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幾十年後,扯‘澹臺曜’的虎皮,以季夏之名,遞給謝樵玄的信!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5748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來自梧桐府,百年豪族的謝家嫡女,謝梧桐。

    也有着屬於她自己的煩惱。

    整個謝家,一路風風雨雨,到了今天,除卻作爲‘擎天支柱’的老祖宗謝樵玄,以‘元丹’修爲,尚且支撐着。

    就只有一位抵達了第三步的高手。

    就是謝梧桐的父親,謝橋。

    謝梧桐是謝橋躋身第三步,延壽至二百年後,在二十年前誕下的嫡女。

    在謝府同代裏,不僅是輩分最大的,同時也是天資最好的。

    年紀輕輕,就有了周天採氣,着手開竅的實力,而且還通過了‘緝魔司’的考覈,成爲了一位銅章巡守,任職黑山,位列九品。

    以‘梧桐’爲名,是當年她的老祖宗‘謝樵玄’親自爲她取的,意爲‘梧桐爲尊’,希望她能夠成爲像是他父親那樣的兵家高人。

    本來,如果有兩位第三步的高人存在,在一府之內稱王稱霸,絕非難事。

    但修行到了第三步元丹的高人,在大限將至之時.往往會‘迴光返照’;

    不出意外,老祖宗這波瀾壯闊的一生,怕是就要到此爲止了。

    那個人的身上充斥着‘謎團’。

    今天受到的牽連也就有多大。

    要不是二三十年前,那個府尊突然升遷,換了地方,隨後來了位新的‘鄭府尊’。

    前代梧桐府尊,抓住謝家培養‘妖孽’的點,可謂是處心積慮的打擊謝家,叫謝家產業處處收緊,都落得快要維持不下去的地步。

    那位族叔的故事,謝梧桐可謂是從小聽到大。

    但到了最後,卻是攔了大昭、江湖一程,得虧背後有位當年的兵家宗師,作爲後盾,不然今天,也跑不掉一個清算的結局。

    謝梧桐偶然路過外城。

    恐怕謝家連‘府望’的名聲,都要不復存在。

    可到底,

    哪個,才是真正的‘宋柴薪’?

    她曾聽說,黑山外的那一口天淵裏,那一座數十年前在卷宗記載裏,突然顯現的古老斑駁銅殿。

    就葬下了她的那位族叔。

    十七歲的坐黃庭,開丹田高手!

    就會惹得羣狼環伺一樣。

    謝家的老祖宗當面和前代梧桐府尊叫板,在寶瓶州動盪的時候,鬧騰得不可開交。

    蓋棺定論,人死萬事空!

    似乎,只要那天淵一有異動。

    之前聽族裏的那幾位大先天,也就是老祖宗謝樵玄的幾個嫡子,分出的支脈講。

    在她的探究之中,不乏有一州大族,道統傳人的探子.已經在黑山,插了棋子。

    而謝家之所以如今處境比較尷尬,大部分原因.

    就是因爲如今謝家存在的這兩位‘第三步高人’,聽說在當年,都站在了那位‘背棄大昭’的族叔一邊。

    當年下的投資本錢有多大。

    謝梧桐自小在振興謝家的環境裏長大,打小養在祖爺爺謝樵玄的膝前,聽着他嘮叨着宋柴薪這個名字。

    可爲何,還要盯着他的葬身之地,死死不放呢?

    說那位異姓族叔,當年有多麼的‘天驕云云’。

    聽到過那位老祖宗,提及過有關於宋柴薪之後的‘事蹟’。

    聽說,有好多好多人都想要他身上的‘某種東西’。

    集一州鍾靈毓秀,怕是也莫過如此了。

    既是她老祖宗口吻裏謝家只差一步的‘中興之機’。

    聽說,最近常常龍精虎猛,氣血倒涌,有一頓生吞一頭牛的胃口。

    那天淵或許神祕。

    而她的父親,當年也是‘歃血爲盟,圍殺妖孽’者之一。

    只可惜.

    無論謝梧桐在少女時代,怎樣撒嬌,好奇。

    但直覺告訴謝梧桐

    所有覬覦那天淵裏古老殿堂的人,更想要的,還是或許存在的‘宋柴薪’屍身!

