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宋梵鏡:原來這麼長時間,他已經這麼努力了嗎...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5605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爲什麼說是不大不小呢?

    因爲一個人。

    一個此前,讓整座雲鸞山都預料不到,意想不到的人

    向雲鸞山送來了一封信。

    大昭疆域,共分三等,依次劃爲州、府、城。

    一府之地,由得正宗盤踞,但正宗山門,即使有第三步高手坐鎮,可招收弟子,也要選拔。

    去往哪裏選拔?

    在這個時代,村落城鎮,都向着大城高度集中。

    是以哪怕是偏壤之城,也是佔地龐大,人口足足百萬,一府囊括之域,更是千萬綽綽有餘。

    武夫資質,千里挑一,算是有根骨,而能誕生靈級資質以上者,芸芸數萬人,估摸着才能有一個。

    雲鸞山雖地處梧桐府與隔壁府城分界處,但並未在梧桐府城,立下宗門支脈。

    除卻仰慕雲鸞山‘正宗劍氣、精妙傳承’的豪族,會自發送來門下有資質稟賦的後輩,上雲鸞山求學。

    剩下的,大都是在隔壁‘蜀南府’府城,以及寥寥三兩座大城,立下武館流派等支脈,

    隨即派遣門中大先天高手,任職館主、流派主,教授雲鸞次一等的武學,用以檢驗收徒。

    凡是能在武館中,修成‘水火仙衣、周天採氣’,且根基深厚,尚且年輕之輩,便有資格列入山上門牆。

    幾十年來,一向如此。

    而如果想要再拓展勢力的影響範圍。

    一方面,是要與官府打交道。

    還有一方面,是要與原本就佔據了一城的正宗大派扯皮。

    想要擴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雲鸞山。

    俗務長老蒲正權,接過了阮秀秀的師尊,觀劍長老交予的發燙玉符,仔仔細細的觀摩了其中記錄的信息,不由想起了兩年前的一幕。

    那一年,是他親自接待宋柴薪上山的。

    本來,他只覺得那少年身世坎坷,又有幾分韌性,說不定是個可造之才,便給他一個機會,也無所謂。

    卻沒想到,後來因爲與宋梵鏡的關係,再加上血脈的歧視,導致宋柴薪在山上飽受排擠,根本混不下去。

    尤其是.這小子還是一個不服輸的性子。

    三月,一雙鐵拳打了雲鸞院裏,最近三年上山的年輕一輩,幾乎一個都沒輸。

    要知道,

    那些弟子,都是從府、城武館流派裏,招募出來的年輕小子,正是修行雲鸞絕學,意氣正盛的時候。

    別說他一個半妖了。

    就算是少宮主宋梵鏡,武夫脾性一上去,恐怕那些弟子,自己都覺得同爲正宗,再給自己十幾年,在宋梵鏡的歲數,他們一樣能夠與其並肩,甚至取而代之。

    宋柴薪一拳一腳,將那些同輩裏歧視他的,全給錘了一遍,本來這也就算了。

    但偏偏他還將壓境的鎖妖林首席崔蟬,給打贏了!

    崔蟬這兩年裏,已經突破了‘逍遙境’門檻,悟出了神魂,如果同代裏沒有宋梵鏡,那他就是雲鸞山十足十的天驕。

    結果偏偏因爲一個新入門的半妖弟子,顏面掃了大半。

    就算崔蟬心裏鬱悶,礙着身份,不方便針對。

    可他底下的鎖妖林一脈,還有這麼多雲鸞弟子,怎麼可能不視宋柴薪如仇寇?

    哪怕兩年時間過去,

    這山門裏,依舊不時有人,耿耿於懷,惦念當年事呢。

    雲鸞院。

    “一城七品鎮守.嘶,謝家哪裏有這麼大的能量?”

    “我終日在山上呆着,沒怎麼關注梧桐府,兩年,我都快將這小子給忘了,沒想到他竟然做出了這麼多的事蹟。”

    “這一次,要不是阮秀秀那丫頭傳玉符來,恐怕我都不知道,他們兩個一個做了黑山鎮守,一個做了緝魔司主,嘖嘖。”

    “一個江湖門派的真傳,跑去做了官府的官,這例子不是沒有,但你怎麼連一聲招呼都沒打?”

