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景頗:爹就是用來坑的!八方埋伏、四面截擊!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黑茶芝士字數:3304更新時間:24/06/28 18:12:06
    景疇用力拽着景頗,想要將景頗扶上戰馬,護着景頗一起回家。

    但讓景疇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沒有拽動景頗!

    景疇目露錯愕:“頗兒,你這是……”

    景頗低垂頭顱,目露難色:“要讓阿翁失望了。”

    “孩兒深受長安君信重。”

    “長安君此番入齊,便點了孩兒隨長安君一同入齊,並因此戰乃是秦齊聯合作戰,故而力排衆議、擢兒爲秦齊聯軍二五百主。”

    “長安君承諾,若孩兒能於此戰立下大功,此戰過後會上薦孩兒爲秦國都尉。”

    “乃翁都懂,都懂!”

    “且孩兒觀恬兒雖仍未能爲長安君正妻,但其於長安君府的地位卻有別旁人,頗受長安君、韓夫人信重。”

    景疇趕忙道:“何故如此?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景疇擡手止住了景頗的話頭,溫柔又不捨的說:“無須多言。”

    項燕深深嘆了一口氣,收回摧殘欄杆的右手,斷聲喝令:“水師靠岸,所有士卒下船,向東轉進!”

    “非是孩兒受委屈。”

    “都尉琅琊蜃率本部兵馬糾纏楚軍戰船,都尉岑邊率餘下所有水軍南下沭水,做好決戰準備。”

    事實上,除了這些切實存在的問題之外,促使景頗不主動和景疇聯繫的主要原因在於——他不敢!

    去年此刻,父子二人還一同在大楚的旗幟下與秦軍廝殺。

    “爲了家族,要讓你受委屈了。”

    “怎會如此突然!”

    “頗兒圍殲此軍後,當主動申請休整。”

    項燕拼了老命的竭力指揮。

    “孩兒,無意歸楚!”

    原本已被項燕按出五根指印的欄杆,這次近乎被項燕按穿!

    屈桓苦聲道:“難怪齊軍水師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在正面戰場。”

    ……

    嬴成蟜略略頷首:“王上將軍放心,本將與王上將軍所思相同。”

    在嬴成蟜的調配下,秦齊聯軍留在正面戰場上的兵力僅剩十萬。

    自此以後,雖是父子,卻各爲其主!

    話落之後,景疇就要翻身上馬,以免景頗被其他秦齊將領猜忌。

    景頗卻趕忙抓住了景疇的胳膊道:“阿翁無須早早去與中軍匯合,大可繼續於此地鏖戰些許時間。”

    “看來你在秦國確實沒受什麼委屈。”

    “從今往後,你我縱是父子,再於沙場相見也當抵死而鬥,切莫留情!”

    兩個時辰前。

    若是景頗能以前任景氏繼承人的身份在秦國站穩腳跟,那萬一楚國傾覆,景氏族人就能順理成章的匯聚於景頗麾下,保全景氏底蘊。

    景頗抓着景疇的手更用力了幾分:“所以,阿翁便於此地多陪孩兒聊聊家常吧。”

    “都尉王攀率我軍所有投石車即刻南下,配合都尉屠睢各部威脅沭水河面。”

    啥?

    現在秦齊楚三軍不是正在準備大決戰呢嗎?

    “上柱國依舊令大司馬疇斷後,多少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但於此戰,秦齊聯合作戰,大軍以齊律爲主,以秦律爲輔。

    “我軍的主力追兵已繞過淤泥河,向上柱國所部奔去!”

    正下令之際,鳴金之音驟起,楚軍大纛毫不猶豫的向南奔逃而去。

    因爲景頗在景氏的地位和熊啓的叛逃,短時間內都不會有人膽敢舉薦景頗。

    想想看,一國太子在淪入敵營後不到一年就叛變了,還要爲敵國殺戮本國將士了!

    景疇以最慈祥的笑容,說出了最冰冷的話語。

    景疇不解發問:“頗兒何出此言?”

    “都尉嬴賀率本部兵馬銜尾追殺楚軍。”

    “只不過,淤泥河雖聯通多處水系,卻並非是善於楚軍發揮的地形。”

    嬴成蟜鑽了此戰軍制的空子,特意將景頗帶來了齊國,讓身爲秦國一小兵的景頗卻能於此戰擔任二五百主。

    景頗低聲道:“孩兒所部並幾部友軍只是佯做追兵。”

    “都尉屠睢、軍將田尋、軍將田增、軍將淳于晃四部南下十里,於沭水兩岸構築阻擊陣線。”

    那三千名楚軍正軍的頭顱,成了景疇送給景頗的禮物。

    “令!”

    從戰爭角度來講,秦軍理應趁此機會除去景疇。

    “爲免長安君猜忌、袍澤排擠,孩兒不曾令人向阿翁傳訊,直至今日在沙場相見,孩兒方纔膽敢與阿翁言說此事。”

    “乃翁會再整兵馬,猛攻下一股追兵!”

    王翦嘴角輕翹:“若是末將所料不錯,恐怕還是那位你我的老對手。”

    “此人雖不善變通,但率寡兵而抗強敵的能力確實出色。”

    嬴成蟜當先詢問:“王上將軍以爲,此番楚上柱國會令誰人斷後?”

