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復甦

    “喲，小羅啊，你做的味道不錯啊，老頭子教你的？”

    詩云嘗了一口魚湯，她不知道爲什麼神情有些恍惚，雖然這麼問了，但總感覺，老李做不出這種味道。

    這更像是她自己做的。

    “對啊，我徒弟，當然做的好喝了。”

    羅門還沒回答，旁邊的老者就得意的說道：“怎麼樣？有沒有我八成功力？”

    詩云愣了一下，笑眯眯的回答：“比某些遊手好閒的傢伙做的好多了，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老李不樂意了：“說什麼呢？這小子要出師還早呢？快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詩云白了他一眼，轉頭夾了一塊豆腐給羅門：“別搭理他，已經很棒了，比他強多了，來多吃點。”

    “謝謝師孃。”

    羅門輕聲迴應，不斷的大口大口吃飯，眼中的情緒逐漸堅定了下來。

    撐了一輩子了，那就這樣吧。

    這頓飯，就當做是最後一頓。

    至少老師的最後是快樂的，過上了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一鍋湯很快就被三個人吃完，這一頓大家都格外的珍惜食材，什麼都沒有剩下。

    酒足飯飽之後，門外傳來了一個有些怪異的腳步聲。

    似乎是一個蹣跚的老者，拄着柺杖緩緩靠近。

    老李耳朵微動，蒼老的面容頓時就更加的開懷了：“小子，趕緊收拾，把我的棋盤拿出來，看我今天殺殺拉魯這個臭棋簍子！”

    羅門一愣，拉魯，在他的記憶中師孃提起過，似乎是他們一個村子裏長大的，不過卻早早的去世了。

    白銀的壽命更加的短.

    當時他還記得，自己師父揹着雙手，平靜的教導道：“越強也就越孤獨，你記住，沒有什麼東西是值得留念的，強者只能往前走，回憶，是支撐你前進的力量，而不是拖住你腳步的累贅。”

    踏踏哆.

    腳步聲更近了，老李有些不愉：“小子，想什麼呢？快收拾”

    “別兇孩子，我正在收拾了。”

    簡短的對話將羅門驚醒，他看着詩云正彎腰收拾着碗筷，立馬站起身來：“師孃我來，剛纔在想事情，抱歉抱歉。”

    “不用不用，我還沒老到要別人伺候的地步。”說着她瞪了一眼老李，將碗筷放在籃子裏，往外走去：“你陪你師父吧。”

    老李臉上有些不自然：“還愣着幹什麼？去拿棋啊。”

    “哦，好，但師父，棋在哪？”

    “什麼都靠不住，原本就看伱還算勤快了，現在.”老李搖搖頭站起身來，往臥室走去。

    吱呀~

    木門打開，一個更加蒼老的老者與開門的詩云打了個招呼，拄着拐，笑眯眯的走了進來。

    他看到羅門的時候愣了一下：“喲~老李啊，來客人了？”

    “什麼客人，這是我徒弟。”

    老李的聲音從臥房中傳來，很快他擡着一個棋盤走了出來：“來來來，今天好好殺兩把，你個.”

    “不了不了，誰要和你這個臭棋簍子下棋？”

    “誰臭棋簍子了？你不下棋來找我幹什麼？”

    “不歡迎？”拉魯聲音微微上揚，轉身又顫顫巍巍的打算走：“不歡迎就不歡迎唄，走了走了。”

    “誒，別別別歡迎歡迎，不下棋，不下棋，來聊聊，好幾天都沒見了。”

    老李連忙拉住拉魯，讓他坐在棋桌旁。

    他看着棋，左右看看，最終看向羅門：“你，過來，陪我下！還有，泡茶！”

    “好。”

    羅門立刻嚴肅的去找茶葉，等水燒開後，拿着四個竹筒做的杯子走了過來，在老李對面坐下。

    在每個杯子裏放了些茶葉，並倒了70%的水，熱氣開始升騰，棋子開始落下。

    才下了幾手羅門就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這個水平似乎不是劍聖的水平，太.爛了。

    他悄悄擡頭看了一眼，兩個老者正在悠然自得的聊天說地，老李的目光時不時的看過來，落子很是隨意。

    果然，這裏的這個不是劍聖，而是很久以前，沒有超凡的劍聖。

    只是那時候.他們不是應該很年輕麼？

    爲什麼，詩云、拉魯都是死前的樣子？

    是.忘記了麼？

    他開始有些心不在焉了，但就算如此，他也很快就要贏了。

    “看，我就說你是臭棋簍子吧？人家隨便下都能贏你。”

