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四章 太子大伴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彌天大廈字數:4665更新時間:24/06/28 18:09:44
    正事

    看着她眸間如絲般的媚意,許元略微有些警惕。

    這裹胸公主雖然言語舉止都是壞女人的模樣,但實際連根毛都沒給他摸到。

    如今說這話.

    等等,

    本宮?

    帶着些許溫熱的鼻息噴過側臉,許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忽然眼神一凝。

    心中一驚,目光下意識想要看向四周,但在最後關頭許元抑制住了一種衝動,神色不變,指尖托起她的下頜:

    “你啊.呵,都是千年妖精,就別在這裏演戲了。”

    李清焰身子貼在身後黑龍車身,紅袍下的腰臀線條若隱若現,微揚下頜,紅脣莞爾,輕吟一聲:

    “嗯本宮今夜可沒有和你開玩笑哦。”

    “呵呵。”

    許元直接了當後撤一步,白了這女人一眼,對着前方架馬的車伕朗聲道:

    “王先生,咱們走吧。”

    “.”

    話落無聲,唯有落雪飄過。

    枯坐車臺的黑衣男人沒理會許元。

    許元眉頭微皺,下意識瞥向馬車的車臺。

    李清焰見到對方離去,眸間閃過一抹無趣,也站直了身子,隨意的提醒道:

    “直接傳音,你家的這位黑鱗衛主動把五感閉了。”

    許元聞言啞然。

    得,還挺懂事。

    傳音過後,身形籠在黑袍中王先生快步下車,對着二人行了一禮:

    “三公子,武元殿下。”

    許元目含讚許的看了對方一眼,笑道:

    “回府。”

    聞言,王先生恭敬的爲許元打開車門,黑龍車身鐫刻的陣紋立刻運轉,幾道半透明的階梯形成於車門處。

    黑龍馬車的車身很大,足有丈許,車門離地亦是半米有餘。

    頂奢的豪馬香車,以乘坐者的身份扯着跨邁上去,畢竟生活要有儀式感。

    靴尖踏上階梯,許元回眸輕聲說道:

    “那今夜我便先走了.”

    “等一下。”

    李清焰擡手拉住了他,輕聲笑道:“長天伱今夜陪本宮去見個人吧。”

    腳下一滯,許元略顯疑惑回眸望去。

    他不記得自己與李清焰有共同認識的重要人物在這廣陽府。

    “見誰?”

    “我皇兄的大伴。”

    “.”

    許元聞言眉頭微皺,下意識瞥了一眼李詔淵那在百丈外的宅邸,隨即低聲問道:

    “太子?”

    “不然還能是李詔淵?”

    “他這個時候找你做什麼?”

    “你說呢?”

    李清焰在寒冷秋夜的寂靜街道上呼出一口白霧,眸子微眯:“除了拉攏本宮外,還能有什麼事情?”

    頓了一瞬,

    她忽然意味深長朝着宅邸內瞥了一眼:“看來二哥此次北境之行,給皇兄製造不少的危機感吶。”

    許元見到她的眼神,靈視下意識探出,但卻毫無所獲。

    但在下一瞬,紛擾的落雪中多出了一道白衣身影,低沉帶着些許磁性的男聲悄然傳來:

    “此番北上之行乃是皇兄他親手批覆,何有危機一談?”

    “.”

    見到來人,許元心中嘆了口氣。

    他的靈視雖然穿透力極強,但能覆蓋範圍受限於修爲,極爲有限。

    李詔淵踏雪無聲,留下一片腳印,來到近前那雙星目盯着李清焰,語氣沉穩如山:

    “皇妹,你受傷了”

    “傷勢不重。”

    李清焰清冷如冰的視線掃過,脣角微揚:“二哥你有療傷丹藥,本宮與長天應該都有,就不勞你費心了。”

    李詔淵輕輕頷首,臉上浮現一抹溫柔的笑意,道:

    “嗯那爲兄便放心了,不過皇妹你傷勢未愈,此番再行北上定要以身體爲重。”

    李清焰盯着他,聲音不冷不淡:

    “你來此,就爲說這個?”

    李詔淵並沒有在意李清焰的語氣,依舊沉穩柔和:

    “方用完皇妹你與長天替爲兄準備的膳食便感應到你的炁機,許久未見,過來打個招呼。”

    李清焰聞言頷首,沒接話。

    意思很明顯,

    招呼打完了,還不滾?

    “.”