    而不久前,

    如果說她的那位族叔真的大逆不道,那麼死了也就死了。

    甚至,連她繼任黑山巡守,任職城緝魔司,有關於曾經‘宋柴薪’這位鎮守的一切,也只是被府城那邊,打上了一個‘勾結妖祟,作亂寶瓶’,便一筆帶過的抹了去。

    然而,謝家的情況,卻是有點特殊。

    也是她踏入官府體系,被整個大昭視爲‘奸佞’的邪徒。

    外祖‘謝樵玄’常年暮氣纏身,活了一百大幾,加上暗傷復發,怕是撐不到大限到來了。

    她也沒從謝樵玄的口中,

    老祖宗都準備燃燒最後的神意,爲一後輩‘醍醐灌頂’,用以突飛猛進,從而在金剛怒目,踏入逍遙境誕生神魂的時候,

    走上不少捷徑,用以在他百年之後,家族青黃不接之際

    再培養出,一位類似當年那個橫空出世的‘族叔’一樣的天驕,叫謝家有望再振家門!

    近些時日,作爲緝魔巡守,謝梧桐掌控着大部分城內的情報。

    連帶着玄清湖、琴劍閣、雲鸞山、黑山城等等‘宋柴薪’曾經走過,做過的事蹟,翻來覆去,滾瓜爛熟的講,都叫她耳朵生繭,能夠倒背如流了。

    在司衙裏面,竟然見到了一個毫無跟腳的小子

    揮出了只有謝家,以及琴劍閣才有的祕傳名門武道,拳術‘流星追月拳經’,而且,還是已經大成的手段!

    那門拳,她曾在謝府的‘拳碑’上參悟過,璀璨的星辰與墜月交輝,所銘刻的濃濃拳意,無不說明了當時留下的那人,天賦才情之高。

    拳,是不能一朝一夕練成的。

    既然如此,那叫做‘季夏’的獵戶、差役.

    他,又是從哪裏修來的呢?

    自從半個月前,有意栽培了一二‘季夏’,之後謝梧桐,一直都有對他留意,暗中觀察,只是沒有看出什麼端倪來。

    聽聞當年那位族叔葬在了天淵,但曾經掃蕩過整座黑山,莫非偶然留下了幾分衣鉢,被這季夏.給得了去?

    這一日,

    謝梧桐不由又想到了這件事情。

    可還不待她搖搖頭,將此事忘於腦後。

    就有人.叩響了謝府的大門。

    “季夏,求見謝梧桐姑娘!”

    朗朗之聲,如攜清風明月,哪怕隔着老遠,都叫謝梧桐吃着水果的同時,聽入了耳。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才想起這一茬子事,就見到正主登場,謝梧桐拍了拍手,對着身側侍女道:“帶他歸來。”

    謝梧桐此前,曾經在黑山衙司當着季夏的面兒,這麼講過。

    如果他有一天能夠修成‘汞血銀髓’,乃至‘水火仙衣’,就可以來找她,她可以給他一條後續的通天之路。

    但沒有底子的普通人,成了差役之後,再快再快,沒個一年半載,也到不了這等火候。

    那麼這小子,

    今天來是因爲什麼呢?

    謝梧桐饒有興致。

    莫非,是見她大大方方,給了他名門級的法門,所以揣揣不安,等了半個月,終於耐不住性子,特地來跟她坦白自身的奇異之處,好滿足她的好奇心?

    若是這樣,讓本小姐滿意了,給些金肌玉絡、汞血銀髓用到的方子,以及基礎的丹藥,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

    隨着季夏被侍女領入。

    坐在石凳上,穿着石榴裙,沒有了之前緝魔衣的幾分英氣,反而顯得多了幾分靈氣的謝梧桐。

    正從擺盤摸出了一枚蜜餞,纔剛吞入,待到看見了季夏時.

    不由秀眉一凝:“氣?”

    “這”

    蜜餞入喉,驚得站起身來的謝梧桐,頓時一噎:

    “你”

    “咳咳!”

    她連忙拍了拍不大的胸脯,小臉憋的通紅,好半天,才緩了緩道:

    “周天採氣.?不對,是‘靈身’才是!”

    謝梧桐連忙上前,上下其手,來來回回拍打在了季夏的身上,摸摸索索的,似乎是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測。

    惹得季夏從袖中掏出了一封信,面色有些發黑,不由心中腹誹:

    “這是謝府哪個小輩生的閨女?”

