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這黑山的‘天’再黑,難道還能壓得住鎮守不成?!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4865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去往琴劍閣的旅途中,徐念一句話,戳破了你與阮秀秀之間的窗戶紙。】

    【少女因你的誇讚而感到喜悅,又因你表述了對於宋梵鏡的情感,而心中妒火中燒,沒有聽進去伱明裏暗裏的示意,就想孤注一擲,‘霸王硬上弓’。】

    【因爲‘清漓玉墜’與足足近兩年的交情,你猶豫了下。】

    【就是因爲這一絲絲的猶豫,便被她翻身壓下,一番索取,看着眼前紅脣嬌豔,我見猶憐的美人兒,你蛟血沸騰,險些沒有把持得住。】

    【不過好在理智仍存,叫你止住了最後一步。】

    【將阮秀秀推開,看着這個玷污了身上一身威嚴緝魔衣的少女,看着她舔了舔脣,眸子裏既有青澀,又夾雜着些許後怕,但待到看清你反應之後,卻是笑的肆意。】

    【那表情,便彷彿是在明面上告訴了你,你也不過只是個凡人而已。】

    【從這一刻開始,你深刻得意識到了,這少女到底有多‘壞’。】

    【“可惜了你要是再走哪怕一步,你這黑山鎮守,便暫且先不用赴任了。”】

    【“本姑娘會帶你去雲鸞山、去梧桐謝府,請出我師傅觀劍長老,還有你外祖謝樵玄老先生,叫他們做個見證,下三書六聘,叫你不從也得從!”少女撅着嘴,感到有些可惜。】

    【她就是想要引誘你。】

    【而且你知曉,她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真做了,怕是不從也得從了,而且依照阮秀秀突然爆發的性子,恐怕到時候,雲鸞劍主和他的寶貝女兒,還得下山前來觀禮。】