    李詔淵輕笑一聲嘆了口氣,朝着二人點頭示意,便轉過了身,隨即似是想起什麼,低聲道:

    “哦,對了。”

    說着,李詔淵半轉過身,側臉豐神俊朗,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此番北境局勢繁瑣複雜,爲兄也許能與皇妹你做一次同袍。”

    “.”

    聞言,李清焰眉頭立刻皺起,但李詔淵的身形已然消失,唯餘些許被勁風掀起的雪塵,在寂靜的街巷。

    一時沉寂,銘文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半晌,

    許元四下打量了一圈:

    “走了?”

    李清焰黛眉微皺,美目流盼間帶着一抹凝重:

    “走了。”

    許元看着她凝重的表情,輕笑着問道:

    “在想什麼,怎麼這麼嚴肅?”

    “.”

    聽着對方笑嘻嘻的聲音,李清焰回眸瞪了這沒心沒肺的傢伙一眼,呼出一口氣:

    “你聽不懂麼,李詔淵此次前來,就是特意來支會本宮,他可能要掌兵權了。”

    聞言,許元笑着搖了搖頭:

    “可能?清焰你說錯了。”

    “嗯?”

    “以李詔淵的性格會說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許元依舊輕輕笑着,眼眸中看不出喜怒:“他既然敢來通知我們,那就必然會拿到一部分兵權。”

    他當然看懂了李詔淵此行的目的。

    所謂同袍,可不是隨軍質子。

    李清焰擡眸看向許元,眼中帶着些許好奇:

    “長天,你好像知道什麼?”

    這壞女人的反應依舊如既往的快。

    不過許元沒有立刻應聲,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黑袍男人。

    得,這大叔又擱這自閉呢。

    很自覺。

    不過想想也是,跟着婁姬做情報的人,往往最清楚好奇心這東西隨時可以把自己害死。

    收回目光,許元拉着李清焰上了踏上馬車。

    車內薰香依舊,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

    軟榻下陷,許元迎着對面女子目光,不急不緩的摸出酒壺酒杯,正準備倒上時便被她一把搶了過去:

    “什麼時候還喝酒?”

    對視一息,許元半開玩笑的說道:

    “急什麼?去你們軍營應該還有一段距離,你不讓我喝酒,我可能失憶哦。”

    話語間,輕輕擡了擡手指,直接啓動了黑龍馬車上鐫刻的頂級閉音陣與離魂陣。

    前者閉音,後者避魂。

    李清焰莞爾一笑,垂眸爲他斟上一杯,緩緩起身坐到他的身邊:

    “.你別賣關子了。”

    一邊說着,她輕輕擡手將酒杯舉到他脣邊。

    許元眼神挑了挑,一邊張脣,一邊笑道:

    “武元殿下親自斟酒這天下幾人得享?”

    話落,

    嘩啦——

    “.”

    許元瞥了一眼錦袍被酒液浸溼的胸襟,又擡眸瞥着她。

    對視一瞬,李清焰側開眼眸:

    “本宮.沒做過此事,所以不熟練,多來幾次.”

    “行了。”

    許元從她手中將酒杯搶過,放於案臺上,斜倚軟榻,道:

    “此事我知道的東西其實也不多,大概率是今夜李詔淵和宗門談攏了一些事情,所以他才有底氣說出這話。”

    李清焰玉背挺立,正襟危坐,看着眼前這坐沒坐相的男子:

    “宗門.與他拿兵權又有何干係?若無朝堂准許,那便是頤養私軍,謀逆的罪名扣下來,夠李詔淵死一萬次。”

    許元聞言一愣,眼神略顯古怪:

    “這麼嚴重?那我家的黑鱗軍.”

    “是私軍。”

    李清焰一句話直接定性,但頓了一瞬,她又揶揄笑道:

    “當然,也可以說成是護院家丁。

    “畢竟你們家黑鱗軍人數具體有多少,連我都不知道。”

    “.”

    得,大炎律法還挺靈活。

    兵力少便是私兵謀逆,兵力多便是護院家丁。

    玩笑過後,

    李清焰那猶似一泓清水般的雙目閃過一抹嚴肅:

    “不過你們相府與李詔淵的性質完全不同,在京開府立牙的皇子是不能擁兵的。”

    因爲前車之鑑。

    六百年前,大炎曾鬧出過太子在京搞武裝政變,想提前做掉自己老子,自那過後開府立牙的皇子基本就不被允許擁有“家丁護院”。

    許元聞言眼神古怪,低聲問道:

    “可帝京那位禁軍統領不是太子黨麼?”