    “怎麼虎了吧唧的。”

    “按輩分,我估計都能當她爺爺了,簡直是倒反天罡。”

    但事關‘宋柴薪’隱祕。

    季夏自然不會跟謝梧桐這個小女孩講述其中細節。

    而且如今在他眼裏。

    當日黑山衙司,來去如風,高高在上的少女.

    如今在季夏面前,隨着覺醒了‘宋柴薪’的記憶,那一層屬於過去謝梧桐‘高深莫測’的濾鏡,也早已不復存在了。

    於是季夏舉止從容,只是掏出了這一封信,毫無負擔:

    “謝姑娘,大半個月之前,你給我金關鎖玉訣,應該是因爲我砸響‘震金鐘’,所用的拳術,是‘流星追月拳經’,才想特地試探的吧?”

    “噫,你果然知道哦。”被季夏猝不及防的到來,以及展露出來的天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但調整了情緒後,謝梧桐輕輕眯眼,隨即眼神瞥向了季夏手裏握着的信封:

    “那你到底是什麼來歷?爲何能會我謝家、以及琴劍閣的真傳?”

    “還有,”

    “這個是?”

    揚了揚手中信函,季夏笑意吟吟:

    “是一封,寫給梧桐府謝家老祖宗,謝老爺子的信。”

    謝梧桐詫異的看了一眼季夏。

    “這小子怎麼和大半個月之前,除了這一副俊秀的皮囊之外,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

    “之前,他連眼睛都不敢擡,更遑論是打量我?”

    “結果今天,竟然上上下下,將我打量個遍。”

    只不過,並非是那種冒犯的眼神。

    而更像是

    一個長輩,在審視後輩的目光?

    怎麼這麼奇怪!

    謝梧桐心中疑慮,聽完了季夏之言,更是忍不住蹙眉,白了他一眼:

    “你以爲你是誰,靈身的資質,是挺了不起的,值得我謝家的資助,就算是求娶於我,說不定家裏的長輩,都能考慮考慮。”

    “可”

    “老祖宗,可是謝氏百餘年的定海神針,見識過大昭傾覆、寶瓶動亂.等等依舊屹立不倒的擎天支柱!”

    “不是所有的靈級資質,都能成就‘第三步’的。”

    抱着手臂,謝梧桐哼哼道:

    “憑藉資質寫一封信,就想要讓我謝家的老祖宗,親自見你一面?”

    “你的面子,可能不太夠哦。”

    “而且”

    “伱之前的場子,是本姑娘幫你站的,作爲‘緝魔巡守’,我有先斬後奏的權柄,爲九品官!”

    “小子,你進了謝府,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走的哦。”

    謝梧桐笑眯眯的,絲毫沒有因爲季夏是靈級資質,就對他百般拉攏。

    正像是她說的。

    靈級資質,對應的是一府才俊,雖然極爲不錯,但她長這麼大,也不是沒見過。

    比起這些

    她更在意,季夏身上的祕密。

    對此,季夏笑容不變,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一樣。

    隨即毫不猶豫,便搬出了一尊‘大佛’來:

    “我的面子,當然不夠。”

    “但”

    “如果是這門拳術的主人呢?”

    謝梧桐眉頭一皺:“嗯?”

    “你謝家幾十年前,應當有一位叫做‘宋柴薪’的外姓長輩吧,按照年歲推斷,應當是你的‘爺爺’。”

    唰!

    少女眼泛寒冷,抽劍出鞘,抵在了季夏的脖頸,雖未露出殺氣,但是言語已經不善:

    “你到底是誰?”

    “還有,什麼爺爺!”

    “姑奶奶叫那位是叔,族叔!”

    “你怎得平白無故,還給我降了輩分?”

    謝梧桐恨的牙癢癢,同時不免好奇,季夏口中的那個‘拳術’主人,究竟是誰。

    怎能知曉,這麼多的隱祕?

    至於爲何不懷疑季夏.

    笑話!

    一個大半月前,尚且如履薄冰的小子.

    哪裏能有那麼多的心機城府?

    “呃?”季夏一怔,似乎沒想到謝梧桐輩分竟然這麼高。

    可看着謝梧桐的年齡,難不成當年那些和他一輩的,五六十了還不減風流?

