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季夏,你可願入我雲鸞山?向陽花下,有一人駐足擡首!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6231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陳清屏氣得面色發白。

    她看着表情從容的季夏,帶着裴綠葉與謝梧桐,徑直闖入這喧囂無比的雲鸞道館。

    幾乎只是一眼。

    就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如無意外,應當就是她的那位叔父,外城司首陳振武,給她牽的那一條紅線。

    “季夏,季夏”陳清屏唸叨着這個名字,一雙小手捏的緊緊的。

    她不敢相信。

    這個‘靈身’資質,竟能大放厥詞至此!

    天塌了,

    他也能一肩擔之?

    真是笑話!

    本來若無今日動盪,陳清屏原本還準備屈尊降貴,去往一趟外城,親自折節踏入那青石巷子,跟這季夏,來上一場姻緣。

    但現在.

    別說老死不相往來了。

    “就連雲鸞山上出身的館主,都不想計較這種事情,再加上道館動靜鬧得這般大,想必父親大人,亦或者叔父,很快就會帶人前來。”

    更何況她心中有鬼,又不是什麼歷經千帆的蓋世魔頭,沒有什麼‘所行所舉,皆是正義’的無敵道心。

    “莫非你看不出來麼?”

    一個是館主,來自鎖妖林的真傳首席,有着大先天巔峯修持的寧修。

    “何況這些事,都是捕風捉影的,一手操辦之人,都是外城魏府的大公子魏章,牽扯不到我身上。”

    “鎮守府,與我雲鸞山有何關係?”

    “你也比我小不了幾歲,小姑娘。”

    來自鎮守府的三代嫡女陳清屏,嘴脣咬得死死的。

    結果這段時間得到了劍主的傳承,春風得意,連他這個成名已久的師兄,都想要壓上一頭。

    “只是這位館主的師妹,疑似是雲鸞山上的大先天高人,就算背景深厚,可強龍難壓地頭蛇,應該也不會拿我怎麼樣吧”

    她陳家何等勢力?

    在這黑山城一畝三分地上,祖父陳昭數十年經營,建立起了偌大家業,堪稱一手遮天!

    就算是雲鸞道館,也不會因爲一些雞毛蒜皮,無關緊要的小事,就與她爲難。

    潔白無暇的額前,有一道燦金神瞳若隱若現,裴綠葉聲音輕緩,與戰戰兢兢的陳清屏對視:

    “你敢在我金剛怒目直視之下,重新複述一遍你的言語麼。”

    裴綠葉眼神微眯,剎那整個人身上的‘氣’,都如排山倒海般,蓋壓向了陳清屏。

    陳清屏捏緊衣角,掃視了周遭一圈,看向那幾個被季寒三拳兩腳,打得人人帶傷的門徒,又顫着聲道:

    可陳清屏根本不敢擡頭!

    就算是正常的築基武夫,都不敢直視大先天高手的‘金剛怒目’。

    “不,師兄,你這話說的不對。”

    說上一句‘生死大仇’,也不爲過!

    要是真對視了,被這裴綠葉這麼一嚇唬,怕是當場就什麼都交代了。

    裴綠葉伸出了修長的玉指,輕輕的晃了晃:

    叫這個鎮守府的尊貴小姐,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差點連站都站不穩了。

    而這時候,聽到寧修的話,裴綠葉柳葉眉輕擡,卻是認認真真的開口了:

    一雙目光,緊緊盯着場中來自雲鸞山的兩位大拿。

    她腳步往前,輕輕一踩。

    “況且.”

    寧修面色微變,感受到了些許壓力,不禁心中鬱悶,這死丫頭.

    以往劍主未曾出關前,對她不聞不問,那時候當個小透明,安安靜靜的。

    “我修成金剛,參悟逍遙,已經誕生神魂,雖說窺不出你內心深處,究竟在想些什麼,但是”

    一個是那裴綠葉。

    裴綠葉的語氣平靜。

    還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雲鸞山上的這位仙子,就算是按照規矩處置,我也從未傷過同門,不是之前獲得資格的季寒,自己延誤期限,導致未曾拜入雲鸞道館的嗎?”

    裴綠葉將目光一一自季夏,季寒身上掠過,隨後直視牙齒打顫的陳清屏:

    “可一個人的情緒波動,以及心中是否有鬼,依靠神魂,一探便知。”

    “我若是咬死不承認,誰又能奈何得了?”

    “看着我的眼睛。”

    “寧師兄,”

    “傷了雲鸞門徒的人,難道不該是闖入館內,逞兇鬥狠,用來發泄心中不忿的那個狂徒嗎?”

