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七章 談話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彌天大廈字數:4621更新時間:24/06/28 18:09:44
    作爲五品凝魂境的許元尚且不能抵禦此方嚴寒,更不論尋常凡人百姓。

    當初許元一行四人北上途徑之處皆是沿靠官道,而官道周遭幾乎皆是最爲發達的地界。

    但即便這樣,也依舊有很多人死了。

    暴雪天災下馬亂兵荒代表的東西很簡單,也很殘酷。

    餓殍萬里,凍骨無數,易子而食。

    既然朝廷選擇了對北境宗門動刀,那皇族與相府所有的戰爭或者生產機器都會圍繞這個點運轉。

    朝廷雖然是第一個吃到武館這種解放超凡生產力宏利的勢力,但資源卻不是無窮無盡。

    大量的資源投入,大量的修者調度,這些東西都在消耗着朝廷積攢起來的家底。

    北境三洲幅員萬里,災民何止億萬,必然會消耗朝廷國庫中大量的物資與軍力。

    這世間沒有一個能夠兩全的選擇,帝安城裏的那兩位只能二選一。

    賑災,或者清剿北境宗門。

    而現在局勢很明顯,那二位選擇了後者。

    因爲機會就這一次。

    看着眼前被暴雪壓塌了一半的死寂石屋,李清焰對着天衍反問,聲音很輕:

    “此方暴雪天災,若非地方府衙開倉放糧以平糧價,若非地方守軍組織外出砍取柴火,如今可能就連那郡縣亦是地獄人間。”

    天衍搖了搖頭,只是低聲道:

    “殿下應當有段時間未去北境郡縣了吧?”

    “.”李清焰輕嘆一聲,沒再說話。

    地方郡縣的儲備有窮盡,暴雪天災已然綿延了大半年,即便官府放糧,估計也已然放空了。

    她不想與對方辯論這種幼稚的話題,所處位置不同,她不可能說服對方。

    朝堂確當賑災,但北境宗門呢?

    宗門皆說共治,不擔其責,卻承其利?

    沉默間,

    “優勝劣汰,精簡出能在天災下能活下來的人”

    白慕曦冷不丁插嘴,聲音帶着些許古怪:“那些死去的人是有價值的既能節約資源,又能將更多資源供給給更契合的人,這應該不算一件壞事吧?”

    “.”天衍回眸看着神色乖巧,但語出恐怖的紫綢女子。

    白慕曦眨巴下眼睛,眸間盡是理所當然。

    天衍的反應很快,看向許元:

    “許元,你這侍女是從何處救出來的?”

    許元立於雪中,靜靜的看着眼前這座死寂的石屋,聲音很輕:

    “一處小地方他們那裏信息閉塞,環境惡劣且資源有限,無用之人會直接被處死。”

    一邊說着,

    他一邊回轉過了眼眸,反問道:

    “對了天衍,你接觸過你們監天閣的事物麼?”

    “什麼事物?”天衍呢喃問。

    “比如倉儲,比如商會,比如每年結餘賬本。”

    “.未曾。”

    “十指不沾陽春水。”許元側眸笑。

    “.”天衍。

    許元幽幽的呼出一口氣,低聲道:

    “不過既然伱沒有接觸過,那應該不會清楚一個千年宗門的家底究竟會有多厚實。”

    說着,

    他又看向這因爲暴雪而破落山村石屋:

    “其實整件事情並非無解,屠了北境宗門,搶了他們的倉儲,行軍沿途放糧賑災,雖然會麻煩一些雖然慢上一些,但這二者應該不會衝突。

    “所以賑災肯定是必然的,只不過以目前的條件肯定是優先剿滅宗門。”

    說罷,他也未有過多的解釋,徑直朝着石屋內走去。

    李曜玄和他老爹倆人雖然要剿滅北境宗門,但必然也不會想要一片沒有人煙的爛地。

    剿滅蠻族與北境三洲的地方宗門,目的是想要一個穩定的大後方,一個可以持續給朝堂供血的大後方。

    全部都打爛完了,沒有人口,沒有基礎設施,反而會成爲朝廷的負擔。

    話落無音,三女無言。

    白慕曦不着痕跡的掃了二女一眼,默默的跟着公子進入了石屋。

    被石制柵欄圍住院內落雪紛紛,天衍與李清焰則依舊站在原地。

    半晌,

    天衍幽幽的說道:

    “天下大劫將至,如此內耗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李清焰擡眸看着天空:

    “天下大劫?聖女閣下,你這話你自己信麼?”