    “還有宋柴薪那小子,你前陣子不是去了梧桐府嗎,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翻了翻玉符,蒲正權訝然的同時,看向觀劍長老。

    卻見這位平時練劍練的火氣旺盛,是山上除了雲鸞劍主外,修持最高的老東西,抱着雙臂盤腿,縮在一角席位上,一臉鬱悶:

    “小輩的事情,我哪裏管得到。”

    “她自己想去就去唄。”

    俗務長老蒲正權聽後,笑了下,也沒有多想,只當是阮秀秀自己的意思:

    “嗐,小姑娘得了雲鸞劍認可,未來註定前途不可限量,這一點,她比她師姐宋梵鏡,都要強呢。”

    “說起來,也是奇怪。”

    “雲鸞劍蓄斬妖除魔正宗氣百年,宋梵鏡這十幾年,殺過的妖魔還少麼?而且還是天生劍骨的資質,按理來講,不應該呀。”

    “莫說正宗法兵了,要是咱們雲鸞山是道統級大勢力,就算是鎮壓道統氣運的寶貝,以她這種條件,認主估計都綽綽有餘了,可惜,真可惜。”

    提起宋梵鏡,想起阮秀秀昭然若揭的心思,觀劍長老擰眉:

    “這世間的事情,哪裏有什麼定數之分。”

    “就像是宋梵鏡那丫頭,爲何下了趟山,偏偏對一個半妖憐憫有加?她一生斬妖除魔無數,這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不過也算那小子出類拔萃,沒白救,只是.”

    觀劍長老欲言又止。

    不過剎那後,就將心中腹誹‘咽’了回去,只道:

    “蒲老頭,伱掌管俗務,這些事情都該你管,你覺得.派遣哪一位‘逍遙境’下山,去擔任開館立派之事,比較好?”

    蒲正權捋了捋須:

    “我覺得既然宋柴薪還在雲鸞山門牆,而且又有宋梵鏡的關係在,日後情分自然是淡薄不了的。”

    “鎖妖林首席崔蟬,剛好與他曾經有些間隙,正所謂‘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他去,再好不過。”

    “不過是少年時候的意氣之爭罷了,崔蟬若能看到宋柴薪到了今天鎮守的位子,依舊對雲鸞山未曾抱有埋怨之心,反而不計前嫌。”

    “估計,也能重修於好,再不濟緩和關係吧。”

    說罷,蒲正權起身寫了一封稿紙,交給了一弟子,叫其送往鎖妖林,執法長老處。

    傳訊玉符,只要建立媒介,除非被某種手段斷絕,不然可傳訊千里。

    相傳,是自‘洞天’與外域流傳而來的手段,乃是‘仙家奇蹟’,原材料珍惜,是從‘靈礦’中產出的,也是大先天後,除卻‘金銀’外,真正硬通的貨幣。

    不過到不了第三步,尚且接觸不到,而且就在一座山,哪裏用得上這等奢侈的手段,自然還是派人傳話,要來的方便省事。

    至於阮秀秀,玉符都是師尊給的,錢不是自己掙的,崽賣爺田心不疼,她當然不在乎了。

    鎖妖林。

    一座座妖魔囚籠的山窟,甚至有第三步囚禁其中,抽筋煉血,供給此山門徒修行的重地,由雲鸞山修爲最強的三大長老之一,執法長老坐鎮。

    當他收到了蒲正權傳來的信件,捏着信紙的手掌,不禁用了下力。

    “是那個小子?”他低眉呢喃着。

    他當年給宋柴薪的評價,是燃燒蛟血,武關築基的四個大境,短時間內攔不住他。

    但執法長老沒預料,他竟走到了這一步。

    饒使依舊不喜宋柴薪的出身,也不免得因此側目了。

    畢竟,

    有潛力的人,只能叫人欣賞。

    但有實力的人

    走到哪裏,都能得人看重。

    “師尊,你找我?”

    纔剛磨練完神魂,將執法長老留下的一張‘觀想圖’收起,眉宇蘊神的崔蟬,步履匆匆的到來:

    “是有何事?”

    看着眼前神采奕奕,抱劍而立的門徒,執法長老‘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你這陣子有沒有去你師姐那裏?”

    崔蟬‘啊’了一聲,撓了撓頭:

    “呃去是去了,想請教師姐凝聚‘中品’丹道的經驗,若是日後蘊養元丹,也能有中品之資,未來第四步有望啊!”

    執法長老似笑非笑:

    “是嗎?”