    看着那位自雲鸞山,鎖妖林中走出身來的館主寧修。

    寧修別過臉去,以手扶額:

    “人又沒出什麼事,這畢竟是黑山鎮守府的事情,聽說老鎮守他,還和當年那位劍主,也就是你的師傅,有着一份共事的‘香火情’。”

    陳清屏一下心中大定:

    “沒事的,沒事的”

    是真把自己當作道統未來的傳人了嗎?

    “與我陳清屏,有何干係!”

    看向一側面色發緊的陳清屏,裴綠葉語氣清脆,卻絲毫不近人情:

    “莫非,我師傅訂下的規矩,師兄有異議?”

    “照我說啊,師妹,就各打五十大板,輕拿輕放了便是。”

    說完,他眼神示意了下裴綠葉,意思不外乎便是,反正這小姑娘的資質,也就那回事,估計是不會被雲鸞山的哪位第三步看入眼。

    之後,很大概率要麼是在鎮守府做事,要麼就是在館內摸爬滾打,也和他們沒關係,既然如此,何妨不賣一個順水人情呢?

    而且這關係之說,還確實不是空穴來風,當年阮秀秀八品緝魔司主,與九品外城司首,在那位宋鎮守作爲紐帶之下,確實是有些交情的。

    你這個弟子爲何來這黑山,不就是爲了去探究那口‘天淵’的麼?

    這個,伱自己豈能不知。

    寧修心中腹誹。

    然而,

    道館之外,此時卻是一陣硝煙彌漫!

    身披甲冑、甲葉摩擦的聲音,屢屢不覺。

    有一身披黑麟鐵鎧,腰間彆着一口長刀,渾身上下煞氣瀰漫的將領,領着三五十個武卒,便大步流星,踏到了雲鸞道館的門前。

    隨後,呈上拜帖,闖入堂內。

    人還未到,聲便已至:

    “寧館主,雲鸞山上來的天驕,兩位”

    “把人給本官吧。”

    “事情,我這個做叔父的已經知道了。”

    “之前家中侄女,本就是借了別人的名額,才登了這道館的位子,若是正主回來,讓給也就讓給了,犯不上鬧得這麼難看。”

    “小女不懂事,”

    “兵馬司主‘陳敬’,向兩位告歉。”

    黑山城,七品鎮守是陳昭。

    而他的大嫡子‘陳恭’,也就是陳清屏的父親,在他身邊處理鎮守府的事務。

    陳昭早年,曾經擔任過八品‘兵馬司主’的職位。

    所以早在幾十年前,就將兵馬司的權柄,握在了自己手裏。

    而且二子‘陳敬’也算爭氣,武道不俗。

    曾仰仗着他的人脈,以及自己武道修爲。

    約莫二十年前,也曾留名梧桐府試,雖不至於奪得‘魁首’的位子,但坐上八品兵馬司的位子,也算實至名歸。

    眉宇兇悍,披着黑鎧的陳敬,在衆目睽睽之下,按住了陳清屏顫顫巍巍的嬌柔細肩,隨後對着寧修、裴綠葉,一一點頭,躬身,將禮節做到了極致。

    “至於小女所謂的謀害與嫁禍,不過是子虛烏有,空穴來風之事,我鎮守府幾十年的名望,犯不上如此下作。”

    “但她資質一般,才疏學淺,不能通過自己過了‘劍狩大試’,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鎮守府不是認不起的人,這位小兄弟的位子,我們陳家讓出來就是了。”

    陳敬說完這一切,剛想要頭也不回,帶着人走。

    結果,卻被裴綠葉叫住:“兵馬司主,難不成做了錯事,也不給當事人,低個頭,認個錯麼?”

    陳敬腳步一頓,眼神裏有些複雜:“.”

    但他的動作,卻並沒有一意孤行。

    他先是瞅了一眼季寒。

    隨後深深的望了一眼季夏。

    低頭訓斥了陳清屏兩句,便叫她對着季寒,低下了頭:

    “我鎮守府做事不周,向着這位小兄弟,倒個歉。”

    “若是有什麼不滿,儘管上門,可以寶藥、功法、錢財,聊表歉意。”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帶着陳清屏離去。

    聽到了陳敬以陳家的名義,除去了‘陳清屏’的道館門徒資格,並且跟着季寒低下了頭,裴綠葉這才罷休。

    兵馬司的武卒馬踏演武街,來的也快,去的也快,如同一陣風般。

    待到煙消雲散。

    這時候,寧修走了過來,屏退弟子,看着略顯狼藉的道館內部,神色無奈:

    “裴師妹,你這又是何必呢?”

    “你除去了‘陳清屏’的名字,可又能收穫到了什麼?”

