘拳意’與‘景象’,似在思索。
片刻不到。
忽然大驚失色:
“這是.?!”
季夏看着飛身到來,穿梭雨幕之間的魏宗昌,毫不猶豫,只是迎拳而上:
“正宗拳道,意凝真我。”
“怎麼”
“沒見過?”
轟轟轟轟轟!
淡然一笑作後。
季夏背後有狼煙滾滾,與他渾身氣血攀升,連作一片。
而後如同沙場‘兵戈’碰撞的金鐵交加聲,從無到有,在魏府升起!
他拳似炸雷,掀起風沙,攜帶着一顆‘碧血丹心’,一往無前,轟然炸開,衝得近在咫尺的魏宗昌,‘呼呼’耳膜作響:
“這小子”
正宗拳道?
開什麼玩笑!!
正宗法,法擇人!
且不說能不能有修行的資格
就算有,能在這個年紀參悟,且修到了圓滿之上的‘意境’.
就算是名震一州的寶瓶才俊,一隻手擔起江湖,另一只手抓起官府。
這雙方加在一起,可能找得出來一個否!?
黑山城這犄角旮旯裏,
竟能蹦出來這樣的人物?!
“好兒子你到底惹到的是什麼人啊!!”
“你是想要我魏府基業,毀於一旦嗎?!”
魏宗昌眼眶瞪大,拳掌駕馭大先天氣,以金剛無漏之身,與這正宗拳意加身,且練到了極爲高深程度的黑衣青年,雨幕搏殺!
但這時候他已深知,
自己,殺不了季夏!
就算能以如同‘鴻溝’般的境界差距,佔得一點上風,又能怎樣?
若是一心想走,燃燒氣血,和他這氣血下滑的五六十歲老武夫廝殺,這季夏,資本比他要渾厚!
所以自己,攔不住他。
不成元丹,鎖不住周身氣血、真氣。
除非有境界差距、技藝差距在,不然同境之間,誰年輕十歲。
誰就是厲害!
更別說..
這季夏,
簡直強大的不可思議!
越境啊,橫跨第一步與第二步之間的天塹,除卻那些談之發笑的畫本子裏,記載過這些子虛烏有的傳奇,現實裏,哪聽聞過?
卻不想,他魏宗昌何其有幸。
竟有概率
成爲整個大昭開天闢地以來,第一例!
只不過.
卻是那個被挑戰的背景板!
一剎那,魏宗昌道心破碎,氣勢兵敗如山倒。
拳拳碰撞間,哪怕他其實論‘氣與力’更勝一籌。
但在精神意志,以及武道技藝上,卻是一潰千里,一時間心神失守下,竟被季夏節節攻入防線!
如同炮鳴般的鐵拳,生生砸在他的無漏之軀上。
一擊又一擊,剛猛無比,好似龍象踐踏,叫他無漏體魄,都扛不住!
“當真不可商議?哪怕我魏府百年家業,割一割肉?”魏宗昌以名門拳術,拳意加身,咬緊牙關,不由發聲。
“本來可以,但現在不能了。”季夏瞳孔閃爍着,有着一絲絲的興奮。
他是宋柴薪。
但這一次.
卻是真正以自己屹立在現實的身份,硬抗大先天而不敗!
這已經叫他決定,
用魏宗昌來做他的磨刀石,鑄他此世武道念頭通天階!
古來只聞‘同境無敵’。
可有人能,跨越第一步與第二步的差距
戰而勝之?
聞所未聞!
縱使宋柴薪已經足夠妖孽,更是少年魁首,好不風流。
可築基之時,見了纔剛破境的大先天幼蛟‘古鴻劍’,也只能靠着千里迢迢趕來的梧桐緝魔使‘項逐鹿’,才解了危局。
畢竟,境界越高,代表經過時間歲月的沉澱,也就越長,越古老越強大,因爲他們的積累,已經大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可隨着兩世加身,
季夏,已經能夠無視這種‘積累’!
一拳打出!
任他魏宗昌大先天,也得跪下,直打得這位魏大家主虎口發顫,凌空金剛怒目,隨即仰天咆哮:“魏章,死去鎮守府!”
“叫陳恭父女瞪大眼,好好看清楚.”
“這季夏不殺,”
“他鎮守府,安能有寧日?!”
魏府的下人,早已經肝膽俱裂,四散而逃。
瀕臨凌晨時分,天上昏沉一片,瓢潑大雨潑灑着。
兩人的大戰,打得魏府一片破敗。
但季夏,卻抽不開身,被魏宗昌攔住,寸步難挪,騰不開手,只能眼看着魏章遁逃而走。
混跡在人羣裏的魏章,未曾見過季夏。
但跟在他身畔的老管家‘魏安’,聽到自己當日大動肝火評價的‘季差役’.
竟然能按着他家老爺打!!
早就嚇得兩股戰戰,將從外城衙司將他兒子撈出的想法,瞬息拋飛到了九霄雲外。
魏章帶着魏府的好手,淋得渾身溼透,睜不開眼,連滾帶爬的就想往‘內城’跑。
準備按照他父親的吩咐,去找害的他家破人亡的‘鎮守府’陳家父女,求得‘逍遙大高手’,以雷霆手段,直接鎮殺此獠!!
可.
纔剛踏出府門!
便在被轟碎成渣,再無莊嚴富貴的府邸門前.
見到了一灰衣人,與他之前苦苦追殺的季寒!
一剎那,魏章從頭涼到了腳後跟,生生止住腳步。
看着怎麼想都沒想到,會再一次見到的季寒。
纔剛驚聲大喝一聲:“你!”
下一秒,便被季寒獰笑一聲,眼神兇戾,如同惡狼瞅見了獵物般,直接摘掉了腦袋!
沐浴仇人血,大仇得報,季寒暢快無比,隨即望向裏面,擔憂不已:“澹臺先生,我家兄長他.”
這時候,季寒轉頭,纔剛想請澹臺曜出手相助。
但就是這麼一回頭,卻是渾身一冷,被突然溢出的一縷氣息,直接壓得喘不過氣!
頓時間,季寒捂着胸口,半跪於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冷汗淋漓!
他艱難得擡頭。
卻見到,
此時眼前的灰衣人影,那一張鬍子拉碴的臉上,一雙滄桑的眸子突然前所未有的認真。
正死死盯着他家兄長的身影,嘴巴裏,在嘀咕着一些他聽不懂的東西:
“‘流星追月拳經’的根基影子”
“烽火狼煙,正宗拳道,這不是當年琴劍閣.?”
“季夏?宋柴薪?”
澹臺曜緩緩挪動腳步。
將曾經記憶裏同樣俊朗非凡,只不過稍顯‘陰冷孤傲’的身影,與眼前這個肆意疏狂的年輕武夫,緩緩重疊
而後,‘天人領域’,招手一開,輕描淡寫的將魏宗昌拍死。
隨即,直視那個看到了他,眼中流露出訝然,似乎是完全沒有想到的身影,眉頭緊鎖:
“你,”
“到底是”
“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