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五十七年歷史,宋梵鏡登大雪山,阮秀秀號稱劍仙,壓寶瓶一代!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5228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天地蒼茫,唯餘大雪漫漫,寂寥一片。

    位於西北荒原之中的大雪山,爲妖魔血中王族,乃是大昭境內,狐血最爲高貴的‘朝聖之地’。

    乃是曾經大昭與‘王庭’、‘神血貴胄’共掌天下的三大妖魔王血祖庭之一。

    多少第二步、第三步的狐妖們,不遠千里,跋涉而來,只爲求得一個‘雪中靈窟’的席位。

    希冀着藉助一代又一代‘大雪山、有蘇氏’曾經的祖靈庇佑,在此洗淨血脈,褪去凡蛻,衍生三尾,晉級更高的‘血統’。

    比如人身,有‘聖、王、玄、靈’四種之分。

    妖魔亦有之。

    傳說中的‘聖級’,乃是最純粹的祖境大妖魔之血,聽聞是自天外第一批誕下,比如真龍、古凰、九尾.之流,有着不可思議的血脈造化。

    但那等血脈,稀世罕見,追溯到上一次出世,還得是三百年前,那個洞天顯世,天外復甦的修行大世。

    至於如今,若是還有聖級真妖血,怕是上百年前,也不會任由大昭那些改朝換代的人,揮鞭而起,將三山五湖的妖魔驅趕的驅趕,放逐的放逐了。

    能有王血鎮壓門庭,便足以威名赫赫,鎮壓一方,叫所有人投鼠忌器,避其鋒芒。

    數十年前,

    西北荒野三大祖庭之一,

    ‘大雪山’的四步老祖,六尾玄狐血脈蛻變,走上了‘成王’之路,而後在極短的時間溘然長逝,使得大雪封山,叫西北三大妖魔道統之一,從此依託‘祖地餘萌’閉門不出,銷聲匿跡。

    但那已經是從前的事情了。

    這一日,大雪山上,千狐從靈窟中漏出影子,一道又一道。

    它們如同觀禮一般,

    默默的看着那道雪影闌珊之間,一步一步攀登到了大雪山巔,從祖祭靈臺之前,將屬於‘有蘇氏’的權柄接過,帶上虛幻雪環冠冕的女子。

    眼神之中,一個個露出的盡都是敬仰,尊崇。

    只見,那女子紅衣繡金紋,如淬火鎏金,背影略顯孤寂,彷彿一輪耀眼到了極致,但偏生有了些殘缺的一襲碎月。

    浮影蹁躚,暗香凜冽。

    她的眸子清漓明媚,一顰一笑,極爲動人,一雙眼睛如若晚風般細膩,叫每一個目視其者,皆自慚形穢。

    但若是直入眼底,更能瞅見

    這女子的一雙眼裏,所流露出來的些微神色,卻盡都是漠然與蔑視,彷彿世間的所有事,皆不能入得她眼。

    雪勢如霜,墜於她嬌嫩的雙肩之上。

    一雙白狐兒耳,毛茸茸的,散發靈動,從紅衣女子柔順如雪的銀髮中聳出。

    她就這麼一步一步的,於寒風朔雪,萬籟孤寂之中,在頂上祖祭祀臺前,帶上了象徵着距離‘九尾血’最近的支脈之一,‘有蘇氏’大雪山的冠冕。

    從此,加冕爲王。

    她的背影,落在了一衆大雪山衆的眸子裏。

    引發起了陣陣騷動:

    “百年之前,有蘇氏每代必出王朝國師,以及邁入第四步‘真人境’的大能者,可叫君王禮敬,如今時過境遷,竟已在這西北苦寒之地,沒落至此.”

    “不過幸而!”

    “當代大雪山主,繼承祖宗衣鉢,竟能以半妖之身,成就‘王體’,擔起上一代山主權柄,修爲功參造化!”

    “哈哈哈,我大雪山復興在即,復興在即!”

    整座大雪山,簌簌飛霜,隆隆作響。

    本來受到歷代第四步老祖隕落,化作‘祖靈’庇佑的大雪山祖地,突得解開屏障,再次顯現於整個西北荒原的版圖之上!