    難怪謝氏門庭只能我一人支撐。

    有原因的。

    他面色一黑,捻起兩指,撇開了謝梧桐鋒芒的劍尖,頂着那要殺人的視線,臉不紅,心不跳:

    “家師‘澹臺曜’,數十年前,琴劍閣長老。”

    “這門‘流星追月拳經’,就是他幾年前傳給我的。”

    “當然,這封信也是他最近要給謝老祖的,跟我無關。”

    “畢竟我的顏面,還沒那麼好用。”

    “據他所說,”

    “信中提及了一個人。”

    “那就是,我們剛剛提及的,你那位族叔。”

    琴劍閣的閣主徐念,種了五十七年的向陽花,都沒有等回來一個澹臺曜。

    作爲從前一手將自己從玄清湖拉出來,對‘謝微’一往情深,隨後遠走桐葉州,十絕關,也不知如今人在何方的澹臺曜。

    季夏扯虎皮,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得的。

    反正,

    他的直接目的。

    只有兩個。

    一個是見到謝樵玄。

    另一個.

    看着眼前瞪大雙眼,不由抓住了他衣襟的少女:

    “你剛剛說,這信跟族叔有關?”

    “那你背後的那位澹臺長老,爲何不現身一見?”

    少女眼中裏露出了探究與危險。

    而季夏聳了聳肩:

    “他老人家說,你謝家的老祖宗,一見他就要罵他是‘廢物’、‘畜生’,他不想見,所以全權委託我,與謝樵玄老爺子交涉。”

    “而且還說,我身懷靈身,看在他的面子上,能與謝家交好,謝家也不會拒絕。”

    謝梧桐鬆開了手,小拇指圈起了一截鬢髮,蹙眉緊皺着:

    “你”

    “竟然還真知道這等隱祕?”

    她有些信了。

    可還是感覺蹊蹺:

    “可你怎麼證明這信,能叫老祖宗看重?若是空穴來風,或是他老人家根本不在意你師傅所說的話呢?”

    季夏眼神剎那深邃:

    “老祖宗如果看到了信。”

    “一定不會無動於衷。”

    謝梧桐笑了,踮腳伸指,戳了戳季夏的胸口,語氣揶揄:

    “你真是口出狂言,那是我謝家的老祖,又不是你的。”

    “一封信而已,而且無憑無據,只是你背後師傅不敢露面的一家之言,提了個我族叔的名字。”

    “如果是你口中的師傅,那位從未回過琴劍閣的澹臺長老,或許我還信一信,但是”

    “叫我謝家第三步的老祖,來見你一個小小的差役?”

    “說出去,也不怕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季夏不置可否,付諸一笑:

    “是與不是.”

    “一送便知。”

    “左右不過是一擡眼的事,對於謝姑娘,也不難吧?”

    說罷,他遞過去了這一封信。

    謝梧桐猶豫了下。

    終究沒有拒絕:

    “你這人真是奇怪,若不是你今天驚到了我,懷有靈身,我必定將你亂棍打出了。”

    “送就送吧,畢竟我那位老祖宗,確實經常會唸叨我那位‘族叔’,說不定,他還真會召見你的”

    “會見的。”季夏笑容不變。

    不過,不是她謝家老祖宗,自降身份的召見他。

    而是

    謝樵玄跋山涉水,來這黑山,想要求證一個‘事實’。

    因爲

    他當年的字跡,是謝樵玄一撇一捺,親自教出來的。

    看到了信,

    以及留下的‘暗語’。

    什麼,都會明白。

    “對了。”

    這時候,季夏復又狀似無意的對着謝梧桐開口:

    “謝姑娘身爲緝魔巡守,除卻‘緝拿妖魔’,還有專門管轄武夫犯案之責,對吧?”

    “這是當然。”

    謝梧桐抱着手,奇怪季夏怎麼突然南轅北轍,問上了這一出,不過還是如實答道:

    “我們緝魔司平時哪裏有那麼多的妖魔追查,”

    “除卻上面調遣,清剿妖魔支脈外,大部分時間,都是管轄武夫犯案。”

    “雖說.”

    “一般的事兒,也管不到,但如果撞見了,也會管上一管。”

    “唔”

    “如果說是你的話,攤上了什麼不公,倒是可以說說。”

    “本姑娘,也能替你做主。”

    想起了自己的投資,以及季夏今日的信、以及展現出來的靈身。

    他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所以,謝梧桐拍了拍胸脯,打着包票。

    但.

    她怎麼也沒想到。

    季夏要讓她管的事兒.

    竟然,這麼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