    “放屁，如果不是你干擾我，我肯定能贏。”老李頓時就不高興了，他轉頭眼神狐疑：“小子，你是不是跟其他人學過？”

    羅門一愣，隨後釋然般的微笑：“是啊，在您不在的時候，我跟一個老人學過，他在他的領域沒有對手。”

    老李恍然：“專業的啊，難怪了。”

    說着他轉頭：“看吧，這不是我不行，只是那個人太強了。”

    拉魯不屑的撇撇嘴：“重開，這次我指揮，從他的身上我看得出來，那個人也就那樣。”

    老李有些狐疑：“真假？我感覺很強啊。”

    “呵呵，看着我怎麼贏他的，下這！”

    拉魯用柺杖指了指一個地方，老李沒有猶豫直接落子。

    羅門微笑落子，隨着一個個棋子落下，他逐漸認真了起來。

    好熟悉的棋路

    他越下越心驚。

    在破曉很多人都知道，劍聖喜歡下棋，所以，埃裏克、米修斯、他們一衆劍聖的後輩，都學着下棋，就算下不好，也會在閒暇時間擺兩盤。

    原來，劍聖的棋路在這

    落子、落子、落子.

    恍惚間，一道有些粗狂的聲音響起。

    羅門即將落子的手一僵，他猛的擡頭。

    在老李旁邊，那原本無比老邁的拉魯正在變得年輕。

    剛洗完碗，推門走入的詩云也變得美麗、溫柔。

    他的目光微轉，老李沒有變，依舊是那蒼老的樣子，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低下了頭，閉上了渾濁的雙眼，只有手在那粗獷漢子的指揮中雙指夾着一枚白棋落在了棋盤右上角。

    “小子，愣着幹什麼？到你了。”

    拉魯用手中的扇子拍了拍羅門的肩膀，讓他回過神來。

    羅門長舒口氣，眼睛變得無比認真。

    他開始覆盤這盤棋，發現自己有些地方似乎下的不太對。

    這個想法剛出，那些棋子悄然改變，一切都往他預想的方向變化着。

    他也顧不得這些變化是否違反規則，立刻跟上一子。

    “這！”

    “這！”

    “這！”

    “這！”

    一聲聲指揮，讓棋盤逐漸填滿，那壯漢的棋術非常之高，與外表完全不一樣。

    羅門額頭上出現了些許汗水，他不由的想到了百年前與劍聖下棋的時候，那時候的壓力也是那麼大。

    也是那麼的.絕望。

    就算那些錯子已經回到了他最滿意的位置，但自己依舊一步步的落入了絕境。

    噠~

    隨着摺扇落在一個位置，老李那蒼老的手執子落下。

    羅門拿棋的手頓住。

    他沉默了一下，不斷的在心中覆盤、推演，他無力的說道：“我輸了。”

    “老李，看，我就說吧，教他的那個人也依舊是臭棋簍子！”

    壯漢得意的笑道，他打開了摺扇給自己扇了兩下，渾身的肌肉配上摺扇與一席不倫不類的白衣，看上去有些怪異。

    但他自己卻悠然自得，一幅翩翩君子的樣子。

    沒有得到迴應，拉魯有些奇怪，用扇子敲了敲老李的頭：“喂，老李，還睡啊，嘖，再睡詩云姐就跟我走咯？”

    拉魯搖了搖頭，轉身：“有些人啊，就喜歡裝睡，而有些人呢，就喜歡留戀，老李啊.你教的徒弟，一點都不像你了呢.”

    低聲的呢喃響起，拉魯與詩云漫步離開，走入那和平的世界：“我們都是壽終正寢，你還在留戀些什麼？你.不像你了。”

    錚~

    一道劍鳴聲響起，整個世界都在這一道聲音中靜止。

    羅門閉上了眼睛，低着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坐在原地，手中的棋子久久不見落下。

    突然，一股力量牽引着他的手，落下。

    噠~

    “七百年了，這次是我贏了。”

    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

    羅門不敢擡頭，但卻感覺到了一股無比鋒銳，但其中又帶着些溫和的視線注視了過來。

    他只能看着棋盤，在這一子落下，似乎死局又被盤活了。

    回想到那些悄然變化的棋子，他好像發現，黑子似乎代表的不是他羅門，而是劍聖！

    他愣愣的看着，近乎囁嚅道：“我錯了”

    “對錯不重要，最後一盤，我下的很盡興，你還算不錯。”

    羅門猛的擡頭，看着那熟悉卻又陌生的眼神，這其中已經沒有了疲憊，鋒銳的像是.三百年前那橫跨大陸、海洋前往星辰的劍聖。

    “可現在都是年輕人在撐着，我感覺五百年都白活了，白疫、元唐、戴安，都超過我了，我無法戰在第一線，也無法做到向師父說的一樣引領一個新時代。”

    “我甚至還自私的想讓您在這.”

