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塌了,小師妹外頭有人了!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夢盡春秋字數:3120更新時間:24/06/28 18:16:26
    【你於梧桐府試拳鎮諸雄,先敗來自神京,有大昭爵位繼承權的江奕,後以命搏命,以半妖之軀,棋勝一招,將鎮妖長城的許作戎,一拳擊暈,問鼎魁首!】

    【梧桐府尊親自昭示,此次府試,你爲第一!】

    藉助輪迴天書一行行落筆成真的字跡。

    季夏雙眸閉上,神魂沉浸在那段歲月,看到自己在過往歲月裏,披上水火仙衣,敗盡各方英傑,禁不住心頭有熱意流淌。

    拳道第一。

    府試魁首。

    若是放在現世,那恐怕得是一尊了不得的大人物!

    黑山城,只是一府之下的大城之一。

    季夏雖錄了‘吏籍’,但也只是有了參與府試的資格。

    可想要真正進去,還得經過層層篩選,而且最重要的,得有上頭那位黑山城鎮守的保舉保薦,才有前往府試的名額。

    “這樣的出身成就,”

    “若無意外,之後豈不是參悟武廟,官拜一方,武道通玄,前途無量?”

    懷揣着一縷期待。

    季夏的心神,繼續沉浸了進去。

    ...

    阮秀秀小臉紅撲撲的,拖着昏迷不醒的宋柴薪,臨近了梧桐府謝家。

    之前謝家本就有人,在梧桐府試的外場,等候着宋柴薪。

    但她依舊親自把人給送了回來。

    如今,距離她下山歷練,已經半年了。

    按照規矩,在緝魔司斬妖除魔,淬鍊劍心,待到功行圓滿,瀕臨破境‘大先天’之時。

    便到了阮秀秀折返雲鸞山,參悟‘雲鸞劍’,採氣入先天的時機。

    要不是她硬拖着時間,看完了宋柴薪問鼎梧桐府魁首,恐怕早在月餘之前,就已飄然離去。

    “你是...雲鸞山,觀劍長老的那個關門弟子?”

    謝樵玄從府中走出,聽聞宋柴薪問鼎魁首時,眉宇中的喜色難以掩蓋,

    感慨着自己這一脈,可算是後繼有人,不必墨守成規,固守家業,而是有希望更進一步了。

    他的身後,跟着大公子謝安,三公子謝遠。

    前者面色喜憂參半,後者一臉笑呵呵的,單純爲自家能夠出現一人傑,而感到由衷喜悅。

    “老前輩!”

    看到謝樵玄,阮秀秀忙將懷裏的少年扶了過去。

    “你還是先叫人,將宋柴薪送去休息吧,他剛在府試之上耗盡心神,暈厥了過去,我爲他渡去了真氣,但他體表之上的外傷,還是不容小覷。”

    阮秀秀一身緝魔玄衣,褪去幾分稚嫩,白淨的小臉上一片認真,倒也有了幾分嚴肅的模樣。

    “啊...”打量了二人兩眼,謝樵玄微微有些訝然,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還是將手掌放在宋柴薪腕上,以第三步的大修行,爲他‘生死人,肉白骨’。

    而看到經由‘元丹’真氣調養,從傷痕累累到逐漸恢復的宋柴薪,阮秀秀本來有些擔憂的心思,這才放了下去。

    “姑娘不進府小憩一會?”

    謝樵玄將宋柴薪交給兩個侍女,而後對着阮秀秀道。

    阮秀秀搖了搖頭:

    “人生四大喜,金榜題名時,既列爲了府試魁首,宋柴薪醒來,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其實月餘之前,我便要回山了。”

    “只不過作爲同門、同僚,聽聞他要參與府試,這才滯留一月,看他完成心中所願,作爲年長他兩歲的師姐,我也爲他高興。”

    想了想,阮秀秀從兜裏掏出一枚點綴青意的玉墜,遞給了謝樵玄:

    “勞煩老族主,在他醒來之後,將此物贈與他。”

    “就說,是阮秀秀送他的賀喜之物了,平日常常佩戴,對於採氣修行,也算有些幫助。”

    女子笑起來,眼睛彎彎像月牙。

    而後毫不拖泥帶水,告別一句,便遠行而去。

    謝樵玄低頭,看着手掌這枚玉墜。

    能夠感受得到,這是一塊‘清漓玉’做成的玉墜。

    清漓玉,寶瓶州某些鍾靈毓秀的寶地,才能產出,可以提純‘周天採氣’的精粹程度,夠得上‘名玉’品級,堪比‘名門’級傳承。

    而且...這玉,應該還是一對。

    看着玉墜背面刻着一個小小的‘秀’字。

    “嘶...”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想起曾經在雲鸞山驚鴻一瞥,那個清冷孤傲的女子,哪怕謝樵玄自詡眼高於頂,也不得不讚歎。

    那個名爲‘宋梵鏡’的女子,

    真是他平生僅見,天賦、毅力、心性都能高到那種程度的年輕人。

    很少有人出身世代簪纓,將門貴種,還能時刻保持穩中求勝的心態。

    這種人物,若不夭折,必成一代巨擘。

    他之前在雲鸞山的那一番話,其實是抱有幾分忽悠宋柴薪的意思在的。

    雖說這小子有一半的謝家血脈,

    但他還是想說。

    那種似天上明月,未來必定躋身第四境,成爲寶瓶州炙手可熱的大劍仙之存在。

    這種女子,怎會看得上你?

