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心如花木,向陽而生,人生如拳,如何抉擇...全在自己!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2974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修爲差距,比山海相隔還要大的存在,互相對峙着。

    兩人都不覺得有什麼。

    但才走出沒幾步的澹臺野,卻覺得渾身上下的骨與血,都冷了。

    置身於一尊第三步大妖魔的領域籠罩下。

    周天採氣的修行,就像是井底之蛙得窺皓月一樣渺小。

    哪怕琴劍閣被這妖魔攻破,他們之間疑似有着血海深仇,可積蓄着滿腔怒意,澹臺野的腳步,卻連邁動一下都做不到。

    這無關於你的道心是否堅定,

    也無關於生死關頭,你是否會懷揣着無懼一切的決心。

    只是最單純的實力差距,讓人絕望!

    “你瘋了。”

    怒火中燒過後,古華暫住腳步,眉宇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但就是這一副樣子。

    才是收斂了輕浮與玩世不恭之後,最爲恐怖的玄清湖大蛟主。

    “數十年前,留下這一副‘碧血丹心圖’的那位高人,彼時的修行,不過比我高出一籌而已。”

    “爲父混跡天下上百年,什麼風浪風雨,未曾見過,論及見多識廣,你個小崽子乳臭未乾,以爲得了幾分傳承,就能和我叫板?”

    古華踏前一步。

    剎那,山呼海嘯般的氣血,如若一座熔爐轟轟而鳴,彷彿千丈雪山,一夕傾塌,所有的雪崩...

    全數,都向那眼前十丈開外,身形單薄的少年壓去,彷彿要將他的脊樑壓塌,膝蓋壓斷。

    “你自詡有了幾分才情,得了幾處傳承,莫非就能以爲...”

    “可以以此作爲仰仗,抹平你我之間的差距?”

    “有些笑話了。”

    古華背着手,左肩上有大日若烘爐,右肩上大雪崩於前,兩種武學練就‘武道天相’的異象化作神通,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不怕告訴你。”

    “外面,”

    “琴劍閣那個踏入了‘大先天’第三境,距離元丹只差一線的老東西,已經被我斬去雙指,廢掉了半身武功,從此‘琴劍錚鳴’之絕學,再難施展。”

    “那個一年前打入玄清湖的澹臺曜,我與他只過一招,他便劍斷琴毀,氣血傾頹,斷去一臂,若不是你節外生枝,本座就又要給你擄走一個‘後母’了...”

    古華一臉似笑非笑。

    他這話一出,沒有惹怒那個一語未發,仍然巋然不動的身影。

    反而,因爲將山呼海嘯的壓力傾泄宋柴薪而去,叫那另外一個怒髮衝冠的少年掙脫束縛,腳步踏前:

    “我斬了你!”

    澹臺野暴怒,如同一隻獅子,仿若怒龍踏出,拳頭碧血丹青氣繚繞,

    不過轉瞬間,卻被古華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右肩擔着的‘一縷雪花’向他飄去,只是一息,就將他砸的五臟六腑移位,吐血倒飛。

    “哦?”

    “能撐我一縷雪花不死,也算命大。”

    “可本座,向來是沒有給螻蟻留條性命的憐憫。”

    古華看着鮮血淋淋倒在清池邊上,砸得碑石開裂,掙扎着再也爬不起來的澹臺野。

    笑了笑,屈指一彈。

    然而這一指,卻並未落到實處。

    “...”古華聳了下眉,屬於元丹修爲的他,突然敏銳的感知到了,不遠處宋柴薪的精神意境,開始了暴漲。

    而後,一道拳頭遞出。

    從無到有,竟打出了道道烽火狼煙,連綿一片,一氣呵成!

    【你撕毀‘碧血丹心圖’,吸納一縷神念入得拳種!】

    【隨後...你見到了鎮妖長城先儒後兵,曾刻字一座城頭,留下‘不問功名’四個大字的一道影像。】

    【正當壯年,雄姿英發的大修行者神念,與你在拳種之中神魂對視,而後頃刻身軀潰散,化作密密麻麻數百個大字,烙印你身。】

    【每一道大字砸入你的體內,就叫你的神魂壯大了一分,同時被你撕裂寶圖,從而得來的那一縷神念,也開始越發黯淡。】

    【直到這影像徹底消磨,你雖不入金剛身,非是大先天,但這等玄之又玄的手段,已經可叫你此刻的神念,影響現實!】

    【“心如花木,向陽而生,拳亦如此。”】

    【“本座鎮妖長城,‘白玉京’楊休,此拳若出,割去血脈羈絆,以你稟賦,從今往後,可爲我這一脈,記名弟子!”那人在消散之前,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楊休對你的好感提升:由江湖相逢→相見恨晚。】

    語落,拳出,天象陡轉!