    如此動靜,波及甚廣。

    自然將西北荒原外,諸多大勢力驚動了。

    有涇河龍庭,踏足第四步,正在處於‘躍龍門’階段的一尊靈血龍君,騰空而來。

    與一尊披着金光羽衣,駕馭古老戰車,如同太陽般璀璨,正向着凰血蛻變的金鵬妖君,碰了個照面。

    兩者面面相覷,望向那山,眼眸底下都是盡顯震驚:

    “當年‘有蘇雪’入寶瓶州,橫遭災厄隕於大昭雲鸞山,惹得大雪山碩果僅存的那位老祖宗震怒,強勢撞入寶瓶州,生生一掌拍爛了半座雲鸞,結果因入局中,深受重創,不日隕落。”

    “本以爲大雪山將要沒落,但現在看來,中興有望啊。”

    “這個自己回來的‘宋梵鏡’.竟以雜血搏得‘王體’,入第四步,就算是頂替‘緝魔侍女裴南北’的那個新州主,怕是也難以撼動。”

    涇河龍君有些感慨。

    不自覺得,就想起了曾經的陳年舊事,一時間,還覺得有些可惜。

    當年真論起來,

    他們這一脈的支脈雜血,還真出了一個與這宋梵鏡頗爲相似的人才。

    甚至與其淵源頗深,曾與其並肩,幾乎與妖魔、大昭、神血教爲敵,可真是年少輕狂,頭角崢嶸。

    就算是百年之前,大昭橫空出世的那位大緝魔主,論少年意氣,怕是也不如他。

    只可惜,人力終究有窮盡,在大勢傾軋之下,也不過是化作灰灰而已。

    但聽說.

    這位‘大雪山主宋仙子’,此生,尚且有兩個大恨未報。

    其一,是未曾報了雲鸞山,那位雲鸞劍主‘宋淵’,以她母之血骨‘白髮轉青絲’的大仇。

    其二,是始終未有機會,邁入寶瓶州,找到當年那個絕境相伴,始終不離不棄的‘摯友’屍骨與葬地,

    也未曾將當年發難之人

    一一清算!

    “女帝如今,近百年未曾露面,難說不是隨了當年大緝魔主的後塵。”

    “而今,大昭內部權力鬥爭嚴重,幾十年前的那兩位失勢的失勢,入土的入土,寶瓶州空虛,神血教聽說在神京已經得勢,此誠百年未有之機,金妖君,你說這位有沒有捲土重回的意思?”

    “一尊王體,哪怕初入,都能匹敵三尊同境,當年的大緝魔主要不是一意孤行,恐怕我等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而今此消彼長,我等未必不能攻城拔寨,將五十多年前,沒有徹底完成的功業,再度做到!”

    “可惜了,要不是裴南北和那個該死的‘國師’一劍西來,寶瓶州,本就該重回我等之手,怎麼可能還在大昭手裏握着”

    涇河龍庭當年獨霸兩州勢力,可謂裂土封疆,底蘊渾厚。

    哪怕一百年前,險些被直接打爛,元氣大傷,可底蘊猶在,退避這西北荒原,靜待時機,依舊不容小覷。

    說話的,是其中一位龍君,叫做‘古龍鼎’,姑且算是曾經那個名爲‘宋柴薪’的血脈祖源,提起此事,龍眸中不禁精光閃爍。

    而那姓金的金鵬剛欲張嘴迴應。

    卻見,

    那雪霧飄霜的大雪山上,

    女子紅袖飛揚,背後虛幻的七條雪尾,迎風昭立,髮絲如雪,鵝頸微昂,任由雪落覆面。

    竟已立於祭祀臺上,清冷開口,迴響天際:

    “兩位妖君,”

    “不知道,可還有再叩古關,重掌大昭的念頭?”

    兩尊第四步妖君,聽得此言,頓時驚愕。

    而後相顧一眼,不由大笑:

    “若大雪山有蘇氏宋仙子一脈有意.”

    “有何不可?”

    “我等兩家,籌劃已久了!”