    “對我雲鸞道館來講,沒有任何意義。”

    裴綠葉搖了搖頭:

    “規矩就是規矩。”

    “外面怎麼樣,我管不着,所以我沒有仗劍斬了陳清屏,因爲她只是支脈的門徒。”

    “若這裏是雲鸞山,”

    “她早就要跪在觀劍碑前,受到‘千劍噬心、劍氣洗禮’之刑了。”

    說完,裴綠葉轉過頭來,看向季夏三人,先是望向季寒:

    “這資格本來就是你的,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你可還願入我雲鸞道館一脈?”

    季寒聽後,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裴綠葉,想要將這位年紀輕輕,就能仗劍掃不平的少女,深深記在心裏。

    但同時,想起自己的遭遇,以及兄長季夏對於‘神血教’的描述,莫名的,就對道統級大勢力,心裏涌現了深深的忌憚。

    他怕自己拜入雲鸞道館,展露頭角後,被有些人看出馬腳。

    於是搖了搖頭:

    “姑娘好意,季寒心領了。”

    “但此番上了雲鸞道館,也只是爲了一舒心中積累的鬱氣。”

    “此次能夠得還公道,已經滿足。”

    “至於武道祕法.”

    “自往他處而尋。”

    說罷,深深一拜。

    對此,裴綠葉也沒有強求。

    她恰好與季夏三人,到了道館的門檻前,這便是‘緣’,因爲雲鸞山的規矩,所以裴綠葉會出手,將陳清屏驅趕。

    但其實幾人說到底,也不過是萍水相逢。

    不過在季夏兄弟二人與謝梧桐即將離去前夕,裴綠葉還是叫住了這一切的導火索,也就是季夏:

    “你乃是靈身之姿,未來必成大先天,雖說骨齡稍大,但也算可造之才,若是有興趣,我可引薦你入我山門。”

    “你意下如何?”

    聽到裴綠葉的邀請,季寒本來因爲自己的祕密,從而拒絕裴綠葉,所以有些沮喪的神色,一下子振奮了起來,連忙扯了扯季夏的衣袖:

    “兄長,那可是道統級大勢力,若能拜入,可是天大的機緣!”

    “我是沒那福分了,但你不一樣啊!”

    他眼神間帶着暗示。

    而季夏則是雙眸含笑。

    本來,

    他想要找外祖父,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藉助幾十年後謝家的資源,踏上真正的武道修行。

    如今,信已經託人送出去了,想必不日就會送到謝樵玄的手裏。

    可讓季夏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是.

    自己,竟然碰巧在雲鸞道館的門檻,遇到了自稱是‘阮秀秀’弟子的裴綠葉!

    而且,還向他拋出了橄欖枝,邀請他入雲鸞山,成爲道統級弟子。

    這如何不應?

    畢竟

    宋梵鏡。

    阮秀秀。

    這兩個名字。

    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拋擲腦後。

    當然,幾十年後,也有可能滄海桑田過,不復往昔舊日景,曾叫故人心意變。

    可若是能拜入雲鸞山。

    不就能一探究竟了麼?

    當下,他便一口應下。

    果然資質高,就算出身一般,到哪裏也都能走通路啊。

    季夏心中感慨着。

    “那麼,等到我此間事了,歷練回山,你便隨我一同回去。”

    “至於師承,嗯.”

    “我如今只是大先天,尚且收不了你做弟子,但你資質不錯,估計有第三步的長老,會願意垂青於你。”

    “關於這個,就到時候再說吧。”

    “這段時間,你可入雲鸞道館,學一些武道基礎。”裴綠葉對季夏三人,囑咐了一聲作罷。

    便目視三人離去。

    “師妹,你此番到來是?”這時候,寧修終於開口了,帶着探究。

    “家師算出了天淵將有異動,特命我來監察,一有訊息,便告知宗門。”裴綠葉認認真真的開口道。

    “這樣啊。”

    寧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我聽說最近府城上面也來了人,其中一個還走了官府的路徑,將要空降成爲‘緝魔司主’。”

    “還有幾個江湖大派,州里的外面的都有,都因爲這事起了心思,不可小覷,難不成又要和幾十年前那樣,因爲咱們這小小黑山,出上大亂子.?”

    “那位都死了多少年了,到底有着什麼祕密,怎麼能叫”

    這位雲鸞館主疑似知曉些隱祕,有些忍不住的嘀咕。

    這時候,

    裴綠葉睫毛輕擡。

    瞥了一眼寧修:“師兄,有些東西,慎言。”

    寧修隨即噤聲不語。

    謝府。

    謝梧桐在進府之前,曾轉過頭,看向季夏:

    “你們兄弟二人,確定不在我這住一住?”