    天衍瞥了她一眼,吐出一句話:

    “夏蟲不可語冰,我監天閣當年的沒落便是因爲不留餘力的抗擊大劫。”

    “當年也許確實如此。”

    李清焰頷首,對於萬年前發生的事情並未否認。

    萬年前監天閣的強大是人盡皆知,當年他們劃分的境界沿用至今已然可見其當時多麼的繁盛。

    不過頓了一瞬,李清焰略顯玩味問道:

    “當年爲此,但今昔你們監天閣的初衷是否還保存着?”

    天衍懸空而立,柳眉皺了皺眉,淡聲道:

    “大劫臨近,我監天閣自當出一份力,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得先存續下去。”

    “本宮以爲你會說一些假大空的話。”

    李清焰的聲音略顯訝異,輕笑:“如此直接,本宮倒是有些喜歡你的性子。”

    天衍美眸眯了眯:

    “你說這話的時候很噁心。”

    “掩藏住嫉妒心,不然會給人添麻煩的。”

    李清焰彎眸一笑,擡起手掌接住一片落葉,忽然問道:“你還是要去靈水宮?”

    天衍瞥了她一眼:

    “是,我記得此事我在北封便已經告訴了你。”

    李清焰看着她眼中的火藥味,也不生氣,只是輕聲道:

    “本宮建議你改個行程,靈水宮就不要去了。”

    天衍金瞳盯着她看了數息,低聲道:

    “爲何?”

    李清焰素衣在風雪中飄搖,更顯挺立,隨意的說道:

    “那裏會很危險,你去了可能會死。”

    靈水宮,北境第一宗。

    按照在北封聯繫帝安城內獲取的信息,一旬之內靈水宮周遭的軍隊便要集結完成了。

    朝廷對於這北境第一宗給予了很大的重視。

    北封兩鎮,連帶着那名叫元昊的將領統帥黑鱗軍的一鎮。

    共計三鎮,近十萬兵馬。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歸順朝廷以求活命的蠻族狼騎以及步戰。

    蠻族兵敗如山倒,而生命都會自己尋求出路。

    智慧生命沒有人想死,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那些潰散的蠻族部落便會自己找理由投降。

    比如,

    他們的王臨陣脫逃,放棄了他們。

    他們本身就是爲了足夠糧食,足夠的生存空間才會南下。

    如今信仰坍塌,且包吃包住,在其部落高層的宣傳下,大炎朝廷收編了一批蠻族兵卒。

    而在暴雪天災之下,沒有比蠻族更好用的軍隊。

    這樣的配置之下,喪失了精銳軍隊的靈水宮不可能存活。

    一戰,將北境宗門之首斬掉以做威懾。

    天衍沉默了少許,心中便猜了個大概,看着對面女子眉眼間的笑意,心裏有些不舒服:

    “爲何把此事告知於我?”

    對視數息,李清焰一雙鳳眸中閃過些許冷意:

    “其實,本宮是想讓你死在那裏的,監天閣聖女死於兵荒馬亂之中,是不是很順耳?”

    “.”

    話落,蕭瑟的寒風中,氣氛陡然凝固。

    但這緊張的氣氛,只持續了一瞬。

    李清焰忽地“撲哧”一笑,在風雪中笑靨如花:

    “但是啊,本宮想了一下,你若死在那裏就太無趣了,不若讓你活着,這也許會更有意思。”

    天衍心間泛起些許漣漪。

    她覺得眼前這素衣如雪的公主像是一個瘋子。

    “有意思?”

    “本宮喜歡看你那氣急敗壞樣子。”

    “.”天衍眉角微跳,心中莫名生氣。

    平靜的呼出一口氣,她盯着她:

    “你的惡趣味真的很低俗。”

    李清焰並沒有否認:

    “也許吧,所以你還是不要去了。”

    “公主殿下,我不是你的下屬,更不是你們皇族的鷹犬。”

    天衍一雙湛金瞳孔,泛起一陣神性之光,宮裙衣帶飄搖:“即便去了,我也有保命的能力。”

    “本宮可不是在爲你考慮。”

    李清焰感應到周遭些許的源炁變化,笑容不變,沙沙的聲線變低,一字一頓:

    “雖然長天現在對你沒有感情,但日後也許會想起那所謂的幻境,你這次若死在靈水宮,就算不是本宮殺的,也會成爲本宮與他之間的一根刺。”

    寒風蝕骨,目光如冰。

    天衍咬了咬脣:

    “你這種自大的性格真令人厭惡。”

    李清焰抿脣彎眸雙手抱胸,纖長食指輕點下頜:

    “本宮倒是喜歡你這單純的性子呵,人越缺少什麼就越喜歡什麼,所以你考慮好了麼?”

