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報仇雪恨

    海面上。

    狂亂的爆炸，沖天的火光，飛舞的碎片，慘嚎的呼救，掩蓋了所有真相。

    南宮畈二在臨死前，見到的最後1人，也許不應該稱爲人，只是1個人形金屬體。

    透過2米深的海水，他看見了閃爍的金屬光芒，冰冷的金屬面龐。

    自以爲掌控一切的算計，沒料到會碰上這麼一個超強的高端機器人，讓他徹底栽了。

    這個時候，他徹底明白，自己招惹了多麼可怕的對手。

    哧！

    冰冷的金屬手刀，直直刺進心臟，洞穿了跳動的內臟。

    臨死之前，他模糊的腦海裏，浮現了往昔畫面。

    自從來到地星，他一直輕視本土居民的無能與無力，總是以上位者自居，總是冷漠不屑對待，總是咄咄逼人欺壓，結果埋下了輕敵的種子，結出了自欺欺人的毒果。

    “欲速則不達！”

    他想起了閭丘辜弘的忠告，可惜自己聽不進去，以爲成事在己，不可逆轉。

    “野心太大，定力不足。”

    他想起走上政壇後，一位前輩告誡自己的良言。

    當自己極力辯駁時，對方露出的惋惜神情，曾讓自己有過觸動。

    可惜，過後淡忘於忙碌的日常政務、人情往來、社交攀附裏，不再當回事。

    在生命逐漸消失的過程中，他恍然悔悟。

    輕看任何對手，都將遭到不可預測的致命後果。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想起了自己悲苦的童年，仇恨的少年，意氣風發的青年，清醒或迷茫，痛苦或快樂，上進或墮落的場景。

    畫面一一閃回，在虛無與痛苦中，結束了相對年青的生命，慢慢沉入冰冷的海底。

    剩下的人，無論對方如何亡命奔逃，都沒有躲避過無情的屠戮。

    整個過程不到7分鐘，“不離”幹掉了首要目標，完成了全部預定任務，悄然下沉向遠方遊動。

    晚上，9點40分。

    威廉與另外2名信徒浮出水面，看到的是一片狂亂的景象。

    雲層開始聚攏，漆黑一團的夜空下，颳起的海風，吹拂着星星點點的火光四處飄蕩，時而點燃散落的碎片，發出嗆人氣味。

    隔着1海里的距離，對面同樣是一片狼藉，火光、濃煙、碎片、偶爾露出的人頭，顯示經歷過相同的爆炸。

    唯一不同的是，威廉發現自己這邊2艘快艇，竟然還好好地浮在海面上，在離自己不到500米的地方起伏不定，隨風飄移。

    作爲曾經的軍事教官，他想不明白，下水前只聽到3聲爆炸，爲何會產生如此強度的破壞？

    理論上是成立的，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由於身體曾經過度抽血，受過極大創傷，加上剛纔內臟受傷，威廉此時已經非常虛弱。

    能夠浮出水面，已是最大努力，無法再遊到快艇邊。

    2名信徒看清情況後，舉着槍奮力地遊向最近快艇。

    8分鐘過後，終於靠攏了快艇。

    2人相互幫襯着上了快艇，顧不得其他趕緊先發動了起來，轉身看向不停招手的威廉，商量了幾句，駕駛快艇向這邊駛來。

    另一邊，逃過一劫的賴特，揹着個小型氧氣罐，剛好從水底浮上來。

    看着莫名其妙發生的這一幕，他想不出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聽到長官喊了聲“有不明物體攻擊！”，自己就被拋上了天。

    他慶幸自己安全保險做得好，看到情況不對，就穿上防彈衣、潛水套裝，背好氧氣罐以防萬一。他沒有長官與親王的特異體質，經不起爆炸折騰，也不管外星戰士的嘲笑、2位親王的促狹笑容，厚着臉皮站在了南宮畈二身邊。

    結果，自然是做對了。

    爆炸響起的瞬間，他憑着職業素質，本能地雙手捂住頭部與呼吸器，蜷縮成團降低身體要害被重創的危險，避過了“不離”的隨手牽羊滅殺，幸運地活了下來。

    此時，他藉助對面的餘留火光，遠遠地發現對面，有2人正在爬上快艇。

    心下駭然，來不及打開身卡手機報警，趕緊再次下潛，借海水掩飾遊向黑暗區域。

    2名信徒將威廉拖上快艇，2人就欲離開此地，向事前預定的座標點開去。

    威廉緩過一口氣，搖搖頭道：“我不行了，將我送到另1艘快艇上吧。”

    1人疑惑道：“爲什麼不一起走，時間還來得及啊。”

    威廉道：“這幫吸血鬼，害得我只剩下了幾年壽命，留把槍給我，我要討回這筆血債。”

    2人相互對視一眼，向威廉伸出大拇指：“神女護佑，滿足你的心願。”

    說完，將威廉送到了另1艘快艇邊。

    威廉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扔掉了懷特隊長交給的1個遙控器，脫下特製的氧氣罐，笑着道：

    “潛水套裝已經穿孔了，這個氧氣罐、頭盔還有點用，留給你們逃生吧。”

    他說罷，接過上滿子彈的ak47，爬上了對面的快艇，回頭道：

    “座標點，是一處小荒島，離這裏80海里，挺過1天有貨輪經過，你們就自由了。”

    “願神女保佑你。”