    “鎮守府要拿捏你,可是輕而易舉哦,在那封你口中極爲重要的信函,被我謝家辨別真假之前.”

    “我暫且,還是要注意注意你。”

    “不然被人家一巴掌拍死了,老祖宗要是真被你吊起了興趣,我該上哪裏找人去?”

    但季夏卻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謝姑娘。”

    “你只是謝府嫡女,並非主事之人,在那封信奏效之前,我不想把你無故拖下水。”

    “況且,有了那位雲鸞山的天驕背書,名義上,我還是雲鸞山的未來弟子呢,道統級大勢力,鎮守府就算再強,又能奈我何?”

    “若是信函有了迴應,我自然會再來拜訪。”

    說罷,季夏彷彿成竹在胸一樣,大搖大擺,就帶着季寒原路折返。

    夕陽西下,落幕黃昏。

    將這年輕人的背影,拉得極長極長。

    看到季夏心無旁騖,脊樑筆直,彷彿整座黑山內城的繁華,都不入他眼。

    季寒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心中對於季夏的敬意,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無限拔高。

    直到走入了一貧如洗的家門。

    看着那清清冷冷的院子,季寒才終於忍不住:

    “兄長,你這一個多月變化好大!”

    “謝家、雲鸞山,那在咱們以前當獵戶的時候,可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大勢力,眼下.竟然就這麼接觸到了?”

    季寒咧了咧嘴,一屁股坐在了牀榻上,想起了今日驚鴻一瞥之下,裴綠葉的姿容神貌,不禁搖晃着腿,傻笑着: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娶到那樣的女子?”

    只有在季夏面前時,季寒才會褪去那一層孤狼的表皮,變得和簇擁在主人身前的獵犬一樣。

    正在疊着‘差役衣’的季夏,聽到這裏,頭也不回:

    “怎麼了,這就看上了?”

    “那你別急,且先等等。”

    “說不定不久之後的未來,哥還能給你討來當媳婦呢。”

    季寒聽後,連忙擺手,在慌亂之中搖頭:

    “兄長,這可不興開玩笑,還是別了,人家畢竟幫了咱們,而且還收你入道統,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該如此”

    “而且她的輩分,應當比你高吧?開師長玩笑總歸不太妥當”

    看着季寒一臉侷促,季夏只是笑而不語。

    小子,

    真給你討來做了媳婦。

    你倆也是要給我敬茶的。

    你懂個屁!

    將手中衣服與佩刀打了個節,季夏旋即就要迎着黃昏,出門而去。

    “兄長,你要去哪兒?”

    推開房門,望向了黑山外城司衙的季夏,一臉平靜:

    “既然得罪了,哪裏還有繼續任職的道理?”

    “這區區差役,不做也罷!”

    說罷,季夏眉宇飛揚,揚長而去。

    在入‘輪迴天書’前,差役?比天還高!

    在入‘輪迴天書’後!

    他還真看不上這鳥位!

    別說這個了。

    要是鎮守府起了什麼心思.

    陳昭那老東西,要真見到了他,不過是四個大字:

    ‘只管磕頭!’

    黑山外,鏈接‘黑山城’與‘梧桐府’的官道上。

    被謝梧桐派遣而來的謝府親信,路過滿山向陽花的琴劍山,一路往前。

    卻在山腳處的露天茶攤子上,見到了一個駐足不前,滿身蕭瑟,穿得破破爛爛的滄桑身影。

    不過這親信沒有在意。

    稍作歇息,喝了口茶後。

    便繼續駕馭有着‘謝字’標識的駿馬,繼續前行。

    只是那滿身滄桑的人,在他將要離去時。

    不經意間,卻散發出了磅礴的神魂氣息,在看到謝府標誌時,向他瞥了兩眼。

    一陣神魂的波動,覆蓋了這親信的全身。

    導致‘信封’的內容,暴露無遺。

    不過當事人毫無察覺,已經打馬離去。

    只留下那滿身蕭瑟,衣衫襤褸的人,凝起了眉,頹廢的眼神裏面,突然露出了銳利:

    “是誰濫用我‘澹臺曜’的名字?”

    “而且,有關於宋柴薪.?”

    想起近幾十年裏,關於當年那個他寄予厚望之人的傳聞,澹臺曜心中一時,更加悲愴。

    他回顧了自己的一生,還有遠走桐葉州的坎坷經歷。

    沉默片刻,望向黑山的方向:

    “我倒是要看看.”

    “到底,是誰在‘狐假虎威’,用我的名字找謝府?”

    在琴劍山腳駐足剎那,

    幾十年過去。

    他終究還是沒有再一次,登上這一座種滿了向陽花的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