    天衍冷哼一聲:

    “我的安危就不勞煩.”

    “你去靈水宮無外乎就是釋放一個信號,沒必要爲了和本宮唱反調而反對。”

    李清焰面對天衍顯得極爲遊刃有餘,似是將將她心看得一清二楚,一雙瑰麗的赤瞳帶着笑:“相反,比起去靈水宮,本宮覺得你更應該陪在長天身邊。”

    “.”天衍忽然沉默,看着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別這麼看着本宮。”李清焰笑意盈盈的眸子微微眯起:“那家夥的修爲如此之弱,身份又如此之高,難免會有些宵小之輩對他起歹念,本宮需要留在北境軍中,分身乏術。”

    說着,

    她看着她眼睛,一字一頓:“司命的修爲太弱了,不過這幾日來本宮觀你態度,對長天的感情應不似作假,且修爲高深,護送他回京再適合不過。”

    天衍聞言一愣,皺了皺眉,聲音遲疑:

    “你讓我與他二人單獨回京?”

    “司命不算人?”

    李清焰聞言便知對方已然同意,笑着道:“天衍,回去的路上,別被她給欺負了哦。”

    “.”天衍拳頭攥緊。

    深吸一口氣,吐出,平負心情後,聲音清脆:“你倒是豁達。”

    “豁達麼?也許吧。”

    李清焰一雙赤瞳在風雪中如紅寶石般燦爛,脣角帶着笑:

    “世間之情食髓知味,讓人不自覺想要相隨其身,但天衍,這世上,有比這更重要的事等着本宮去做。”

    “.”

    天衍眸子略微睜大,抿了抿脣,側開眼眸看着他處,問:

    “李清焰,以長天的身份和他表露的才情,應當無人會冒風險對他出手。”

    “北封之戰,他的才情被人發現了。”

    李清焰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陰冷:

    “爲此先前本宮與他已經被刺殺過一次,此行回京也許會有危險,所以需要你護他。”

    “誰?”天衍皺眉。

    李清焰沒有正面回答:

    “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去問問長天。”

    天衍聞言不再說話,懸空裸足微動,轉而朝着石屋內踏虛走去。

    走到門口之際,她清脆的聲音悄然傳來:

    “我現在不是那麼討厭你了。”

    “.”

    李清焰聞言一笑,語帶調笑:

    “就因爲本宮允許讓你和長天獨處?你這小女孩可真好哄。”

    “.”

    天衍嬌軀顫抖,咬着牙,源炁瞬間四溢。

    李清焰邁着修長的玉腿,與停滯在半空的天衍擦肩而過,湊到她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很輕:

    “看吧,又生氣了。

    “回京的路上,本宮覺得天衍你可能會被那位司命欺負到死哦~”

    說罷,她趁着天衍氣急之時揉了揉她的腦袋,隨即直接走入了石屋之內,空餘天衍那嬌小的身軀站在屋外被氣得發抖。

    而在走入石屋的一瞬,李清焰方纔大好的心情瞬間消失。

    火靈燈將石屋中寒冷驅散,一張從須彌戒中取出的玄玉牀擺在正中。

    許元趴俯在牀上臉頰埋鬆軟的玄玉枕上,一身紫紗綢緞的白慕曦翹臀坐在他的腿根,兩隻玉手輕輕的按壓着他的腰背。

    姿勢有些曖昧。

    看着那玉牀上的一男一女,李清焰脣帶笑意:

    “長天,你若真的不舒服,不若讓本宮來給你按?”

    許元回眸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無所謂,小白會出手。

    白慕曦見狀,垂着眼簾,從男子身上下來,乖巧的開口:

    “殿下,是.”

    “閉嘴。”

    李清焰冷淡的視線便掃來:

    “顛元六行訣修行得如何了?就有心思做這些事?”

    一邊說着,她一邊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根鞭子:“正好本宮這幾日好久沒有考教你的進度了。”

    白慕曦縮了縮脖子,立刻噤聲。

    壞了,小白玩不過這壞女人。

    許元面色平靜的從玉牀上坐起了身,手肘搭着膝蓋,看着門口的她笑道:

    “和天衍的悄悄話說完了?說什麼悄悄話,要避着我?”

    李清焰素衣飄搖,收起鞭子走到牀邊,眯着眼眸:

    “抵達廣陽府後由天衍送你回京,趁現在還沒離開,讓本宮爲長天你服務一下吧~”

    “.”許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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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