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誰解天愁

    此刻，南宮譾坤站於辦公室的窗前，沐浴着初冬的陽光，身體暖洋洋的，心口卻有點痛。

    看向高樓底下圍牆之外，寬闊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羣，看向遠處密集的住宅大樓，幾乎都是200層超高限頂，再看向遙遠天空中，循着規定航線飛來飛去、數不勝數的各類飛碟，曾經的漠視冷淡已然無存，曾經的高傲優越已然消散，曾經的睥睨不屑已然頹廢。

    十幾天來，他親眼看到了自己的催化劑成果，以虎頭蛇尾的方式逐漸退潮。

    他寄予厚望的兩大特工精英，沒能爲他帶來沉重打擊對手的快感。

    他很失落，他很痛苦，他很無力，兩次胸有成竹的嫁禍計劃全部宣告失敗，徹底動搖了他的自信，他的堅定，他的信仰。

    他這一生總是順風順水，家族直系爲他安排的功勞，讓他充分發揮了自己精於謀算的天賦，直通車般竄上了這把金交椅，成爲直系血親們依賴的靠山。

    他這麼多年來，用自己超強的智慧，替家族與直系血親解決了無數的棘手難題，贏得了族內不少的尊重與賞識，登上家族精英序列，隱約佔據了一席重要位置。

    可是，這2次他失算了。

    他清楚明白，第1次算準了人事，算漏了天機，錯不在自己；第2次算準了天時，算漏了氣運人和，錯不完全在自己。

    然而，無論他如何替自己辯解，無論他如何爲自己找藉口，都無法免去同族的冷嘲熱諷，免不了直系血親們的懷疑眼光。

    幸好除了自己，無人知道第2次的計劃根源在他這裏，否則早就被出賣得屍骨無存。

    現在，局勢平靜下來，帝國開始追查事件始末。

    那份報告，在敵對國特工中間已經不是祕密，他相信帝國找到這份報告的能力。

    從帝國情報總部傳達的命令，他就知道探查報告來源成了關鍵突破口。

    他有些擔心了，更有些害怕了，悔不該實施第2次計劃，純粹是自己經受不住挫折的打擊，羞憤之下不聽南宮勸告的一意孤行。

    錯，已經犯下，他沒有時間去後悔，必須要從空間與時間裏抹去一切痕跡，才能從根本上消除隱患，安心地過完下半生。

    回想整個過程，報告是通過加密點對點傳輸，2次中轉後到達目標手裏。

    中轉站點不在家中，IP地址屬公網大型虛擬社區隨機分配，硬件設施已經被他毀掉，就算查到也無法立即判斷加密信息來源。

    每天海量的加密信息如蝗蟲過境，要想一一解碼查源，無異大海撈針。

    帝國情報總部如果鐵了心要查下去，可以動用無數人力物力，逐條解碼列出IP地址源，再一一對應覈實，花個1、2月還是能夠查出來的。

    誰會願意花費如此大代價去幹這事，到時糾出幕後黑手，是帝國關鍵部門內奸巨頭算是賺了。

    如果是某位經濟學家給財經評論網站的有償服務，可就成帝國笑料了。

    畢竟增產計劃不是國防機密，產品也都是大衆化物資，難道還不允許別人調查上市公司的生產變動情況。

    這種事最多算是牽連到了間諜一案，誰又能事先知道2名財經評論員是間諜，總不能把所有與其有過來往的人都判定爲同夥吧。

    因而，南宮譾坤認定，網絡追溯非常困難，唯一的漏洞，是他從家中發到中轉站的信息痕跡。

    事實也如他猜想一樣，參與的一次聯席擴大會議上，經過專家解釋與數輪爭辯，最後情報總部的首腦兀布蘭昊一錘定音，決定抽調少部分人繼續追查網絡，其餘人馬全部投入暗查工作，力爭找到突破口。

    對這種無法定性的資料，大家根本不願意勞神費力，樣子總要做做看，不然無法向統帥府交差。

    確定這件事十有八九會不了了之，南宮譾坤稍微寬心下來。

    不過，家中加密硬盤裏的電子文檔報告，卻是一顆定時炸彈。

    因爲帝國在裝配這些設備時，都會在硬盤裏留下一個暗區，專門自動儲存電腦向外發出的所有加密信息。

    通常情況下會保存1年時間，按時間順序新資料替換舊信息，不能人爲刪掉。

    如果硬要強行銷燬，有2種方式，一個是連續5次錯誤輸入系統密碼，硬盤會立即啓動自毀程序，1分鐘內記錄磁道被腐蝕無法恢復；一個是取出硬盤，扔進熔爐進行高溫熔解，化成液流無從追查。

    在不能自證的情況下，敢這樣做的話，終身不會得到重用，一旦發生風吹草動，就是首要嫌疑對象。

    南宮譾坤肯定考慮過這個方法，只要做了就能抹去一切可能，提前退休平淡終老一生。

    只是，曾經的意氣風發，曾經的雄心壯志，都將離他而去。

    他不甘心，只要捱過一年，就能萬事大吉，所以，他想賭一把，跟時間賭一把，看看輸贏在誰?