    但翻了翻手中玉墜,謝樵玄瞅了幾眼,忽得又笑了。

    有時候,得之桑榆、失之東隅,也未必不是好事。

    人嘛。

    選擇自己最接近的事物,其實有些時候,對自己更好。

    非要祈求註定遙遠,遙不可及的東西...

    那就有可能在荊棘遍地的道路上,

    刺得自己遍體鱗傷。

    ...

    阮秀秀回到了雲鸞山。

    褪去了緝魔衣。

    坐在觀劍林的草坪上,託着腮,劍橫在她的雙膝之前,但女子只是望着那大門口的古樸劍碑,眉眼發怔,不知在想些什麼。

    觀劍長老有些疑惑:“你下一趟山,連性子都能變了?”

    他看着不言不語,扎着一根馬尾辮,褪去了幾分青澀,顯得有了些英武氣的少女,沉吟了下:

    “倒是有些像你大師姐了。”

    阮秀秀伸出青蔥的手指,摘了一株草戳着螞蟻洞,聽到這話,倏忽一嘆,頗有些老氣橫秋:

    “要真能是她就好了。”

    細聽之下,話語裏夾雜着幾分酸意。

    但觀劍長老不以爲意,反而頗爲滿意:

    “你能有這份想法是好的。”

    “若真能與宋梵鏡比肩,未來西北寶瓶州,或許也能傳唱另一位,叫做‘阮秀秀’的大劍仙之名了。”

    “到時候本座沒進墳的話,說不定還能沾你幾分光。”

    “不過也不必妄自菲薄,盡力而爲就好。”

    說完,觀劍長老離去。

    他很忙,每個月都要爲雲鸞山弟子,選劍、講道,盡職盡責。

    而且阮秀秀這個孩子,安安分分,素來都叫他放心。

    下了一趟山,雖然有了幾分變化,但看上去更省心了。

    有空倒是得問下梧桐府的項逐鹿,問問他這半年,究竟是怎麼鍛鍊的。

    應該沒太慣着。

    但要是太苦了的話...

    也不好,

    自己得找他算賬。

    路過觀劍林的鎖妖首席崔蟬,看到這個生性活潑的師妹回來了,結果像是個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吧唧的,心生奇怪:

    “阮秀秀,你怎麼回事兒?”

    他倒提着帶鞘長劍,眉眼和煦,帶着笑意,用劍柄輕輕戳了戳託腮席地而坐的阮秀秀,看上去心情頗好。

    看來,大半年前堪稱恥辱的一戰,已經被他漸漸忘卻了。

    對此,穿着雲紋裙的少女,眨了眨眼:

    “師兄,我現在有點理解你了。”

    崔蟬一懵:

    “啊?你說什麼?”

    “沒什麼,”阮秀秀擺了擺手,拍了拍裙子站起身:

    “回山後,還沒見到過師姐呢,她人在哪呢?”

    聽到少女提起這個名字,崔蟬一臉羨慕:

    “她啊...”

    “宋梵鏡,已經着手要入‘元丹’了。”

    “說不定再過一年兩年,咱們就要參與她的‘元丹’大典咯。”

    提起這個名字,崔蟬的臉上五味陳雜,咂巴着嘴,可回過味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臉色一黑:

    “等等,阮秀秀,你什麼意思?”

    崔蟬想起了這半年最不想提及的事情,恨的咬牙切齒。

    “理解我了,又提少宮主,你是想說我上趕着找人,結果連瞅都不被人瞅一眼是吧!”

    “你懂什麼,我這叫‘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要是多看我幾眼,她就不是宋梵鏡了!”

    “所以大半年前,我才這麼氣,與那小子半妖不半妖,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怎麼還拿這個事來取笑於我,哼!”

    “現在我早就放下了,也看開了,你又舊事重提。”

    “虧我還好心想要過來,逗你開心,好心當作驢肝肺!”

    說罷,崔蟬面露憤懣,一甩袖來,正欲要走。

    但突然間,

    看着少女眉宇間一抹鬱結,崔蟬心頭一驚,將心比心之下,不由驚聲:

    “等等。”

    “嘶!”

    “你...”

    天塌了。

    小師妹外頭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