    【一想到要是被宋梵鏡看到,你於梧桐府謝家大擺筵席,與眼前的嬌俏少女鳳冠霞披,你就忍不住一暈,只覺世界天旋地轉,有些事情.已經漸漸脫離了你的掌控。】

    【但就像是月老牽紅線一樣,發生了這種事後,你視阮秀秀,儼然已經不能再將她看作一個毫無瓜葛的路人了。】

    【你現在所思考的,就是怎樣中和這一段姻緣。】

    【或許.】

    【你重上雲鸞,在宋梵鏡凝元丹,萬衆矚目,意氣風發時,向她表述心跡,隨後被女子來上一句‘一心渴求武道登頂’婉拒,似乎是最好的結局?】

    【畢竟直到現在,你與宋梵鏡的關係,也只是你單方面想要與女子結緣而已。】

    【馬車一路行駛,直往黑山而去,你的心思越發複雜,心煩意亂。】

    【待到抵達了自己作爲‘鎮守’的黑山城時,】

    【阮秀秀的一句調戲,叫你遍觀整座山城,不由心驚。】

    【舉目望去,盡是破敗。】

    【普通的民衆生存艱難,與府城截然不同,城內暮氣沉沉,不知是妖魔作祟,還是如‘白秋意’那般,有出身什麼‘神血教’的人物蟄伏。】

    【但總得來說,】

    【正宗拳道‘烽火狼煙、碧血丹心’,你還未曾着手修煉。】

    【直指黃庭的罡氣功法《龍虎真罡》,外罡也沒有徹底修成,只修出了一點皮毛,正是最需要修行資源的時候。】

    【作爲鎮守,除卻官府給予的俸祿,剩下的,就要靠着收取底下稅收,而你打的算盤,就是從‘豪族、武館’着手。】

    【前者掌控一城的經濟命脈,鹽鐵、衣糧,哪怕城池再是敗落,積累的財富,依舊不可小覷。】

    【後者練武收錢,坐着不動就能樂享其成,還爲背後門派源源不斷的輸送新鮮血液,不都是依託了他這位鎮守大人?】

    【吸他的血,怎麼能不給分成!】

    【不然鎮守大人的金剛無漏、參悟黃庭、逍遙神魂,從哪裏成,去哪裏修?】

    【懷揣着這種想法,你直接在城門口抓了個壯丁,叫一個熟門熟路的差役,帶着自己一路找到了‘黑山外城’的衙司!】

    【在這裏,你見到了黑山城的九品司首。】

    【一個左腿有着殘缺,揹着朴刀,明明身材高大,卻一直彎腰低頭的壯年男子。】

    【他長得極其高大威猛,甚至比你都要高出一頭,但看誰都是目光低垂着,似乎對於一切事務,都漠不關心一樣。】

    【當那個別人都稱其爲‘鄭頭’的差役,帶你來到這‘黑山衙司’。】

    【名爲‘陳昭’的黑山司首,對你這位黑山鎮守的到來,畢恭畢敬,還爲你講述了這黑山城裏,內城之中的幾方勢力。】

    【“掌握鹽鐵、衣食,壟斷營生,在外城養着幫派打手的段、石兩家,背後有着正宗扶持的三大武館流派‘邵陽武館、玄都武館、劍脊武館’,以及兵馬司主樑龍尉,是整個內城,最頂尖的勢力與存在。”】

    【“鎮守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是要去見一見這些地方的領頭人,此後才好在這片地方修行,佈施政令才是。”黑山司首陳昭笑呵呵的,一條腿一瘸一拐的,叫你眉頭一皺。】

    【“我既是這黑山城的主官,從來都是地頭蛇、下屬官吏前來拜見與我,哪裏有我去一一拜訪的道理?”】

    【似乎是察覺到了你心中的不愉,陳昭道:“大人.你的修爲,似乎只有金剛之境吧?”】

    【這身材高大,意志消沉的司首嘆了口氣,瞅着眼前以你爲首,左右分別是稚嫩的緝魔司主阮秀秀,以及看上去行將就木,前來服侍人的老僕謝樵柯。】

    【忍不住,又勸了一句:“大人,你就算背後疏通了關係,有第三步高人坐鎮,在這黑山城一畝三分地上,面子也是不夠用的。”】

    【“就算是前代鎮守,與梧桐府尊有關係,又能如何?”】

    【“他平時的修行資源,都是靠着外城區收上來的稅收,換取銀錢,再去找段、石兩家的掌舵人,從他們底下商會開設的鋪子,換取大丹,才能安安穩穩的修行了幾年。”】

    【這位黑山司首冷嘲了下,意識到自己失言,不再多語。】

    【“按你說的,就算黑山只是梧桐府下的一座不起眼小城,但常住人口上百萬不止,內城的豪族、武館.靠着黑山,收了這麼多的好處,銀錢,以及下面不時送上來的山珍難道,就不知給官府鎮守,供奉一份?”】

    【“大昭律,鎮守有統掌一城,訂下稅收的資格,只要不做得太過,被府城提點,就是應有的修行資源。”】

    【“之前半個月,鎮守可不在吧,結果底下聽說稅收又提了一截,這些人盤剝底下這麼狠,卻又不願意給上面進貢,與蛀蟲何異?!”你眼皮翻騰,語氣嚴肅,不怒自威!】

    【叫陳昭面色一變,左顧右看,方纔避而不談,轉移話題道:“時間也不早了,日漸黃昏,天上又下着小雨,前代鎮守大人留下的府邸,在內城區。”】

    【“剛好,下官叫手下人,給鎮守大人帶帶路。”說完,陳昭就對那鄭頭招了招手。】

    【“此人名叫‘鄭子楨’,汞血銀髓的修行,還算年輕,未來不出意外,也能當個黑山班頭,世代都是在黑山城當差的,熟門熟路。”】

    【“鄭子楨,帶着大人先去內城休息,其他的事情,日後再說。”】

    【看出這位陳昭不欲多談,你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反正基本情況,大致已經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看誰更橫了!】