    李清焰斜了他一眼:

    “禁軍,只聽命於父皇哦不,是只聽命於皇帝。”

    許元輕笑一聲,不以爲意:

    “你這話有些絕對了啊,數十年的相隨,再加從龍之功,是個人應該都會選.”

    “長天你錯了。”

    李清焰打斷了他的話,將披散的長髮撩自耳後:

    “我們皇家的一些事情,雖然不能與你交代,但你試想一下,若是禁軍皆是聽令於我那大哥,那爲何他現在想方設法的要爭取本宮的支持?

    “禁軍常駐四鎮兵馬於帝京城內,若想控制帝京,直接調動禁軍可比本宮要容易多了。”

    “.”

    許元的思緒忽然一滯,眉頭逐漸皺起。

    試想一下.

    李清焰的這話,讓一些沒有深思過的事情在此刻忽然浮現在許元心頭。

    若是皇權能夠平穩交接,太子如期登基那便一切無事。

    但若不能,

    禁軍統領如果真的聽命於太子,一紙令下後,常駐的十數萬禁軍直接把帝安城控制.

    李詔淵這二皇子能怎麼辦?

    許元覺得應該可以直接投了。

    不管折騰,都不可能翻起水花。

    車廂內薰香嫋嫋,一時無聲。

    李清焰拿起許元的酒杯給自己倒上一杯,紅脣輕抿一口:

    “想通了?”

    許元舔了舔脣角,低聲笑道:

    “我大概知道爲什麼李詔淵要冒險殺你了。”

    如果站在李詔淵的位置上,換他,他也殺。

    若是不殺了,真就寢食難安。

    畢竟李清焰可是當今太子的同母胞妹,一旦她站在太子那邊,他便幾乎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李清焰笑意盈盈的盯着他:

    “雖然父皇和大哥他們現在應該覺得二哥他刺殺之人是我,長天你只是附帶,但實際上他應該不是這麼想。”

    作爲一個皇子,李詔淵要不擇手段登上九五之位。

    作爲一個皇族,李詔淵同時還想要相國府後繼無人。

    許元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嘴角扯了扯,道:

    “喂,你不會想謀殺親夫吧?”

    李清焰眸露沉吟,沒有答話。

    許元輕“嘶”了一聲:

    “喂,你玩真的?”

    “嗯”

    李清焰眸子眨了眨,笑靨如花:“考慮到長天你這花心的性格,倒也不是不可能哦”

    說罷,她隨手將瓷杯遞給了他。

    許元接過到了一杯,飲盡,淡聲笑道:

    “又不是沒死過,到時候給我留個全屍可好?”

    李清焰沉默數息,聲音很輕:

    “長天,你不會真覺得我會”

    “對了,清焰。”

    許元開口打斷了她,笑着道:“李詔淵好像不清楚你和你那大哥之間關係?”

    “.”

    見他直接掠過這個話題,她眸間神色不易察覺的閃了閃。

    沉默中,

    車廂內的茉莉花香涌入鼻尖,化爲她心中的一絲酸澀緊切的漣漪。

    但這也只是一瞬。

    恢復如常,李清焰沒在方纔話題上糾纏:

    “不知道,不然他不可能想要殺我。”

    許元摸了摸下巴,瞥了一眼馬車行進的方向,饒有興趣的問:

    “清焰,你雖在北境,但太子他就沒有想過聯繫你?而且我記得他前兩年出使蠻族,途徑北封停留了那麼久,就沒和你聯絡兄妹感情?”

    “我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此事。”

    李清焰面露一抹譏諷:

    “沒有書信,在北封他也與我未有交集,太子是在我回京與你訂婚之際方纔經常拜會於我。”

    許元略微坐起身子,問道:

    “這其間應當有所理由吧?”

    雖然沒見過那位太子,但以傳聞來看,對方不太可能不未雨綢繆。

    有個在外手握兵權的胞妹,憑着同母的情分,怎麼說也該提前刷點好感。

    結果太子卻臨到奪嫡之爭的大限,方纔來抱佛腳.

    這怎麼想都不對。

    “理由?”

    李清焰歪了歪頭,眉目清豔,眼眸含笑:“這重要麼?”

    許元看着她的神色,忽然無言。

    事到如今,不管是因爲當今太子真的忘了,亦或者是那位聖上從中作梗都已經不重要。

    因爲既定事實已經確定,

    李清焰她對於那位太子長兄沒有任何感情。

    想到這,

    許元斟了一杯酒,向她遞去,輕聲問:

    “我大概知道太子爲什麼要遣他大伴來見你了,不過爲何你要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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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