    大雪山巔。

    隨着兩尊妖君席捲陰雲漫天,做出迴應。

    宋梵鏡修長的睫毛微顫,歷經千帆,當眸光再一次,略過那曾經崩塌過,後被神京接手的殘破城頭,眸中盡是冷意。

    她的眼神,寒冷徹骨,如同冬雪,看向‘雲鸞山’與‘黑山城’的方向:

    “五十多年了”

    “一甲子啊,呵。”

    伸出如玉石般晶瑩的手掌,吹彈可破,宋梵鏡看了看,卻見到曾經有着一層厚厚劍繭的五指根部,早就已經無痕無跡。

    就像那曾經被稱爲未來一甲子,將要問鼎偌大寶瓶州當代劍道魁首的少女,已經永遠葬在了五十七年前,那場堪稱驚天變故的劫數之中,再也難見。

    “宋柴薪”

    掌心緩緩捏緊。

    一枚曾經贈與過那個人的‘梵鏡劍符’歷經塵寰,仍舊握緊。

    “你叫我走,忘卻雲鸞山,忘記那一切,不要爲你報仇,忘記血親之恨,可我怎麼能忘!”

    “再者來講,”

    “從玄清湖裏一路走出來,沒有人知道伱肩負的坎坷,到底有多難。”

    “他們又憑什麼只是因爲我,就抹去你身上的功績與努力?”

    “我”

    “實是不甘!”

    青山不問明月事,一念相思萬重山。

    玉樹瓊花謝去,餘下的除卻凋零,便是故人離散。

    想起那個托起‘天淵’,渡得奄奄一息,道丹崩潰的她,迎得新生,卻墜入黑山,再難得見。

    宋梵鏡雪發飛揚,眼神中殺意熾熱:

    “寶瓶州,雲鸞山”

    她喃喃着。

    “等着。”

    “我終會回來,”

    這一刻,宋梵鏡徹底蛻變,不再是五十七年前大昭的江湖天驕。

    而是西北荒原上,三大祖血級妖魔庭之一,‘大雪山’上的雪狐君王!

    待到王血凝成,超越六尾,幾乎抵達了歷代‘有蘇氏’血脈巔峯的宋梵鏡,蓮步輕移。

    便吩咐了一不過二八年華,看上去眸子圓溜溜的,頗爲靈動的少女,在她頭頂上撫了撫,而後輕聲道:

    “小月,師傅有件事,要你去做。”

    “我要你去.”

    被宋梵鏡幾年前帶回山上,天資斐然的半妖小狐狸,歪了歪頭,露出了疑惑。

    雲鸞山。

    曾經五十多年前,歷經一場浩瀚劫數之後,

    當年的寶地‘雲頂天宮’,被直接從歷史之中抹去。

    叫這座正宗.哦不,如今應該稱之爲‘道統’級勢力,損失慘重。

    不過,

    據寶瓶州卷宗記載,自從那次妖魔叩關,與大昭展開‘奪州之戰’後。

    雲鸞山的前代劍主‘宋淵’,卻是終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悟出了第四步的路,成功斬赤龍降白虎,克天人之妙,白髮轉青絲!

    至於爲什麼說是前代,

    因爲

    此刻,雲鸞山上,另一位號稱‘劍仙’,就在最近突破第四步的一白衣女子,眉如遠山,仗一柄雲鸞劍,從許久之前,便神隱不出的前代雲鸞劍主‘宋淵’手中,接過了權柄!

    一門雙‘真人’!

    這在偏僻苦寒的寶瓶州,絕對算得上是絕無僅有的了。

    一場極盡盛大且奢華的‘劍主繼任盛典’,逐漸落下帷幕。

    而後,掌管鎖妖林,繼承了上代‘執法長老’位的崔蟬,崔長老。

    在觀劍林的劍碑前,見到了這位如今號稱‘寶瓶州劍運一石,雲鸞仙子佔八斗’的阮秀秀。

    都說歲月如刀,刻下風霜溝壑,但五十七年的光陰,卻沒有在這位肌膚嬌嫩,眉宇散發英氣的女子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感覺。

    她依舊是少女模樣,鵝黃衣裙,輕挪鞋襪,便有劍鈴作響。

    但崔蟬已經不再年輕,一副中年模樣。

    按理來說,元丹高人,未至一百,雖有老態,但也不至於步入老年。

    可不知道爲何,崔蟬卻早已兩鬢灰白,眼神滄桑,甚至就連脊背,都稍微有些佝僂了。

    崔蟬看着曾經的師妹,微微彎腰,沉默了片刻:

    “你還是忘不了他?”