    【只是在離開黑山衙司前,你看着陳昭的瘸腿,有些好奇:“我觀你修爲也至金剛,周身無漏,腿部殘缺,自愈不難,爲何”】

    【陳昭聽後,頭低的更深了,有些苦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無漏身修復不了,老毛病了,勞煩大人掛礙,夜黑風高不太平,還是儘早休息吧。”】

    【“另外.”他望向了你身側,聽完你二人對話,眉宇已經有了幾分怒色的緝魔司主阮秀秀。】

    【又道:“緝魔司主大人,應當是出身大派大族,才能在這個年紀,擔當此職吧?”】

    【“聽卑下一句勸,鎮守大人在這個位子,尚能坐的安穩,但緝魔司有‘斬妖除魔,清掃邪祟,管控武夫’之責.這黑山城裏,前三位緝魔司主大人,可都沒落個好下場。”】

    【“如果可以,大人還是找找門路,調往他處爲好。”】

    黑山,外城衙司!

    日近暮色,天將昏暗。

    雨聲淅淅瀝瀝。

    衙門已經提早點上了一排油燈。

    阮秀秀把劍取出,猛地一拍,秀眉微揚,怒氣衝衝的看着眼前的黑山司首陳昭:

    “黑山司首,你什麼意思!?”

    “緝魔司,本就是爲了‘平定秩序’而建立。”

    “且不說我披不披這一身官衣,就算沒有,本姑娘照樣仗劍斬邪,懲處奸佞!”

    “這黑山的天,難道就這麼黑不成?幾個官商勾結,就把堂堂大昭九品的司首,給嚇唬住了?”

    “武館不行,就換一批宗派前來開設駐地;”

    “家族不行,那就再扶持一批新的,多大些事!”

    “事在人爲,”

    “你以爲本姑娘和宋鎮守,還是前代鎮守與緝魔司主不成?”

    “人換了,”

    “就不要用以前的規矩,來看現在的人。”

    “尤其是,還要玷污鎮守大人的名聲!”

    宋柴薪伸出手,按住了一臉怒氣的阮秀秀,對着她輕輕搖頭。

    阮秀秀出身雲鸞山,於緝魔司歷練,哪裏來過這種窮山惡水之地。

    她這就相當於纔剛空降下來,就要現管。

    道理沒錯,但不能對着一個外城司首去教訓。

    “鄭子楨”他轉頭看向那個城頭的差役。

    後者二十來歲,一臉圓滑,聽此精神一振,‘唉’了一聲,回道:“大人!”

    “帶路吧。”宋柴薪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身側老僕亦步亦趨。

    阮秀秀收起劍,沉默不語。

    衙司之中,燈火忽明忽暗。

    司首陳昭嘆了口氣。

    他坐在椅子上,將左腿褲腳捲起,面色積鬱頹廢:

    “嗬,”

    “誰還沒年輕過呢”

    鄭子楨帶路,爲宋柴薪牽馬墜鐙。

    天色越來越黯。

    越是靠近內城,

    整座黑山的環境,就越發好了起來,不僅從溼潤的泥濘地,改成了乾淨整潔的石道。

    甚至就連內城與‘三環’外城之間,還壘起了一道,比之宋柴薪方纔走入黑山城,都要氣派的多的城牆。

    這些戍守城牆的,都是身子健碩,披甲執戈的甲士。

    氣血要比外城差役渾厚的多。

    隸屬於黑山兵馬司,是八品兵馬司主樑敬都,治下的‘三百武卒子’。

    鄭子楨快步走了過去,找到了戍守內城的甲士,指着身後馬車,低聲說了幾句。

    便帶着宋柴薪一行,一路暢通。

    邊走,邊還指着一些地方,向着這位年輕的緋衣鎮守介紹着:

    “大人,內城西邊,坐落的就是緝魔司。”

    “鎮守府,居於正中,至於那些正宗開設的支脈武館、以及一些名門旁系的小武館,都圍繞一圈,擠在了東邊的‘演武街’裏。”

    “我這便帶你去鎮守府安頓。”

    一邊牽着馬,鄭子楨一邊介紹着,同時回想起之前黑山衙司發生的事,微微沉默了下:

    “另外,大人你也不要怪陳昭司首,沒有骨頭。”

    “別人我不知道。”

    “但是.”