    2人看着威廉義無反顧地駕駛快艇衝向對面，朝他遠去的方向比劃了幾下，調轉船頭向西南方向全速前進。

    轟隆隆！

    一時間，電閃雷鳴，烏雲壓頂，大雨似要傾泄而下。

    海面上狂風呼嘯，驚濤驟起。

    原本四處燃燒的火光，漸有熄滅跡象。

    威廉駕駛快艇，很快來到對面海域，趁着忽明忽暗的光線，端槍對準近處隨浪起伏的一個人頭連點兩槍，幹掉了第1個掙扎者。

    噠！噠！

    隨後，他四處遊走，狩獵不時冒出的人頭。

    10分鐘後，轉了2圈，一共幹掉了3個人，都是沒戴呼吸設備的倖存者。

    賴特在水下10米左右，被海浪推擁着卷向遠方，聽着頭頂傳來的嗡鳴聲音，一直不敢冒頭，待在水下等待機會。

    他看了下連接儀表，剩餘氣量還可以支撐30分鐘，應該能夠撐到對方離開。

    身上的潛水套裝已經破裂，冰涼的海水直透肌膚，冷得牙齒直打顫。

    他必須咬緊牙關支撐下去，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又過了5分鐘，威廉沒再發現冒頭者。

    此時天空終於不耐地降下大雨，很快澆滅了海面上所剩不多的火苗。

    海天之間，變成黑蒙蒙一片。

    偶爾裂空的閃電，瞬間照亮大海上的一切事物。

    威廉想要升起防護罩避雨，可惜兩邊卡槽已經變形，無法升降。

    海浪很大，船行不穩，不太聽使喚，乾脆關閉了大燈和發動機，任其隨波逐流。

    爲了保持體能，他打開後艙夾板，取出1包熟食，混合雨水吞下了肚子。

    離他大約1海里遠的地方，賴特在水下未再聽到發動機嗡鳴，發現剩餘氣量不足15分鐘，身體儲存體能熱量正在不斷下降，心中焦急。

    “不被擊殺就會凍死，不能再等了，乾脆賭一下。”

    賴特下定決心，飛速上浮，來到海面取下呼吸罩，連續嗆了幾口鹹水，開始隨波起伏。

    他掏出身卡手機，顫抖着雙手，費了好大勁，撥通了飛碟調配中心的電話。

    接通後，他簡要說明情況，告知具體座標，讓其趕緊向上報告，派遣飛碟救援南宮長官。

    他到現在爲止，都沒碰到5位特殊體質中的任何1位，自認爲他們能力強大，肯定無懼這種級別的風浪與水溫，活下來的概率很高，應該不用操心。

    隨後，他又撥通了1名本土手下的電話。

    將自己的後事交代了一下，萬一不能生還的話，一些實物積蓄，還是要留給親人分配的。

    晚上10點07分。

    地星總署飛碟調配中心，接到賴特的電話後，查閱派碟記錄，果然發現南宮畈二傍晚時分抵達的座標地點，與賴特身卡手機的定位座標一致，說明南宮長官很可能遇到了危險或伏擊，困在了這片海域。

    情況上報到中心次官處，引起高度重視，立刻派遣1艘戰碟前往出事地點，救援南宮長官並查明襲擊者身份。

    對於敢公然挑戰外星管理的本土極端分子，必須給予毫不留情地打擊，彰顯地星總署的神聖威嚴不可侵犯。

    賴特默默計算了下時間，估計最快會在30分鐘後抵達，如果是戰碟前來的話，速度會更快一點。

    有了後援，他稍微放心，減緩划動頻率，儘量保持體力到救援力量到來。

    當下，最危險的挑戰，來自駕駛快艇之人。

    如果被其發現，自己又得下潛，很可能等不到生還的希望了。

    晚上10點20分。

    威廉吃了些食物，體力有所恢復，思考了一會，推測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大雨還在下，他重新發動快艇打開大燈，繼續搜索剩下的倖存者。

    他現在連本帶利都回來了，多幹掉1個，就是減少1個禍害世間的隱患。

    他事前並不知道，有外星人參與進來，直到最後時刻，發現對面居然有紫色無人機監控掃描，才明白事情牽涉很深。

    斯特勞爾家族與外星之間的糾葛，他不清楚是什麼原因，既然已經選擇了立場，就一定會盡力消除隱患。

    何況，他事先已經生出了決絕之念，正好可以替其解決一些善後難題，算是報了“三哥”的救命之恩吧。

    從內到外，轉了3圈，仍舊未發現倖存者的蹤影，繼續擴大範圍尋找餘孽。

    晚上10點30分。

    威廉將範圍擴大到2海里，終於在大燈的余光中，發現了2個憋不住氣冒頭呼吸的血族成員。

    二話不說開槍就射，很快爆掉了2人的性命。

    時間不多了，威廉利用最後的一點機會，瘋狂地到處轉悠，希望能夠再次發現目標蹤跡。

    由於快艇發動機的聲音太大，敵人又利用迷濛的雨霧、翻滾的海浪作掩護，很難碰到巧合的機會。

    晚上10點36分。

    大雨還未停歇，地星總署的1艘戰碟已經到達。

    強烈的射燈，將這片海域照得分外亮堂，只因雨霧妨礙看不太清而已。

    戰碟控制室，大屏幕呈現出下方海域的景象。

    五顏六色的飄浮物，零零散落於海面上。

    不時反光的油漬、大塊的塑料框架，告訴經驗豐富的戰碟指揮員，這裏肯定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很多痕跡被大雨沖刷消失，仍未完全散盡的空氣硝煙檢測數據，證明了這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