    “但宋梵鏡沒見你吧。”

    崔蟬面色滯了下:

    “師姐她雖已凝丹,八九不離十,但養丹最重要的一步,是要‘精氣神’合一,如今神魂尚未與丹‘龍虎交匯’,還差了那麼一絲絲。”

    “不見我,全心全意修行,也是合適的。”

    執法長老瞥了這個面色訕訕的弟子一眼,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而道:

    “雲鸞山,要去一方大城開闢一處支脈,這是個歷練的好差事,你去不去?”

    崔蟬精神一振:

    “要我做一方支脈之主?也不是不行,但是”

    他有些許遲疑:

    “可這樣的話,還有兩個多月就是師姐的‘凝丹大典’了,到時候豈不是趕不上了?”

    執法長老哼了一聲:

    “放心,你絕對趕得上。”

    “因爲那座大城的鎮守,到時候一定會回來觀禮,而且還是宋梵鏡親自點名邀請的。”

    “你到時候跟着一起回來,不就是了?”

    聽到執法長老這話,崔蟬才算放心下來,而後不免又有些好奇:

    “能趕回來就好,可是”

    “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叫師姐親自邀請?”

    “既然是坐鎮一城的七品官府鎮守,應當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逍遙高手吧,說不定我還聽過他名呢。”

    執法長老神色怪異:“你當然聽過他的名字。”

    崔蟬來了興趣:“哦?是何方神聖?”

    “雲鸞山,雜役院外門弟子,宋柴薪。”執法長老將袖中來自蒲正權的任命書信,屈指一彈,落入了眼前本意氣風發,可‘唰’的一下,便面色懵了的崔蟬手裏。

    而後背着手,入了鎖妖林中。

    只留下這位首席門徒,愣愣的,好似沒反應過來一樣。

    雲鸞山,最高峯!

    雲頂天池。

    霞氣氤氳似寶光,晶瑩奪目。

    “譁啦啦。”

    一方九丈,通體由得玄青寶玉雕砌而成的月華池中。

    有一女子,玉簪束青絲,周身浸泡在如同月幽般的清池泉中,只有潔白柔嫩的雙肩,暴露在精氣四溢的空氣裏,

    水花濺起的清泉洗禮聲,摻雜在薄薄霧氣之間,爲她更添了幾分朦朧的色彩。

    宋梵鏡披着一身芽黃色的薄薄紗衣,盤膝於整座雲鸞山最爲核心的寶地,月幽天池之中,調養着黃庭所凝的一顆‘元丹’。

    這一方天池,是自這一代雲鸞劍主登位之後,才開闢出來的寶地。

    外人不知其中底細,只曉得其中玄妙。

    大先天境的逍遙高手,採其中池水淬體,調和五靈,便能提升凝聚元丹的概率。

    像是這種寶地,即使是在正宗傳承裏面,也算極爲罕見的。

    月幽天池,裏面蘊藏着無與倫比的精氣。

    取一捧清泉,放在外界,就像是一顆顆大丹,吞入腹中,乃是大補之物。

    尤其是坐關之時,更是大有裨益,比如宋梵鏡眼下。

    她能積蓄圓滿,煉出一枚‘中品’元丹來,此池功不可沒。

    但是,

    外人不知天池底蘊。

    可隱約間,每當一縷月華滲入她身,與血脈產生共鳴的同時

    宋梵鏡,大致也能猜測得出,精華自何而來。

    她在吸她母親的血,鑄成大道之真丹。

    自宋柴薪走後,

    宋梵鏡逍遙圓滿,採天池月幽之泉,於此凝元丹,已經過去了一年有餘。

    山上山下的事,她一概不知。

    她不曉得雲鸞山兩年來發生了什麼;

    不曉得那位終年閉關的雲鸞劍主,究竟得償所願沒有;

    不曉得阮秀秀執掌了她無法握住的雲鸞劍,還下山做了緝魔司主;

    不曉得.

    只是在近一個月,近乎功行圓滿。

    才按照規矩,舉行‘元丹大典’,開始一邊於月池調養生息,一邊以自己的名字,作爲授意,派發請帖,廣邀三山五湖的同道,共赴雲鸞,作爲見證慶賀。

    但是,

    她不曉得任何事,

    卻只曉得一個人的赫赫事蹟。

    那只有她自己能看見,所懷揣着的‘一頁金書’.