    碧色覆蓋昏黑,一點硃紅點綴,而後原本琴劍閣這一口清池,積累了幾十年的‘碧血丹青氣’,盡數向宋柴薪,瘋狂涌來!

    本來古華想要隨手一記,將那個敢於冒犯自己的小蟲子,直接碾死。

    但看到這一幕,突兀眉頭一皺,心頭一跳,恍惚之間,彷彿看到了眼前這個‘孽子’身上,披上了另一道影子!

    呼~~

    一縷春風吹拂而過。

    “蓬...蓬蓬...蓬蓬蓬...!!”

    滿腔碧血,一顆丹心,在少年的心臟鼓動,而後烽火連天的拳意,如若狼煙,低聲吟嘯,轟開了那大蛟的領域屏障,仰仗此拳!

    硬生生的在古華身上,砸出了數道血洞!

    右肩大雪一朝傾塌!

    左肩大日稍縱即黯!

    “出身如何,我不在乎。”

    “但我所修的拳,全是這一年以來的積累,玄清湖...與我何加焉?”

    “古華,記住了!”

    “我叫宋柴薪!”

    “不再是那個任你搓圓揉扁,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小半妖!”

    宋柴薪的眼眸裏彷彿夾雜着一縷‘火’。

    這是那‘碧血丹心圖’的主人借給他的。

    “你左右不了我的命運。”

    感受着身軀之上,那一縷神念帶來的力量越發磨損,以及身軀的負荷越來越重,可宋柴薪不在乎。

    他骨血裏就是這樣的賭徒,一意孤行。

    我若念頭通達,認爲如何去做是對的,開心了,那麼...

    就算腳下枯骨萬千,浮屍百萬,那也是對的!

    這一年以來,

    宋柴薪已經被這名爲‘血脈’的東西,搞得極爲厭煩了。

    我想要抉擇怎樣的人生,哪裏是由你來替我決定的?!

    天下與我何加焉!

    如同極盡昇華一樣的宋柴薪,拳拳到肉,他身上披着的那一層無敵神念,竟能叫三步大妖魔,研習兩種‘武道天相’的古華,束手無策,節節敗退!

    一時間,古華咳血,雙眸噴火:

    “孽畜,你要弒父不成?!”

    宋柴薪哈哈大笑,擡起步來:

    “殺你又如何!”

    聽到這話,哪怕古華再是波瀾不驚,也不由怒了:

    “你這一縷神念,能夠支持多久?”

    “半炷香,一炷香,半刻鐘,一刻鍾?”

    “到了那時候,你油盡燈枯,形勢逆轉,我若要殺你這孽障,易如反掌!”

    兩人拳腳對轟,一時間,竟是誰也無法更進一步。

    但宋柴薪無畏無懼,斷然大喝:

    “半炷香,一炷香,半刻鐘,一刻鍾?”

    “那到了那時候,梧桐府任意一位三境駕到,將你攔截,你還能走脫?!”

    聽到這反脣相譏,古華剛想冷笑。

    但隨即,腰間一枚玉佩陡得燙的厲害,叫他不由色變,望向梧桐府的方向,面色幾經變化!

    終於,還是冷冷的望向了一眼眼前的‘好大兒’,似是有些不甘:

    “你以爲,你在梧桐府如魚得水,就覺得比跟着本座,要好?”

    “天真!”

    “大昭在那位即位之前,此前歷代,都是與‘一山一闕一龍庭’共掌天下,要不是那個卑賤的土匪頭子逆勢而起,立下緝魔司,開闢鎮妖長城,將三道統驅逐西北荒原,寶瓶州外...”

    “咱們都能稱得上一聲‘皇親國戚’!”

    “你說,外面的人能甘心?”

    “還是你以爲,裏面的人,就會認你是同類?”

    “別想了,宋柴薪!”

    “你註定‘罪不容誅’!”

    說罷,他作勢要走,顯出真身,頗爲急躁,似乎有什麼巨大的威脅,正在從遠方趕來。

    看着古華急匆匆的要遁入那昏黑雲霧,宋柴薪冷笑一聲:

    “聒噪!”

    “今日不敢殺我,”

    “還能有明日?!”

    看着黑霧垂尾,宋柴薪提拳踏前,燃盡、榨乾了最後所有的精氣神,而後一步揮出...

    ‘砰’的一聲!

    便趁此間隙,悍然砸下了黑霧尾部,一截蛟龍尾翼,叫那‘碧血丹心池’,徹底染紅!

    “下一次,”

    “換我奔襲千里,斬蛟而歸!”

    春風襲來,叩問本心。

    少年在力竭倒下之前,言辭鏗鏘,最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