    他說着有些說不下去了，慢慢的低下了頭。

    劍聖看向那兩個無視世界靜止，一步一步遠離的一男一女。

    突然笑了，這個笑羅門在詩云離世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過。

    這是劍聖的笑容，而不是老李的笑容。

    “這不是很好嗎？新的人才是新的希望，這不就是你名字的寓意麼？包羅萬象，開啓新的時代。”

    “作爲開啓人，你合格了。”

    “人累了可以停下來歇歇。”劍聖難得溫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目標始終在前面，就算無法到達終點，那也要盡力讓自己的身軀，倒在距離目標更近的地方。”

    “情感只能是你前進的助力，而如果情感成爲了你前進的負擔，那只能說明你走歪了。”

    錚~

    嘹亮的劍鳴愈發清晰了。

    整個世界開始出現一道道劃痕。

    “這是教你的最後一課，竭盡全力，至死方休。”

    錚~

    一道劍意沖天而起，響徹整個世界，這個世界開始崩毀。

    最先破碎的是那兩位正在遠離的身影。

    轟！

    元唐猛的轉頭，長舒一口氣。

    那股蒼老的意志還是復甦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儀器，感受着自己的魔力，一秒都沒有耽擱，空間瞬間扭曲。

    龐大的禁咒之力瞬間席捲高空！

    嗡~

    空間之中，一位神瞬間僵硬了起來。

    “沒事吧？”

    “你怎麼來了？”

    戴安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疑問剛出口，一股無比特殊的波動陡然升起。

    天空中，消失兩年多的劍痕，緩緩的變得鮮活了起來。

    一股蒼老卻鋒銳的劍意正注視着所有傳奇之上的存在。

    它就像是懸在衆生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開始了微微的搖晃似乎隨時都能掉下來，將這些強大的存在刺穿。

    戴安一愣，她看了一眼不遠處一動不動正在被禁咒束縛的神，毫不猶豫的將自己再次脫力的老哥收入了亡靈天災之中。

    毫不猶豫的衝向了那正在與神孽纏鬥的官信。

    她阻止了兩位神孽的降臨，但那位官信.已經要支撐不住了。

    而在她走後。

    伊萊亞皺了皺眉，手中的神器陡然散發出龐大的光輝，將那即將把祂壓縮成二維的禁咒撐破。

    他往都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已然可以清晰看見的巨大天空之城。

    那把劍還是復甦了，身後的烈陽也快到了

    祂眼中閃爍了一下，視線無視距離，看向一個陰影。

    下一刻，嗡~

    一個全身長滿眼睛，只是看一眼都感覺不適的傢伙被瞬間擊飛，推入了一坐城池之中。

    轟！

    強烈的轟鳴聲響起，那座城池開始了崩塌，留守在城池內的軍團被真神靠近，全都開始了畸變。

    血腥、哀嚎、死寂開始了蔓延。

    天空中，那正在急速靠近的天空之城一僵。

    隨後一股龐大的命運波動開始了擴散，瞬間鎖定了那位渾身長滿瘋狂眼睛的神。

    “基諾斯？你坑我！”

    不似人般的咆哮陡然炸響，那位古神想都沒想，撕開空間就鑽了進去，往空間亂流的深處衝去。

    186-A那無比恐怖的氣息開始了緩緩消失，帶着那個足以弒神的神孽一起消失在祂們的感知中。

    伊萊亞身邊出現了一道陰影，祂微笑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玩唯我獨尊那一套麼？走，先去拿天空城，那可是命運的東西。”

    陰影閃爍了一下，連帶着伊萊亞瞬間消失。

    祂們感受着那把劍復甦的程度，決定加快動作，直衝城中心最大的廣場。

    那裏，洛寧正複雜的看着祂們。

    伊萊亞有些詫異：“命運的氣息？不是來自縹緲圓盤.”

    嗡~

    【發現入侵者，最高權限已啓動。】

    龐大的命運之力瞬間靠近，在猝不及防間，周圍的一切都變了一個樣子。

    剛纔消失的那個巨大的機甲正打開胸膛看着祂們。

    沒有等祂們做出逃離的步驟，那機甲胸膛中的火光陡然開始綻放。

    東武城之中。

    洛寧看這聖裔中間躺着的兩個人。

    “哥哥.你這都能算到麼？但你什麼時候才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