    這兩年,卻並不平靜。

    金頁字跡流淌。

    將這兩年來本應記錄於她的事蹟,轉而載向了另外一人。

    【你於‘月幽天池’閉關凝丹的這段歲月】

    【爲不忍你於雲鸞山難做,宋柴薪毅然決然,奔赴山下,加入謝家。】

    【三月磨練,六月寒暑,他拳震謝府,緝魔斬妖,登臨魁首】

    【一年之後,宋柴薪踏上接引古路,問鼎武廟,與大昭神京年輕一輩共參造化,抵達‘大先天’.】

    【十七歲,出任黑山鎮守,因掛念於你,想要將雲鸞山風評扭轉,他以七品鎮守之身,一封信函,拱手讓予了雲鸞山一方‘城級支脈’的開闢資格,價值千金.】

    一樁又一樁富有傳奇色彩的事蹟,就如同記錄一樣,沒有細節,不含具體隱祕。

    但經這‘一頁金書’上記載出來後,

    卻彷彿,那名爲宋柴薪,如今正意氣風發的年輕鎮守,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爲她一樣。

    宋梵鏡捂住胸口,心臟正在‘砰砰’的跳動。

    一年多的時間,元丹閉關,她都是默默的看着這一頁金書。

    起先,因爲不再涉及自己命運,她有感到過驚詫。

    但到了後來,也算習慣了下來。

    就彷彿是照過鏡子,在看着那名由她一手帶出泥沼的少年,正經歷着自己的人生一樣,倒也別有一番風趣。

    只是看着看着,她發現自己的心思有些不一樣了,而這‘金頁’似乎也格外懂她,或者說在故意引導她,往一些旖旎的方面想。

    本來,也就是一點‘異樣’而已。

    可日積月累,架不住水滴石穿。

    一縷異樣越積越大,導致她如今每每閉眸,忽地驚醒卻發現,自己最近三年的人生,竟怎麼都繞不過那三個字,

    宋柴薪。

    丹道已成,神魂相融,這個時候,一點一滴的悸動,都有可能撥動心絃,將其放大。

    當宋梵鏡看到,

    宋柴薪甚至有因爲她,冰釋前嫌,向着雲鸞山釋放善意,且靠着自己強大到,可以不再叫人忽視、貶低之時.

    她忽然有種錯覺。

    若是就這麼離去,隱姓埋名一輩子,看着這個小娃娃走出自己的一生,放下自己心頭的‘執念’,或許也不錯。

    修長的玉指勾起一灘幽泉,宋梵鏡玉頸輕擡,捻指抹過喉結,任由它自鎖骨一點點滑落,浸透入紗衣。

    她的嬌軀玲瓏有致,通體如玉,隱約散發的幽香充斥着媚意。

    就宛如那大雪山上下來的白狐兒一樣,嬌媚俏皮。

    只不過,往日都被血腥氣與冷漠的容顏掩蓋住了,無人注意到這一點而已。

    透過泉水,望向自己如水內斂的晶瑩眸子,宋梵鏡忽地一笑:

    “原來這麼長時間,他都這麼努力了啊.”

    “那,”

    “我若入第三步,便許他一個‘真傳’的名頭,收他爲徒,這樣,也能有合理的名頭,授他雲鸞真傳法門了。”

    “真算起來.”

    “讓他叫我一聲‘姐姐’,其實有些不合適的。”

    宋梵鏡,比謝微小了六七歲,某種意義上講,算得上是同一輩人。

    說句託大的話

    就算是讓宋柴薪叫她一聲‘宋姨’,都不過分。

    不過哪個女子願意承認自己老了呢。

    更何況,是幾乎修成元丹,正值妙齡的宋梵鏡!

    哪怕這座雲鸞山,令她不喜。

    但要是邁出了這一步.自己的人生,多少也有了幾分可能,也有了幾分底氣。

    這樣想着,

    宋梵鏡罕見的心情有了些愉悅,哼唱着並不算熟練,不算太好聽的歌謠,有些期待。

    想要在自己最爲‘雍容華貴’的元丹大典上,看看宋柴薪這兩年,到底有着怎樣的改變。

    光從隻言片語上判斷,是挺天才的。

    但天下天才,高不出一個‘宋梵鏡’!

    自己,總歸更高!

    (ps:5K,等下還有一章,昨天摸魚只寫了五千,罪過QAQ!)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