    那位黃衣劍主未曾回頭。

    枯黃的秋葉被微風吹來,沾於她的衣襟之間。

    額前細碎的微風,撇過髮絲,阮秀秀靜靜的看着,彷彿在看着一道過去的影子。

    “怎能忘呢。”

    “他的一生,活得都跟個傻子似的,被人耍了整整一輩子,任憑我使盡渾身解數,也難將他從苦海撈出,得到解脫。”

    “宋梵鏡是‘劫’,她的出生就是個悲劇,但這也不應該成爲她‘助紂爲虐’,謀求外敵,以整座雲鸞山爲代價,劍指宋淵的理由。”

    “他的父親,站在她的角度是該死。”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叫這麼多人,爲她買單!”

    阮秀秀轉過頭,意興闌珊。

    彷彿即使今日繼承道統之主的喜悅,在提起某個人、某件塵封在過往,淪爲記憶的往事時,也會被沖刷殆盡一樣。

    “她錯了,也就錯了。”

    “但她不該,帶着宋柴薪一起跌入深淵。”

    “他有何辜?”

    女子突得眉頭倒懸,盛滿劍氣如月,目視眼前的崔蟬,腳步一踏,眼神含煞:

    “你不會,還沒有忘了她吧?”

    崔蟬默然自慚:

    “劍主言重了。”

    “自從當年那位跌入‘黑山天淵’,那座疑似葬下他屍身的虛幻古殿,這兩年已越發凝實,說不定.”

    “還能尋到他的屍骨?”

    “我已經派遣知會雲鸞武館的弟子,自會密切關注此事。”

    提起此事,才叫這位阮劍仙,稍稍內斂幾分怒意:

    “記得若是現世,”

    “第一時間”

    “知會與我。”

    “我”

    “不信他會,年少早夭!”

    “說不定那殿中,另有玄機呢?”

    即使是自欺欺人,

    但阮秀秀,終究還是想要水中撈月,鏡中撈花。

    就算是‘冥婚’.

    也得結!

    相似如同鵝毛雪,

    不知從何而起

    下了不知多少年。

    直到阮秀秀離去後。

    只剩下崔蟬一人,佇立在觀劍碑前,他看着上面刀劈斧鑿,佈滿滄桑的滿痕劍氣,想起了自己的師傅,三位長老。

    而後,去取了幾壇靈酒,到了後山,站在三座墳冢之前,靜靜的灑下靈液,將他們祭奠:

    “年少.慕艾?”

    “我如今放在凡人身上,已是耄耋之年.又怎會還有,這種心理呢。”

    “呵,與其說是忘不了”

    “倒不如,說是問心有愧”

    崔蟬喃喃着,跪倒在三座墓碑前,想起當年往事,低下了頭,竟覺得舉頭三尺有神明,不禁老淚縱橫。

    而此時,

    黑山城,外城。

    季夏穿齊青袍差役衣,腰佩一柄長刀,雄姿英發,踏出院門,一眼就見到了鄰居家的嬌俏少女,也就是張木匠的女兒‘張芸’。

    女子羞澀,面色微紅,正要去內城‘丹霞堂’值班,但卻生生止步,專門在季夏門口,等了許久,就爲了打一聲招呼。

    看到季夏出門,

    剛想道謝,

    卻被少年淡淡一笑道了聲‘早’,便將滿腹經綸,全都堵了回去。

    而後,

    季夏昂首闊步,執刀遠行,毫無留戀,漸行漸遠!

    張芸有些恍惚。

    不知爲何,

    她覺得一夜之間,明明言語和神態沒有什麼出格的,

    但是季夏

    就好像是,全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變得,叫她完全不可企及了一樣。

    一剎那,姿容俏麗的少女,並起一雙長腿,捏着細絹衣襟,咬着脣角,心中充滿失落。

    今天,她是特意打扮過的。

    也不能.

    吸引哪怕一絲的目光嗎?

    一時間,張芸心中充斥着後悔。

    如果她之前的態度好些,不那麼拒絕,是不是兩人就有了可能?

    望向那道背影,少女失落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