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雙方選擇

    南面，海上追逐現場。

    貨輪在前行，蒙面隊長緊緊跟隨，雙方距離千米以上，超出了穿甲子彈的有效射程。

    再後面，2艘快艇原地停泊，救治重傷員。

    梅蘭因與兒子牧良，以及切諾基亞等幾名信徒，此刻立於船尾，冷冷地注視緊追而來的快艇，一言不發。

    梅蘭因全身浴血，臉色因失血很是慘白，嚥下2顆氣血丸後，勉強恢復了一些。

    牧良則打開一個瓷瓶，往媽媽身上的傷口塗膏藥，幫忙儘快止血。

    他一改先前的冷血神態，又回到了慣常的乖巧模樣，讓人感覺還是原來的小文文。

    此刻，梅蘭因幾人看似脫離了危險，實則到了生死關頭。

    因爲前方，追逐而來的快艇上，蒙面隊長已經停止駕駛，肩膀上扛着一架發射筒。

    火箭彈的威力，絕非改裝後的小貨輪能夠抗住。

    對方一旦發射，貨輪有可能會被炸沉沒，船上幾人失去掩護，將成爲待宰羔羊。

    新的生死考驗，再次蒙上幾人的心頭。

    “快，都穿上救生衣，鬆開小木船。”

    梅蘭因沒有回頭，語氣嚴肅的提醒手下，同時看向兒子，“文文，別塗了，檢查一下對手的武器，趕緊分發給大家。”

    “是，主教大人。”

    切諾基亞趕緊遵命，指揮手下忙碌起來，隨後給母子倆送來了救生衣。

    牧良快步走向甲板上的屍體，從對手身上麻利地搜出2顆手雷、一把衝鋒槍、一把手槍、一排彈鏈等，全部交給了切諾基亞分配。

    凌晨4點20分，天空已經露出了光亮。

    前方，隨着貨輪拉開距離，快艇的影子越來越小。

    對方，不知什麼原因，遲遲沒有發射。

    2分鐘過去，蒙面漢依舊未動，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就在他跺跺腳，準備做出什麼決定之時，耳朵裏隱約傳來了嗡鳴聲音。

    頭盔遠距鏡頭顯示，目標貨輪西南方向，一艘快艇正全速駛近。

    “MD，幸虧沒衝動。”

    “夥計們，任務失敗，結束吧。撤離！”

    蒙面隊長好像放下千鈞重擔似的，重新關閉了鎖定裝置，趕緊放下武器，駕駛快艇回返。

    小貨輪上，梅蘭因幾人已經做好了最後一搏的準備。

    6分鐘過去，預料中的爆炸沒有發生，南面卻來了另一艘快艇。

    甲板上，梅蘭因掃了眼更加緊繃的手下，反而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好了，來的是朋友，危機過去了。”

    “啊，主教大人英明！”

    幾名信徒又驚訝，又喜悅，發出由衷的敬佩。

    快艇很快靠近貨輪，其中一人手舉電筒，發出三長兩短信號。

    貨輪迴應，發出三長兩短汽笛，雙方確認了身份。

    隨後，快艇上升，雙方見面。

    幾名救援人員，聽完整個過程，一名領隊詢問道，“梅女士，有貨輪監控錄像爲證，是否需要上報總署刑偵部門？”

    梅蘭因早已權衡利弊，對手最後放棄了死拼，犯不着將對手往死裏整。

    雙方各讓一步，算是達成了默契。

    “算了，請轉告三哥，這件事暫時擱置不管，以後再說吧。”