    這個世界很奇妙，天算人事，鬼神難測，命中註定。

    人算天事，泄漏天機一切成空。

    人算人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

    子書扶銘在等，他還有時間，還有將近1個月時間。

    他想等到防護到位，等到時機成熟，等到敵人鬆懈的一刻。

    有了統帥府的督促，帝國政府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

    嘉獎令下達不到5天，子書扶銘的次帥標配待遇，全部落實到位。

    首先是聯排別墅換成了獨棟別墅，分配在另一個防衛力量更加強大的江景小區內。

    這樣的5層別墅，書房是二重加密設置，保密措施級別升了一級；

    地下室有個類似太空逃生艙裝置，可供5人避難72小時，有防護堡壘之效；

    其它設施大致相同，警戒級別同樣提升一檔。

    子書扶銘考慮到10年後工作重心肯定都在國都，所以決定將別墅4-5層讓給兒子一家居住。

    自己與妻女住在3樓，書房也在3樓，方便家裏辦公。

    2樓會客兼住宿，大女兒一家回來也有地方住。

    1樓是廚房、餐廳、車庫，地下室還有個儲物室、應急電源室，整個別墅的分配基本就定下來了。

    其次是公務專碟，一架新的藍色公務專碟停在了次帥樓頂層停碟坪，與其它5架並列候命。

    6架公務碟型號一模一樣，顏色深淺不一，編號也不相同。

    子書扶銘的這架專碟比以前的升了一個檔次，防護能力強了一級，通信艙同樣換成了二重加密，增加了以前沒有的普通攻擊火力，勉強可以應對一般的單個對抗。

    這種火力配備，比起他的戰碟簡直是不堪一擊。

    平常只能用公務碟代步，戰碟非執行任務，是不允許在大陸內部隨意飛行的。

    這段時間，他主要精力都放在第三艦隊基地，這邊只是隔天過來查看一下情況，處理一下比較緊急的公務。

    不是重要戰事，一般情況下是沒有什麼特別緊急的問題，所以時間安排就寬鬆很多。

    這2天，相關補充人員也從基地那邊過來了，生活與機要祕書也跟着過來替換了，套路大同小異，進入角色很快。

    次帥辦公運轉系統已經保持正常，他對此比較滿意。

    再就是“帝國榮譽軍人護衛機甲”，這是子書扶銘最爲看重的一樣東西。

    這臺標配機器人與家裏的那臺性能雷同，特殊權力也一致。

    家裏的那臺可是他出生入死100多年，用自己的全部功勳值換來的，而這臺卻以職務標準配備的形式下發，其中的差距之大可想而知，真是官比官氣死官。

    在兀布爾星球，早已是全民進化時代。

    針對進化生命的攻擊武器，比如子彈都比以前強了十幾倍。

    新式合金技術的運用，讓武器威力成幾何倍數增加，肉體再堅韌，骨骼再強硬，也難擋相應的衝擊力。

    溫度超高的光射槍，高溫與射線的雙重打擊，對生命的威脅更大。

    在不斷強化的火力面前，人類的生命仍然顯得比較脆弱。

    因此，子書扶銘決定將這部護衛機甲留在身邊保護妻子與小女兒，家裏自有的那部交給目前唯一的孫子使用，免得落下公物私用的嫌疑，讓別人說三道四。

    他可不想孫子再遇到類似的非法武裝綁架，接下來他還要長期在外駐守，不給孫子配備超強的守護，他很難放心離開。

    在帝國，一些標準職務防衛配備，自己與直系親屬是可以共用的，不違反帝國律法。

    帝國對此類行爲，在律法上沒有明文反對，也沒有明文贊同，基本上默許了。

    畢竟誰沒有父母妻兒，保護家庭弱勢便成了慣例。

    當然，涉及到機密類的設備，帝國是做了特殊規定的，這也是防止意外事件發生，理所當然要嚴格看管。

    除了前面提到的，其它如隨身加密手機、軍裝、防身武器等等之類的，全部都相應升級換代。

    總之，到了子書扶銘這種級別，屬於帝國核心高層了，能夠獲得的權力，職務配給的資源，以及超高的薪水津貼待遇，是基層軍官無法想象與比擬的。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有多大權力，就有多大的責任，有多大的享受，就有多大的付出。

    地星科學鼻祖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放眼宇宙皆成真理。

    人，如果算到了天機，那就不是人了，那是神啊！

    如果愛因斯坦出生在進化年代，宇宙會不會被其勘破玄機，天知道！

    天，或許也不清楚，它會有多少種變數，誰解天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