    “司首大人,年輕的時候是整個黑山城裏,最有骨氣的人。”

    “十三年前,他的那條腿就是做姑娘你口中,‘斬妖除魔’之事,而落下的殘缺。”

    阮秀秀眉皺了下:

    “妖魔作祟,入城蟄伏,或是武夫作亂,哪裏用衙司司首去管,緝魔司不管?”

    鄭子楨聳了聳肩:

    “那咱做差役的,就不知道了。”

    哼!

    看到這個差役得過且過的樣子,阮秀秀翻身下馬,看向城西緝魔司的方向,秀眉擰在了一塊。

    哪怕天上下雨,夜色微沉,她也憋不住了:

    “我倒是要看看,這黑山城的‘天’,能有多黑?”

    “我這邊趕着夜色,去緝魔司查查卷宗,看看最近這麼多年,緝魔司到底辦過什麼案,斬過什麼妖!”

    說完,牽着謝府的高頭大馬,阮秀秀就要直奔緝魔司而去,卻被宋柴薪叫住:

    “喂,師姐行李不一起帶去緝魔司安頓一下?”

    阮秀秀惡狠狠的轉頭,看着緋衣鎮守含笑的模樣,更是氣沖沖的:

    “好你個小沒良心的,你都不關心一下我有沒有危險?”

    “你明擺着知道這‘黑山’坑不少!”

    她用腳尖狠狠得蹬了嬌胯底下的駿馬,叫這匹膘肥體壯的棗紅血馬險些被一腳踢翻,淚眼汪汪的,撒着氣,彷彿一位驕橫意氣的世家小姐。

    或許,這才是她本來的模樣。

    只是在山上,只能裝作乖乖巧巧而已。

    和那琴劍閣的徐念一樣一樣的。

    心中腹誹一句。

    宋柴薪兩手一攤,裝作無辜:

    “我的大小姐,你身上揣着的手段,還有背上揹着的那柄劍,都夠砍我三四條命了。”

    “還用我關心?”

    “阮秀秀,這是你成長必須要經歷的,不然你怎麼超越你師姐?”

    “行李記得帶一下。”

    黑山鎮守大人一臉嚴肅。

    自從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兩人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宋柴薪也不知道怎麼形容。

    就只能將就着了。

    卻沒想到,

    少女聽完,更加奔放,一拍胯下駿馬,就已向着緝魔司揚長而去。

    離去之前,還輕飄飄的道:

    “本姑娘人都給了你,我不去你那裏住,還能去哪兒?”

    “莫非你打算吃幹抹淨,就不認人了?”

    “那梧桐府,我可得帶着我師傅,親自走一趟了!”

    “行李老老實實給我帶着。”

    “哼!”

    聽到這等上官隱祕。

    鄭子楨牽着馬的手一頓。

    不自覺地,便把頭埋底了下去。

    隨即,悄悄往後瞥了一眼,

    待看到這位年輕的緋衣鎮守,一臉無奈鬱悶,一幅管不住自己的後悔模樣。

    頓時間,不由噤若寒蟬:

    “這位大人.”

    “不會殺我滅口吧!”

    “這種事情,也是我這種嘍囉能夠知曉的嗎?”

    也就是窺不了人心。

    不然,要是叫宋柴薪知曉這鄭子楨的心理,恐怕非得把他天靈蓋打開,然後親口告訴告訴他

    事情,不是他想得那樣兒!

    (ps:今天的一萬結束了,凌晨還有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