    但也是景疇於沙場上送給景頗的最後一份大禮。

    “望吾兒康樂安好、一生順遂。”

    景疇瞳孔猛然一顫:“怎會如此?!”

    此時此刻,父子二人卻要分屬秦楚軍旗之下,拼個你死我活了?

    景頗慚愧的說:“孩兒身爲景氏子,本就難得秦人信任。”

    王翦提醒道:“此人留於楚軍,於我大秦有利無弊。”

    遙遙看着遠處那杆‘李’字將旗,項燕只能不甘的再次喝令:“傳令全軍,南下!”

    若是景頗於此戰立下大功,再加上嬴成蟜的拔擢,景頗甚至能憑這一戰便重回他在楚國的職位!

    觀當今天下大勢,這是極其難得甚至可能再不會有的良機!

    景疇抓着景頗的手有些顫抖:“頗兒意欲入秦?”

    景頗說的很複雜,但景疇卻立刻洞悉了景頗的想法。

    依照秦國律法,若無人舉薦,景頗只能從小兵做起。

    田軫等將領的雙眼有些放空,大腦完全根本不上王翦和嬴成蟜的節奏。

    但若是再考慮上廟堂之爭,那麼活着的景疇比死了的景疇更有利於秦!

    景疇笑着搖了搖頭,而後用力拍了拍景頗的胳膊:“既然你已心中定計,乃翁不會多言。”

    嬴成蟜輕聲而笑:“本將亦如此以爲。”

    “長安君待孩兒十分親善,韓夫人待孩兒更是一如自家親戚。”

    “乃翁先去也!”

    “孩兒許久不曾歸家,也不知家鄉的橘子樹開花了沒?”

    誰都能看得出秦國現在的威勢和楚國現在的頹勢。

    “今日乃翁會阻你部兩刻鐘,而後留下三千楚軍正軍給你爲功。”

    不過是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而已!

    即便景頗在楚國時便已是都尉,但他在秦國是沒有爵位的。

    景頗轟然叩首:“不能於阿翁身側侍奉阿翁,實是孩兒之失。”

    田軫等齊國將領懵逼的看着嬴成蟜。

    景疇早已表明景頗就是下一任景氏族長。

    而後,項燕又一頭撞上了屠睢所部的阻擊陣線!

    “這是孩兒並我景氏千載難逢的良機,萬萬不可錯過。”

    但才剛剛行出十餘里,一望無際的齊軍戰船便堵死了楚軍前進的道路。

    伱怎麼就開始問楚軍會由誰斷後了?

    “實是孩兒愧對阿翁!”

    “孩兒入秦雖然會令得家族蒙羞,但卻也能……”

    倉促間,急於奔逃的項燕被假象所惑,自以爲擋住了秦軍的主力追兵後便匆匆登上戰船,順流而下。

    在看到楚軍中軍散陣外擴的第一時間,王翦和嬴成蟜便下意識的看向對方,而後齊齊露出心有靈犀的笑容。

    “都尉李信……各部東渡沭水,而後向南急行,沿途追擊!”

    用力將景頗拽了起來,景疇細細端詳着景頗的樣貌,面露笑容:“許久不見,竟還胖了幾分、白了幾分。”

    嬴成蟜喝令的速度不由得更急迫了幾分:“都尉羌槐……各部交由上將軍接管。”

    可楚軍才剛剛抵近焦源山範圍,十餘萬秦軍卻已急行而來。

    這誰能接受?

    誰都接受不了啊!

    景頗連聲爲自己辯解:“孩兒做出如此決定並非是不在意家族,也並不是因爲挨不住嚴刑。”

    王翦也同時開始下令:“都尉羌槐所部合兵收攏,衝擊楚軍中軍!”

    “原是因齊軍水師已於此地等待我軍久矣!”

    面對四萬餘未曾參加過正面戰鬥的生力軍,項燕的內心是絕望的,他只能怒聲喝令:“傳令屈桓,以戰車爲鋒銳,不吝代價向前衝鋒!”

    雖然羋恬已經在長安君府站住了腳,但僅憑她一人不足以護持多少族人。

    項燕決絕的拋棄了舫船部隊,決定率軍東進焦源山,借焦源山遮蔽逃遁。

    現在大決戰還沒開始呢,你們倆倒是已經在楚軍斷後人選上達成了一致?

    不是,咱們參與的確定是同一場戰爭嗎!

    身爲楚國三戶之一,景氏族長繼承人的身份不亞於楚國太子!

    “破陣!!!”

    只要景頗能在此戰斬獲足夠多的軍功,待景頗戰後歸秦之際便能憑軍功坐穩二五百主的職位。

    “都尉……”

    但這十萬兵馬卻硬生生被王翦操縱出了三十餘萬大軍的感覺。

    景頗面色微紅:“生疏了武藝,是孩兒之失。”

    這個計劃對於景氏而言大大有利,唯一需要爲此付出犧牲的,便是景頗!

    原本註定一生尊崇的景氏繼承人,卻需要以一己之力在秦國打出一片天。

    但秦軍的追兵卻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這一刻,項燕似乎真正成爲了甕中老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