    她搖搖頭，做出了決定，隨後安排了一些具體事務，徑自處理傷口去了。

    天光開始明亮，接下來的一天時間，全部是善後工作。

    處理遺體，清洗血跡，修復設備，掩飾痕跡等，10來人累得筋疲力盡。

    直到梅蘭因點頭，幾名救援人員方匆匆離去。

    後面的行程，梅蘭因不再單獨外出，小貨輪按照正常作息時間，輪班航行。

    ……

    北冰洋，黃金礦藏區域。

    南宮畈二此刻，正躺在貨輪中層的房間裏休息。

    他聽完賴特關於整個任務的彙報，也沒責怪訓斥手下，詢問了一些問題，重新開始布置任務。

    他的思路很清晰，多途徑推進，層層加碼施壓，直到目標達成爲止。

    ……

    隨後幾天連續搜尋，南宮畈二沒能找到想要的東西，終於有些累了。

    同行的外星戰士，看到長官親自下海檢查，不敢抱怨什麼，完成了大概的區域掃描。

    除了沒發現所謂的海底武器藏匿庫，居然勘探出了2處黃金含量比較豐富的礦脈，上報給南宮畈二，得到了表揚，記錄入了功勳值電子檔案。

    對於這位和藹可親，平易近人，事事親爲的大長官，隨隊出發的所有戰士都感動莫名，覺得跟了一位好長官，決心緊緊跟隨，賣命工作，得到賞識。

    其實，到了他這種級別，根本不需要事必躬親，吩咐下面去辦就行了，哪用得着自己去冒險。

    地星總署按照希金帝國待遇標準，南宮畈二這個級別，除標配功能終端等高檔通訊工具外，還應該有專用坐碟，配備警衛戰士。

    在如今條件有限的情況下，砍掉了很多硬件待遇，連薪酬都是以虛擬地星幣計算，待回到帝國後才能等額變成本國貨幣。

    這些派駐人員來到太陽系，子書扶銘次帥根據希金帝國最高統帥兀布蘭德的命令，給每人都提升了一級薪水，部分精英人才更是晉職使用，因而激發了大部分人員的工作熱情，推動整個地星改造、太陽系開發工程快速發展。

    南宮畈二就是雙重受惠者之一，不僅晉升了一個大級別，連同薪水都提了兩級，照理說應該紅運當頭，前途無量才是。

    這種人只要忠於職守勤勉盡責，回到帝國後還能得到重用，可謂一世英名。

    可惜，他已經生出叛骨，越大的權勢與榮譽，將來造成的危害也更大。

    還有一點，派駐人員都發現了一個問題，虛擬地星幣與黃金的兌換比例，高於希金貨幣好幾倍。

    發放給他們的薪水，只要將手中的虛擬地星幣換成黃金，等到帶回帝國再換成希金貨幣，就可淨賺成倍收益。

    有利可圖下，除了高級別軍官、總署官員怕受處罰外，其他專職人員、普通戰士等，幾乎都在暗地裏積蓄黃金。

    這種暗箱操作，從側面導致中間匯率大幅波動。

    對於這種現象，只要上面不嚴令禁止，很快便成蔓延之勢。

    地星總署副總長萊克文內心傾向本土，明智地選擇了視而不見。

    第三艦隊指揮長兼第二中心基地總負責人兀布蘭諾將軍、第十一艦隊副指揮長兼第一中心月球基地總負責人子書輝鼎、第十二艦隊副指揮長兼第三中心基地總負責人拓跋飛狐將軍、地星總署總長兼第四中心基地總負責人東郭秀策，暗地裏先後向子書扶銘次帥稟明了情況，被含糊其辭忽略後，都選擇了緘默不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事。

    下面的人還以爲上面不知情，膽子更加大了去，由偷偷摸摸變成了半公開方式。

    只是，這種沒有明文規定，也沒有明文禁止的行爲，畢竟走的是灰色地帶，有些上不了檯面，多少還不敢公然交易。

    有正直的監察官員，在網上公佈了一些交易監控畫面，並向各自的基地總負責人進行了彙報。

    於是，在上面長官的授意下，經濟偵查人員順藤摸瓜，找到了從事交易的當事人，對其進行當面批評，沒收了交易金額便結了案，並未過多處罰，也未進行行政降職。

    當然，處理情況肯定是要上網公佈的，目的就是要提醒其他人，這種事最好不要幹。

    有些人收手了，有些人仍然還在繼續，道理很簡單，違法成本不高，可以冒險一試。

    殊不知，子書扶銘放任自流，主要還是出於同情。

    這些人隨他一道背井離鄉，一留就是10年，想積攢點收入可以理解。

    在不明顯觸犯原則的情況下，不打算下令禁止。

    畢竟在帝國境內，買賣黃金實屬正常，不存在違法行爲。

    不能因爲有了市場差價，就禁止貿易行爲，給套上個擾亂金融秩序的罪名，這不符合律法原則。

    回國後，就算有人告狀，他有無數理由反駁回去。

    不過，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指令艦隊指揮部與地星總署聯合下文，針對內部人員做了兩條規定：

    一是指定地星空網開闢專門的頁面，爲兌換交易提供官方渠道，規範統計交易金額，收取一定比例手續費。

    二是根據不同級別人員，限定了回國隨身私人物品的最高重量，避免無限制地交易，破壞地星本土的金融平衡關係。

    這樣一來，既讓交易行爲合法化，也同時降低了負面影響，得到了全體派駐人員的響應。

    子書扶銘的寬容大度，再次得到了部屬的擁護，絕大部分人員的工作積極性更高了，這也是意外的收穫。

    制定了交易規則，有了合法的變現途徑，帝國軍人、官員、專家與技術人員們，反而不着急兌換了，畢竟時間還長得很，慢慢積累就是，不在於一時半刻。

    失去了集中性的搶購與地下市場攪局，交易量大幅度下降，地星本地匯率、中間匯率漸趨穩定，新的平衡點固定下來。

    投機商們沒了興風作浪的舞臺，匯率這塊沒有硝煙的戰場，回到了窄幅波動的軌道上，爲正常貿易往來提供了金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